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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本: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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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eagod (小安), 信区: FDU
标 题: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zz)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Wed Oct  9 14:24:43 2002) WWW-POST

发信人: sixmonths
(“我”是我,我不是“我”),  
信区: Love
标  题: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一)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0月08日17:41:15 星期二),
站内信件

 
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直研了,而我,正在等待我的offer。
                               ***
 
那一天,是我在复旦四年学习生涯中,最后一门考试,发育生物学。剩下的一个学期
,只要完成论文就可以了。当我答完试卷上最后一道题时,我突然觉得,我怎么都坐不住
了。于是,就这样匆匆交了卷。走出教学楼,还好,赶上了冬日里最后的残阳。

 
一个人骑着车,这条回寝室的路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太阳透过路两旁早已光秃的梧桐
枝桠洒在身上。其实,只是因为见得到这一点淡淡的金色,才觉得她的存在,而根本不是
她的温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进复旦的第一门考试,是什么?大一上时,期末考的
第一门是计算机?不对,公选课在这之前。还是不对,期中考就考过好几门呢,不对不
对,我们刚进复旦的时候,就考了一次英语的分段考,那才是真正的在复旦的第一门考
试。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发觉我竟然骑过了头。天哪,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我觉得有
点好笑。不过没关系,反正前面一样可以走。

 
于是我在前一个路口才打弯。这条路很少走,我留意了一下路旁的楼。前面有一幢楼
的外墙,早已斑驳不堪,和校内那些新修的教学楼差太远了。我知道这幢是文博系的楼,
因为这楼和这系感觉很"般配"。骑过它茶色玻璃大门的时候,我看见那上面粘着一些纸
,应该是彩纸吧,只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雨淋,泛了白,"文博系博物馆

开放时间  每周二 四

14:00-16:00"。今天是星期四,现在是3点多。我忽然一下刹
了车,脑子里冒出来个念头。早就知道复旦有这么个博物馆,都快毕业了,我也没去过
。其实,我蛮喜欢跑博物馆的。那不如,今天进去看看?想着,我就锁了车。

 
我把整个人压上去,才推开了那扇玻璃门,还有嘎吱的一声。走廊很暗,似乎有一种
被我这个陌生人打扰了的感觉。在走廊的左侧,我看见又是一扇玻璃门,贴着"博物馆"。
走过去推开门,旁边有一个窗口。我拿出学生证登记了一下,里面的阿姨似乎很奇怪的
看了我一眼,然后我看见登记本上今天还没有人。算啦,来都来了,就看看吧。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博物馆"。其实,只是一个大房间而已。有许多排的柜子,是最简
单的那种,木头的架子,四面是玻璃。柜子里,放的是一些陶陶罐罐,也就是展品了。每
一样东西前还有一个小标签,介绍这是什么时代的什么东西,哪一年复旦的师生从哪里
挖出来的。我先沿着里面靠墙的柜子走着看。这些展品当然算不上很有价值,这里的保
存环境离那些大博物馆的恒温恒湿差的远呢。可是,毕竟出自复旦师生的心血,倒还有
一些亲切。我粗粗的浏览着展品,偌大的房间,只有我和这些古物在一起,感觉真的有
点奇怪,我甚至想起了去医学院参观过的解剖室。我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进来,随便
看一遍就走吧,不然的话,要是现在进来一个人撞上我,怕是要觉得我是一个幽灵了。

 
正想到"幽灵"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房间深处传来了别的动静。我一惊,停下了脚步。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参观"吗?可是,真的好像有人在翻纸,写字什么的。我向房间的深
处走去,到了最里面,看见靠窗的地方,有一个写字台。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有一个
怪模怪样的陶器,他正看着这个陶器记录着什么。他的深情很专注,都没有觉得来了人
。看上去,他也是个学生。他看一眼陶器,再低下头写些什么。太阳从窗口照进来。他
的头发软软的,黑黑的,反射着太阳的光泽,有一绺正起劲的跟着他抬上抬下的头一起
晃动。他穿的白色毛衣很宽松,也在太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他整个人笼罩在夕阳的光
芒中,似乎氤氲着一个光圈。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是个清瘦的人。这样的一个人,
和他面前那深褐色的,古里古怪的,毫无光泽的陶器,有着这样大的反差,却又同样透
着那样的一种安静。那时,我并不知道,照着他的那一束阳光,就要照亮了我的初恋。
那一束就要告别的夕阳啊。

 
我想看看他究竟在写什么,于是走近了两步。啊,我竟然看见他在画画。他在很仔细
的把陶器上的花纹描下来。他握着铅笔,手指纤长,下笔简洁而有力,画下来的花纹中干
净而又透着一点拙气。
 
这时,他抬起头,看到了我:"你--找谁?"他扬了扬眉毛。
 
"呃--没有,我是进来参观的。"连我都快忘记了。
 
 
"哦,很难得。"他笑了。我形容不出他的五官,只是很舒服吧,笑起来,感觉和他的
毛衣一样干净。
  "你这是--?"

"哦,我们前一阵去三峡考古,带回来的,需要用文字和图形记录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它
的形状很奇怪?所以要特别关照一下,搞清楚究竟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也和阳光一样,
有着金属的光泽。"真的很难得会有人来参观我们的博物馆,咦,不是在考试吗?"
  "我考完了。"
 
"我也是。"他又笑了一下。"你是学文科的?"
 
"嗯,没有,我是学,生物的。"
  他又扬一下眉毛。
 
"不过,我也蛮喜欢这些东西的。上博我常去,今天经过这里,忽然想进来看看。"
 
他笑着点点头。"有点失望吧?"

"其实也没什么,看到都是复旦人的工作,觉得蛮不容易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展品来的。
只是觉得快毕业了,该看看复旦角角落落里的东西。"我怎么把自己的底都露出来了。其
实,我一直不太接受大四这个身份,这个意味着"成熟"和"告别"的身份。
  "我也大四哎。"
 
这次是我扬眉毛了,一下子感觉很亲切。
 
"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其实,我是想看他前面那专注的神情。他笑了笑,就埋下
头去又工作了。宁静之中,我的手机响了,实验室要我过去。"我走了,很高兴认识你。
"
  "我也是。再见。"
 
出了文博系的楼,我想起来,我根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算认识他了呢?
 
洒在身上的,还是那淡淡的夕阳。

发信人: sixmonths
(“我”是我,我不是“我”), 信区: Love
标  题: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二)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0月08日17:44:22 星期二),
站内信件

 
和从前不同,考完了试,并不代表就能放松。相反,为了最后的毕业论文,我天天泡
在实验室里。在上海阴冷的冬季里,我远离着就在一个城市里的温暖的家,住宿舍,吃食
堂,做实验。
 
那个他,我并没有在校园里再能遇见。有时候,想起那个有点迷离的下午,感觉像是
一个梦,那个在夕阳中的身影,那双透着一点敏感的手,真的是我见到的吗?我觉得自己
开始有些不对了,因为我常常会想起他,会遗憾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会怅然怎么
就在学校里碰不到他?如果我要再见他一次,证实我所有的记忆,是不是非得再去一次
博物馆?可是,我又不敢,真的在那里见到了,说什么?告诉他,我特地去找他的吗?

 
日子过的有些糊涂起来,天天在实验室,我连几号,星期几都记不清了。那天,我如
以往一样,在遗传楼里做实验。然后,我想起来要去另一个同学那里拿点东西,于是上楼
。我忽然看见楼梯上下来的人是--他?那一瞬间,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虽然只见过一
面,可那张脸在我无数次的回忆中,已变得无比熟悉,可是,我没有想过会再遇见他,
况且是在这里,而且,他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就和我一样!
 
但是,我没有认错人。因为他也停下了脚步,看了我一下,又看了我一下,然后笑了:
"啊,是你!"我微微侧了头,想搞明白为什么他也穿了实验服。"你--怎么会在遗传楼?
你找人?"说出这句话,我们都笑了,那天下午,他也是这么问我的。

"哦,没有。是这样的,我们从三峡还带回了两具古尸的遗骸,本来想请你们院的实验室
做一下DNA分析的,结果他们说,其实这不是很复杂,而且,以后我们可能会比较多的用
到这项技术,干脆就来学一下吧。所以我就来了。我来了几天,发觉好像真的不是很复
杂,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
 
"那一定是因为你们做的步骤、试剂都是给你们设计好的,只要顺着流程图下来就可
以了。"我想到了这几天在实验室中的焦头烂额。
 
"可能吧。你也在这里做实验吗?"
 
"是啊,我老板的实验室就在3楼。我在准备毕业论文。"
 
"哦。我在5楼。这样吧,我给你我的BBS的ID,像你们的实验,一步都是好长时间的
,等的时候没事,我就挂在BBS上,要是你也有空,我们就可以聊聊天。"
 
"好啊。"BBS其实也是我在实验室中,最好的心情出口。
  "我的ID是maple。"
 
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虽然只是网名,其实,也就是他的名字--枫。

 
后来的那一阵子,日子过的似乎没什么两样,又似乎有一点不同。BBS其实一直是常上
的,只是现在,每一次上线,总希望看见他的名字是绿色的。我不常灌水了,因为都和他
在聊天。也不知道聊了点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聊聊他的专业,他竟然报的是
第一志愿,只是因为喜欢,那时候还差点和家里闹翻。而我喜欢跑博物馆,也并不说得
清楚是为什么,或许只是为了那一种极安静,思绪又极飘得开的感觉。然后他会给我上
上课,讲一些他们专业里有意思的东西,还说以后可以和我去上博,那一定是最好的讲
解员。有时候又会说到我的专业,那多半是因为他的实验中出了什么问题,我需要从原
理一直给他讲起,也不知他究竟能懂多少。有时候突然之间,我的实验出了问题,或是
哪一个步骤的时间到了,我往往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忙开了,把他一个人晾在站上。
因为在一幢楼里,还能常常约好了大家一同去吃饭。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我还顺便给他
上上植物课。
 
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又会想起那个下午,以及那个下午以后,想他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或许并不会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和他走在一起。可是,现在走在一起,一切,却
又有些不同。
 
在BBS上,我们也聊起过大四以后的事。他说他已经直研了。看见这句话,我并不奇怪
,因为他的专业和他对他专业的喜爱。我也告诉他,我已经给美国十几个学校寄了材料,
就等着接下来的telephone
interview和offer了。为了更好的继续我的学业,我选择了
出国;为了出国,我已经放弃了直研。他的直研已经决定了他在复旦起码再待上3年。而
我,出去以后5年一口气读下来,拿一个Doctor。当我们交换了彼此打算以后,两个人间
的相处变得有些微妙。本来,我相信会有什么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就会发生的。可
是现在,我们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的明天在不同的两条路上。我们的相处
,还是一如既往的愉快,我总觉得他的气质中,有一种从内透外的安详的光芒,笼罩着
我,很舒服。我们没有,也不试图去说破什么,只是抓着眼前,这一点小小的快乐。

发信人: sixmonths
(“我”是我,我不是“我”),  
信区: Love
标  题: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三)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0月08日17:53:08 星期二),
站内信件

   
很快,就到了春节,跟着家里人过了年。都不在实验室和BBS的日子,我们还有手机
上的短信。过完了年,我又钻进实验室,忙了一阵,手上的事情,才终于可以停一下,歇
一口气了。那天和他说起我忙完了这个阶段,可以放松一下了。他建议说,去上博吧,
说好要给我当讲解员的,现在还有个什么临时展览。我想想上博也有一阵没去了,就答
应了。他让我定个时间,我随口就说了句:"后天吧。"说出了口,我发觉不对,因为后
天是2月14号,我在实验室呆的早忘了时间了。我刚想改日子,他笑着看着我说:"情人
节有什么不可以呢?没有说情人节只能是情人在一起吧?"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那天临出门,我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可以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而且,
还是在这么个日子,可是,我们,究竟算什么呢?这么胡思乱想的,出了门,我才发觉忘
了戴手套。冰冰冷的天,我的大衣都没个口袋。可是,已经来不及回去拿了。我是个不
喜欢迟到的人,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就去了。
   
乘车,换车,然后就到了上博。其实,上博的那些常规展品我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了,连它的导览器,都听了好几遍了,所以,对这些展品的特点,背景,我也清楚得很。
只是,我依然很喜欢来这里。展厅里那么安静,地上软软的地毯,走在上面都没有声音
。那些展柜永远是那么一尘不染,灯光那么恰到好处,那么多几百几千年前的展品,沉
默在历史之中,可是,用心去聆听,却又会发觉它们也会说点什么呢。
   
不过,今天说的起劲的,是他。他知道的真的很多,青铜器、陶器、瓷器、雕塑,哪
个年代的都能说点什么。他不是那种滔滔不绝,他只是在展品边,轻声的点出那些往往会
让人疏忽的地方,或者是因了这件展品,让他想起了看过的什么书,见过的别的什么东
西。有时候,我觉得他根本就忘了我的存在,只是在喃喃自语,对着眼前的展品,有那
样的一种欣喜与亲切。就像我最初见到他的那个下午,那些古物,折射了他的安详的光
芒。他在看他的展品,而我,其实,是在看他呢。
   
在上博的展厅里,隔绝了室外的时光。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天色都快暗了。
找哪里该吃晚饭了。"我请你吧,谢谢你今天的讲解,很精彩。"我说。
   
"啊,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我想了想,"我知道有一个不错的Caf?#65292;我很喜欢那里。我们去那里
,好吗?就是有点远。"
   "好啊。"
   
于是,我们沿着人民广场走着。这到底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啊。身边经过的好多情侣,
都是那么的缠绵甜蜜。时不时的,还有举着玫瑰的小姑娘跑到他面前。有一次,他都想掏
钱了。我抢在他前面,对着小姑娘摆摆手,"你搞错啦。"说这话时,心里倒有一些小小
的遗憾。
   
"怎么会搞错呢。"我们走过去了,小姑娘还在后面嘟囔。
   
"人家小女孩那么冷的天,也蛮辛苦的嘛。"他放回他的皮夹,说。
   
"可是--是搞错了嘛。"我还是坚持着。可是,我到底觉得,选错了这个日子。我默
默的想,不该发生的,我一定不能让它发生。
   
沿着黄陂路,到了淮海路,然后,我推开了中环广场的门。"啊,我知道你要带我去
哪儿了。"他突然说,"Delifrance,对不对?"我有些惊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Delifrance。就在这商场的一隅,有很好的咖啡和我喜欢的cheese蛋糕。一个随意而
有安静的地方,靠窗的位子,还能看见人来人往的淮海路。等我们都点完了东西,挑了
个靠窗的的位子坐下来,我问他:"你也喜欢Delifrance吗?你对这里很熟吗?"
   
"怎么会不熟呢,我家就在淮海路的边上。"
   
啊,我一下感到了和他的从来没有过的亲切。
   
"你家也在这附近?"
   
"呃,没有,不过,我觉得淮海路像我的老家。"

然后我开始说我和淮海路的关系,说我的外婆家从前在八仙桥,现在已经变成了"连卡佛
";说我的奶奶家一直到现在都住在南昌路,淮海路后一条静谧的小路;说我的小学就在
茂名路上,从前每天上下学都会经过淮海路;我说我是那么的喜爱淮海路,它对我不仅
仅是繁华的意义,在这条凝聚着上海历史的路上,也留下了我所有成长的足迹。我觉得
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那样的滔滔不绝。他也会插两句嘴,于是我
知道了他家就住在淮海坊,他是向明毕业的。
   
"向明?!"我想,要不是我考取了上海中学,我也会进向明的。那么,或许我们会
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说着说着,从淮海路我们又说开去,说到了上海。因为我真的,是那么那么的深爱着
这个城市。我的家虽然从来没有在淮海路上,可是,在浦东的日子,我目睹了这个城市的
成长,那么的令人激动。我们还说到了"新天地",我说就是因为去了那里,我真正发觉
上海是这样的一个城市,传统与现代,结合的几乎有点"妖"。我说我喜欢《上海壹周》
,她描绘着上海每一周不同的色彩。我说我喜欢陈丹燕的《上海色拉》,那角角落落,
心窝子里的上海。他微笑的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我,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下子停
了口,也笑了。"我也很喜欢上海的。"他点了点头说。于是,我们就这样聊着上海,时
而看着窗外,霓虹渐亮的淮海路。

   
从Delifrance出来,要准备回学校了。我觉得今天聊得好畅快,难得和人分享这样
内心的感情。站在车辆穿梭的淮海路前,我有点傻傻的暗笑了一下。
 
"喂,过马路啦!"他回过头来叫我,然后很自然的牵了我的手一把。他或许只是想带我
过马路吧,但是,在他抓住我的手的一刹那,我还是一惊。"天哪,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他的掌心好温暖。"你竟然没有戴手套啊,怎么不早说呢?虽然我也没有手套,可是,
我的手就是天然的暖炉呢!"过了马路,他干脆拿两只手把我两只冰冷的手捂在了中间。
是很温暖,还有微微的手汗。可是--我想把手抽回来。他笑了:"你不会那么封建吧,手
都冻成这个样子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个样子我们没有办法再走路。于是,他还
是只牵着我的一个手,过一会儿,又换一个手。就这样有些古怪地和他手牵着手,看着
迎面走来一样手牵着手的情侣们,我忽然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就这样走下去,我
知道,我是温暖的,是踏实的,至于别的一切,都不要去管了。
   
上了车,我们坐了一个并排的位子,于是,他又一起捂住了我的两只手。我有些奇怪
,他那看似单薄纤弱的手,怎么有如此大的热量呢?我低下头,看着那双手,白皙,纤长
,也有力。"你弹过琴的吧?"我忽然问了一句。"对啊,小时候被爸妈逼的嘛,没弹出什
么名堂。"我就是喜欢弹过琴的手,只有弹过琴的手才能是这个样子的。即便是不弹琴了
,那天下午,看他握着笔,也透着那一点点的敏感。
   
到学校了。他要送我回宿舍。我挣脱了他的手,说:"不用了,不然,给同学看见了
,还真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呢。"
   
"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男朋友呢?"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很严肃的看着我,眼光里都是期待,不是在开玩笑。
   
唉。我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你知道,我们不可以的,我们--"我轻
轻的说着,其实我想,理由不用我说的,大家都很清楚,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他才说
出这句话。
   
"我知道。"他打断了我。"可是毕竟,一切还没有决定,我们还有时间的,或许,还
有会改变的呢?"
   
改变?怎么改变?除非我拿不到offer,除非我被据签。
   
"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们为什么不试着给自己一点机会呢?"
机会?我低下头,沉默不语,想想清楚,可是脑子里乱乱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身边,又有几对情侣经过。情人节啊。
   
"那么,我们说好,就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我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连我自
己也吓了一跳。
   
这句话究竟有没有经过我的大脑?或者,其实代表了我内心最深处真实的想法。我其
实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人,当他终于出现以后,我又一直等着他这样说。虽然我告诉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可是,我却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我希望,他能是我的男朋友,我
希望,能和他手牵手的走在阳光下,月光下,风雨中。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时间啊。我不
可能放弃出国的。我这么说,是不是太自私了?而他,又怎么可能同意呢?谁会想要谈
一场看得见终点的恋爱?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下。果然,他听到这句话,有一些吃惊,很奇怪的看着我,但渐渐
的,眼神中的吃惊,变成了心痛,又有一点无奈,和释然。过了很久,我听见他轻轻的吁
了一口气,竟然说了一声:"或许,这样也可以。毕竟,我们只有六个月的时间。"

然后,他又轻轻的牵起了我的手:"无论我们有多少时间,我只希望你能感觉得到我的温
暖。"我们真的手牵手,走在了月光下。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十指紧紧的交缠着,紧
紧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走着。或许我们都想到过这个时刻,或许我们都期待过这个时刻,
真的到了眼前,并没有特别的惊喜,反倒有一种心的安定,虽然这种安定的背后,谁又晓
得会有多少波澜。
   
快到宿舍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就那样看着我,那一双望不见底的眼睛。他轻轻的
拥住我。他的肩膀不是那么宽厚,却是很坚定。隔着我的头发,他在我耳边低声地说了句
:"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我仰着脸望着他,想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却不知为什么,差一点
流下眼泪。

   
回到宿舍,我蜷着腿坐在床上,想静静地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忽然芹推了门进来。
她一定也是刚约会完了回来。"哎,你和你的考古学家终于有进展啦!"芹,是我在大学里
的"死党",常常窝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她早就预言过我和枫会有进展的,想来,刚才是
被她撞见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我们很要好,可是,芹和我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她,有一点
男孩子气,又很开朗,打打闹闹的。我忽然想起从前她和我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去管恋
爱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只要在这个时候,你和你最喜爱的人能在一起,就可以了。"当时
具体在说什么,我也忘记了。那时我对她的这个观点,还觉得不能完全接受,可是现在
厖她自己倒未必是这样的人,她男朋友毅也是我们系的,他们两个正忙着准备一起出
国呢。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刺痛了一下。

发信人: sixmonths
(“我”是我,我不是“我”),  
信区: Love
标  题:
说好,只谈一场六个月的恋爱
(四)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0月08日17:57:38 星期二),
站内信件

   
接下来的日子,真正和他在一起了,到底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我们不用再像从前
那样,有感情,却还要躲着,藏着,掖着,生怕越了界;现在,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交流
彼此热烈的目光,试图去读懂彼此内心的最深处,还有肢体上的那些亲密接触。我甚至
有一点后悔,早知道终究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不早一点?那样,时间还会多一点啊。

 
开学了。寒冬也在渐渐的远去,春风就要唤醒沉睡了一冬的草木。他已经不在实验室
做了,而是回到他们的那幢楼里,穷经皓首准备着他的毕业论文。两个人分别忙碌的时候
,BBS和手机短信可以传达那一些简短的温暖。差不多每天都能见面,吃饭,或者走在校
园里。可是我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们两个都是那种内心有很多想法的人,有些东西平
日里不会说起,但或许通过文字可以。怎样才能让我们真正彼此了解?我觉得还应该有
一种沉淀的方式。情书?不行,没有这个闲情,也太麻烦了。我想起来同学告诉过我,
有网站提供免费的空间可以做个人的BBS。果然,我找到了。我想,这可以是我们两个人
的心灵空间。
   
我把BBS告诉了他,他也觉得不错。但他去看了以后,有些生气的问我,为什么要把B
BS的名字叫做"Deadline--8/14"。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这么个名字,一半是因为起名
字时一时兴起的任性。我想让这个期限,时时提醒着自己,要收敛着点感情,以免无法
抽身。可事实上,后来我才明白,这个期限,其实,让我们更疯狂啊。
   
日子就这样过着。我们用BBS、短信聊天,用所有可以见面的时间相处,然后在两个
人的BBS上写下心情,再re对方的文字。有倾诉,有聆听的日子,不再寂寞。

已经有学校来联系我,做telephone
interview了。隔着越洋电话,和一群老美,叽哩咕
噜地说上大半个钟头。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拿到几个offer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心仪
的那所大学,还要看一点运气。现在,我也不愿多去想有关未来的这种种问题。

 
有一天,他说要去上图查一点资料。于是我陪他去,从学校坐55路换126路。和他并排
坐的时候,我总喜欢拿头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的风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55路经
过外滩的时候,他说:"你一定很喜欢外滩的,上海那么重要的一个部分。"
 
"是啊,你有没有觉得,外滩出现在这里,其实仔细想想,真是一个奇迹。怎么就在那
么多年前,在这江边,汇聚了那么多各异的建筑?我们是在上海长大的,从小就看着外滩
,几乎以为她是理所应当在那儿的,但如果我们对上海是陌生的,看到外滩,会有怎么
样的感觉?其实,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我们以为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可仔
细想来,都是应当感谢的奇迹啊!就像是那个下午,我遇见了你,这也是一个奇迹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发了那么多的感慨。
   
他转过头来看看我,笑了。"是的,奇迹。"
 
126路是有辫子的电车,这在上海已经不多了。电车开起来,没有柴油车发动机那种吭
哧吭哧的声音,反倒是咿咿呀呀的,像个扭着腰肢的女子。"126路是一条很有意思的线路
。"我说。他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种惊喜,"对呀!"车一路开下去,经过豫园,从淮海东
路到金陵路,再到长乐路,她并没有走在最热闹的淮海中路上,就隔着那么一条街,可
经过每一条小小的横马路都能隐约看见淮海路的风采。这些小马路没有淮海路的喧嚣,
安静而深藏不露。瑞金路,茂名路,陕西路,华亭路,哪一条没有一些别致的风情在?
路边的那些小店,更会藏着一些惊喜。我们越说越投契,然后说以后有空了,我们就来
坐126路,坐在车上,可以看风景,也可以随便哪一站下车,走走这些小马路。
 
只是今天没有时间了。我们到高安路下。在上图,他找了一堆的资料,渐渐看了入神
。而我,随手拿了本小说。读两行,又侧头看看他,觉得小说还不如他精彩。我又看见了
那个下午他专注的神情,和额前那一绺头发。他的头发究竟有多软?我想着,情不自禁
伸出了手,去摸他的头发。他被我吓了一跳。我有些不好意思,快点装做低下头去看书


 
在上图呆了很久,一直到
water
so long :(
cathleen
so moving :;):
Renajh
没看完,只看了开头和结尾。你认为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吗?应该还有故事吧?爱了,却没有勇气爱下去,有什么值得好感动的。真正值得感动的是那些坚持的爱勇敢去爱的人们。没有什么好的坏的结局,不论如何,只要两人无悔的爱过了,为自己的爱争取过了,也就足够了。
oxidase
同意楼上的话.
文章是太长太长,太长了.爱情却太短太短,太短了.
怎么又是上海啊?恋爱的城市啊? ???
zhier
两个字得评价:自私!
这样得爱情也让你们感动?别假了。
再假我受不了会删帖子得,呵呵。
amygussin
soooo sad..
so is he still in shanghai now??
poor thing..
cici
坚持看完了,哎,如果美国历史长,MAPLE不也就可以远渡重洋了!~
sunhenan
If it is true love, it will not be limited by distance and time.
alison
:)

杀龙扒撕v1
Quote (alison @ Oct. 30 2002,19:59)
时间和距离不可以成为拒绝自己的理由。

对头

只要心在咫尺,怎管人在天涯
smellycat
What happened after she arrived US ?
cici
继续啊,写这个人也不负责,我还期待结局呢
这是我们论坛页面的一个简化版本.查看包含更多信息的完整版本请您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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