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打算在二十岁之前写点儿东西, 我不想提二十, 一想到二十岁就让我很不舒服, 我说是十九岁结束之前。 还有两个月了。 刚才我还记得我为什么想写, 现在我就记不清了, 最近无论想什么都会归回一片迷雾, 我有点恐惧自己得了疯牛病, 大脑正在被细菌征服中。 刚才我还在看北京娃娃, 看了一半, 有点儿看不下去, 比看Lord of the rings 还辛苦, 胃有点儿疼, 可能是因为故事, 可能就是饿了, 我就突然那么想写。 好几次我想写小说, 一次一个叫“夜刀”的武侠小说, 我想把它写得血淋淋的, 可惜我根本没那么多仇恨。 后来我想写一个叫“飞机上的故事”的小说, 讲一个阿姨的故事, 但是我刚写到男主角出场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本钱写一个阿姨的故事。 事实就是这样, 二十岁之前的我们只能把自己摊在纸上, 一笔一画的幻想。 而我这个人摔碎在纸上的一片碎片, 也根本捡不出什么晶莹的, 我只是一个大多数, 而我想写点儿东西。
我不知道该从是么时候开始写, 从我开始觉得自己在思考时开始, 那是很久以前了, 但我从来也都没有真正想通任何问题。 我为了证明自己的特殊性而努力过, 但是都完全失败了, 基本上我是个完全对这个社会投降的人, 我看星座的网站, 读流行的图书, 买摇滚音乐但是很少听, 我还常常跟朋友坐在一起感慨生活。 而且我总是有一种没有睡醒的感觉。 当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个大多数的时候, 我感到心痛, 这令我无法接受, 我无法说服自己。
2.
我的故事和每个人都一样多。 从初一的时候开始真正暗恋一个男生, 我开始写一本粉红色的诗集, 那时候我努力拼凑所有可以想到的美丽或凄凉的词, 几乎每一首诗都有“风”, 有“悲寂”, 有“昨天”…… 那本诗集有一个简单的锁, 任何细小的东西都可以把它打开, 我把它放在书桌里。 那带了锁的小本子, 曾经很渴望被人打开, 被人粗暴的侵入, 然后被理解, 被爱。
那个男生最初是追求我的, 更小的时候, 写过一张小纸条, 说他爱我。 我给纸条撕掉了, 扔到垃圾桶中, 满脸通红的坐在教室里。 后来他又写纸条说爱别人。 其实我一直是跃跃欲试的, 但是我注定只是个大多数, 所以我继续我的小诗集, 始终没有等到任何故事。 最后一次见到他好像是两年前的夏天, 在一个游戏厅里, 他就像北方大街小巷里所有乱七八糟的男人们一样。 我记不住说了什么, 只记得他说我又胖了, 我当时恍惚在另一段感情里, 正混乱而不知所措。
初一的时候我重新开始写日记, 满页都是些他, 还有打引号得他, 打括弧的他, 我现在翻起一页, 是怎么也看不明白的了。
那个时候我短短的头发, 每天都是T-shirt加牛仔, 怎么也不吸引人。 但是寂寞得要命。 总的来说我还是个用功的学生, 跟同学关系不冷不热, 热爱运动, 但是一点也不突出。 父母对我期望很高, 我自己也觉得压力, 也在大人们一声“孩子长大了”的感慨中感到高兴。
到了初三, 记忆就清楚了很多, 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所以开始每天写日记, 而且在之后得很长时间里, 经常重读那些日记, 越是写, 就越觉得无法自拔了。 但是我还是个孩子, 怎么也没有勇气将什么都说清楚, 也不知道什么是清楚, 直到现在我还常常不知所措的从梦中醒来, 看着身边的Alex, 记得梦中王钺送给我的玫瑰。 我还记得初三的时候, 一遍遍在日记本上写他的名字, 因为每次写出他的名字, 心中都有异样的感觉。 分不清是甜蜜或是心酸, 但都一样让我着了迷。
这段记忆我别我反复翻得恶心吧叽的, 我写不下去, 刚刚出去抽了只烟, 买了个汉堡, 四筒百威, 回来心稍静了些。 以前我常常为一篇文章的题目冥思苦想, 仿佛一个题目的高明就能让我的文章纯粹很多。 我也常常为了一个题目而写一篇文章, 总之是矫情得很。 但是当故事是真实的时候, 就有点残酷, 有点凶狠。 和王钺的那点儿事情我跟所有的朋友说过一遍, 跟我的家教说过, 跟我家的保姆说过, 跟我的表姐们说过…… 完全模糊的一段日子, 我非逼着他们说深刻, 也要自己相信是很深刻, 这样才觉得我有那么几年的挣扎也有点根据。
最近一段时间常常头脑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或者是一团迷雾, 没有一个单词能在思维中停顿, 我试图抓住时间, 抓住现实, 但是也挣脱不出很远。 可能只是因为日子太单调了, 纯一色的生活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或者是我病了, 我真的觉得很病。 前几天我突然说, 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想在北京那样的城市租一个地下室, 一台能上网的电脑, 一堆录像带, 一堆方便面, 过上几个月。 但是的能力也只限于说说, 我没有勇气。
3.
刚开始对王钺有记忆的时候我正暗恋着我的一个邻居大男孩儿, 他曾经是我好朋友的男朋友, 那更要追溯到小学了。 后来我得好朋友变得酷的一塌糊涂, 染发, 抽烟, 我看着觉得是很有个性, 但是却躲远了。 不是因为怕什么, 而是多少对自己的循规蹈矩而感到自卑。 邻居的那个阳光大男孩儿y也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 前几天他还给我打过电话, 我有点吃惊, 因为我来英国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问我借钱, 我没有钱也不想借, 两个人说着说这就觉得口舌僵硬了。 我从来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 我会说尽力却从来不尽力, 钱这个东西总能让大多数人都露出本来的面目。 我曾经也是个不把钱当作东西的人, 不记的借了别人的钱也不记得别人借了自己的钱, 多少钱我都借, 朋友一开口我就说不了不。 或许我三年异乡的生活, 或许就是三年的生活, 就让我活得象一个人了(重音在一个上)。
王钺高高大大的一个男生, 又有一身书卷气, 他的动力一下子吸引了我, 在初二的最后一个学期。 之前我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储存下来的记忆, 但是之后每一天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追寻他的踪迹。 我初中得记忆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的一个事件, 好像是一个闹剧, 前因后果因为太不重要了而被我省略, 只突然间我年轻的生命发现了身边的这个同样年轻活力的生命。 王钺那天打了人, 被我们班那个疯癫的班主任撵了出去, 他坐在学校大门口的台阶上, 旧书包扔在地上, 他一瞬间就长到的一米八但并不清瘦的身躯, 在学校运动服里, 充满热力。 一切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就是我现在想来, 也还是别他吸引, 我总是会被他吸引, 或许永远会被他吸引, 这不是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是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他, 所以就个揪心的难受。
他当时坐在台阶上, 多少有些沮丧, 他一直是个很好学的好学生, 不怎么惊人, 我那天也有点儿被他吓住了。 看他坐在台阶上有点儿无助的样子, 我觉得我当时感到了心痛, 现在我是记不清了, 但是那一幕却象是印在心中了似的, 一段时间我试图忘了关于他的一些, 但是现在我坐在计算机前, 有一点恐惧, 我是又再玩儿火吗? 当时我走过去, 蹲在他身边, 拍拍他的肩膀, 很想说几句有用的话, 我说:没事儿的, 不用理那个老巫婆。 他说: 我没事儿。 很轻松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他是怕的。 就像我们这些大多数普通的叛逆孩子, 我们还都接受了不少成功的教育, 还都挺是孝顺。
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很擅长自怨自哀, 一般都是写在日记上的, 越写就越难受, 仿佛全世界都在跟自己做对。
4.
我还是大大咧咧的, 我那时候的想法是, 我又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要打扮自己呢? 我也没想去找一个,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喜欢谁。 我和y的关系还是很好, 但是我已经不再象以前那么渴望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这之间还有好长时间我在决定到底自己是在暗恋谁。 Y 常会打电话找我出去玩儿, 我妈就说我不在家, 很多家长都这样, 我没有什么气愤不气愤的, 我从来就没有说服过我妈, 事实证明她的很多决定也都是正确的, 我是的谢谢她。 当然我也不可能完全听从她的, 我撒谎一直撒到今天, 而且还要撒下去, 因为几次说真话的试图都被下回去了, 我知道我妈是敢说敢干的人, 我玩儿不过她, 又离不开她, 我爱我的父母, 他们很好。
我初中的时候跟班主任的关系很不好, 她痛恨我, 因为我反抗她, 因为我不搭理她。 但是我成绩还一直不错, 让她不能回避我, 但我却决得她用尽一切可能的机会来鞭挞我。 她喜欢王钺, 可能异性之间真的就好相处一点吧。 我在当时常常被他当众指骂, 后来都变成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是因为还是有些恐惧, 所以也还是不会故意捣乱, 一般情况下还是右侧通行, 走廊里不说话。 初中的那段日子总的来说是很快乐很阳光的。
我现在有的时候路过那个学校, 总会站在初三教室门外窗子的对面仰望一段时间。 那时我们就在那么大的地方向外看, 看到的是什么? 马路对面的饭店, 买饮料的小摊, 垃圾桶, 几颗畸形的树。 当时的美景。
我对初三的教室是很有印象的, 而对初一初二时候的教室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因为开始认真暗恋一个人的时候, 教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变得有意义。 我当时比男孩子还调皮, 但是却比女孩子还细腻。 给我个机会我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但是我始终没有等到这么个机会。 当时我一个人细细品味着暗恋的哀愁, 很是享受, 就是哭了也哭得舒畅。
初中读了很多言情小说, 在家里和保姆一人一本苦读。 里面的故事总是让我羡慕的不得了, 我开始不停得看镜子, 看里面男孩子一样的我很是沮丧, 但是却没有勇气改变一切。 我么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怕, 但是晚上睡觉之前总会在我粉红色的小诗集里写下一点东西, 有时候会留下我年轻的泪, 然后花很长时间想一个凄美的理由。 那个粉红色的小本子在我上次搬家的时候被我扔掉了, 它和日记不一样, 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5.
他住得离我并不远, 但是我却从没有在放学时候见到他, 因为我有我的死党, 走我们的路, 他也一样。 我后来一直想知道他住在哪里, 但是好像是到了很久以后才弄明白。 刚出国的一段很长时间内, 我的消遣就是幻想放假之后回到中国的一个晴朗的早上, 我突然出现在他家的巷口, 那时候我看起来很女人味。 我幻想他有可能说的第一句话。
6.
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是常常和y在一起, 还有y的朋友们。 我和那些男孩子们到海边钓鱼, 打台球, 打游戏, 还开始抽一点点烟。 那时我是初二, 自己觉得自己挺酷。 常常苦恼没有事情可以拿来苦恼。 家里父母对我很好, 弟弟也很听话, 恋爱也没有真正的谈, 没有一件事儿能让我迎风落泪, 让我对着冷咖啡凝思。
女孩子常常传些故事, 譬如, 谁的父母离婚孩子离家出走, 或者, 谁跟校长吵架被开除, 再或者, 谁和谁试图殉情。 我当时听过, 还会怨恨自己太过幸福。 那时我开始看很多书, 一套当代情爱伦理系列, 里面的故事常常看得我莫名其妙, 也就更觉得自己浅薄。 直到如今, 我还是很幸福幸运的一个, 但是不想当年那么想寻求刺激了, 因为有些伤害是没法子痊愈的。
7.
其实到今天回头看看一切都有点儿像个笑话, 就是个笑话。 我想明白了, 但是多少有点儿喘不过来气。
我实在是想快点儿把这一段儿故事讲过去, 我是记住了太多细节, 但是现在看起来都有点儿可悲可笑。 几个小时之前, 我还觉得或许, 或许真的有过什么, 但是现在我坐在这里, 完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原本不知道如何写这个东西, 因为总觉得有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现在好了, 我真的不需要知道更多的了。 有没有感觉了? 这个问题明天我睡清醒了再回答吧。
和王钺的故事的细节我现在是实在没有心情讲了, 回头我冷静冷静再回忆吧。 写自己是如何自作多情其实是很痛苦的。
8.
明天我就二十了, 这篇东西一放就拿不起来了。 本来我想冷静一下再来写, 但是发现自己一直没办法冷静。 妈妈还是很了解我的。 前几天一起喝茶时说, 我现在为什么不快乐, 也的确如此, 我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
记得那天和王钺聊天, 他说我现在笑得总是很勉强, 看起来很累。 我面对他的那些笑容的确都很勉强, 因为没有什么能支持我潇洒的笑出来了。
二十岁这么近了, 看来这有可能是一篇没有结局的文章, 但是我真正认为没有写完的故事已经被人画了个丑陋的句号, 逼着我转脸不再回头了。越往前看, 世界都不模糊了, 只是越往前×呔驮椒⑾肿约菏钦娴幕夭蝗チ耍瑺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现实这样了, 我也开始接受了。
记得十四岁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成, 我看每个人都很笨拙。
9.
初三的时候要考高中, 我根本没有想第二个高中, 就一定要上市里的重点。 我这个人一直是觉得自己很有目标的。 决定出国的时候, 也没有因为任何人, 包括王钺而考虑留下。 现在我不愿意随便作任何决定。 我更谨慎, 胆子也虚了。 以前觉得就算鬼见了我也应该绕着走, 现在我就和大多数人一样。
后来我就考上了那个高中, 考出来的成绩和大家想象的都差不多, 也没什么更多的故事, 几个朋友一起, 很是开心。
高中的生活还是那个样子, 我每天打篮球, 上课睡觉, 和同桌聊天。
那段时间我热爱篮球, 我和王钺逃过午睡到外边打篮球, 有时候到体育场的树荫下, 有风吹的地方睡一会儿, 我觉得很幸福, 盯着看他就迷失了。
现在我还是感激他, 如果没有认识他, 我不可能有那么快乐而有青涩的高中时代。 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10.
高一的时间过得很快, 我也开始真正写自己喜欢的文字。 写一些自己看不懂得东西, 都像一些抽象画。 里面有大红色的椅子, 傍晚在墙角玩溜溜球的小孩子们, 汗湿的粘兮兮的手。 我常常在和王钺争吵之后花几节自习课的时间写几个窝囊的人的故事, 然后就又原谅了全世界。
那段时间也有人写情书给我, 但是我除了喜欢送来的巧克力其他一点儿也不动心。
我也吃了一段时间素, 瘦了不少。 我写了好多信给王钺, 但是一封也没有寄出。 我每天晚上都下决心表白, 然后又在早上被击败。
后来我就出国了。
11.
临出国的那段日子我觉得很幸福, 父母对我百依百顺, 朋友也都很够意思。 王钺, 也常常看起来伤神。 临行前, 两个人聊了很久, 我记住了每一句话。 之后得很长时间, 那就是我的动力, 在更之后的日子里, 那就是我幻想的依据。
我上飞机时前, 身边的人哭了一片。 我坐在飞机上之后, 倚着椅背, 在起飞的一瞬间流下了眼泪。 一种被扯离的感觉。
速度, 将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慢慢的飞出我的视野/
思念, 原来这那么痛苦的/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
12.
出国了我还觉得很新鲜, 头几天我睁大了眼睛看周围的每一个人, 我们宿舍没有中国人, 我观察着他们, 仿佛刚出生的孩子, 完全没有了定位。 十七岁了, 头一次觉得孤独。 那些人也没有认为我的出现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 他们很快就适应了, 很快就当我不存在了。 我面对这陌生的世界, 陌生的语言, 很快就不觉的新鲜了, 剩下了莫名的恐慌。 没多久时间, 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萎缩了, 安静了。
我开始写很多信给王钺, 但是那边邮来的信却越来越少了, 渐渐的就失去了联系。 我还是写很多信, 但是都是寄不出去的了。 就这样, 我一段时间内觉得是我最重要的人就简简单单的走开了。 剩下了什么, 剩下了我一肚子的困惑, 和一点点期望。
13.
我不得不承认, 出了国我很不适应。 我和几个人常在一起, 和其他的人很少说话。 这个学校原有的团体我觉得自己完全无法融入。
我像打仗一样过日子。
学校里有几个中国人, 都不是很谈的来。 那时候我还是常常打篮球, 但是站在篮球场上我已经说不出来喜欢篮球的原因了, 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说我喜欢篮球没有原因。 一个人穿过一大片草坪, 低着头, 抱着球, 像对面走来的人笑一笑。 我孤独的不得了。
常常写文章, 常常看过去的日记。
14.
我疯狂的想回国, 我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也想问个清楚, 我想像以前一样和朋友在一起疯。每天我同时活在过去和未来中, 但就是没有活在现在。
出去了一年之后, 我第一次回国。 回国前的一个礼拜我根本睡不着觉。 我幻想着, 幻想着回到一年前的生活。 幻想的和大家第一次见面的对话, 我的表情, 我的动作。 我知道自己变了很多, 但是我努力想找回原来的感觉。
后来我发现了, 原来变了的人不只是我。
整个假期我只见了王钺几面, 说话很少, 我看出来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也没有勇气让自己受伤了, 我故作镇定的退缩了。 我替王钺想了很多理由, 因为我不愿意承认我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
那个夏天我过得很难受, 因为开始的时候我太激动, 后来的变化让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愣在原地。
心痛得不得了, 从那以后也在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可能是免疫了, 再或者是一次把心痛死了。
我迷迷糊糊的又回到了英国, 开始想很少的事情。
15.
我突然特别需要一个男朋友, 我突然特别想伤害自己, 因为我没敢问清楚, 所以我还以为我伤了自己, 也能让王钺难过。 事实上他完全无所谓, 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个误会。
同学里有个W, 南方男孩, 有女朋友, 我就和他好上了。 他吻我, 我没有拒绝, 这样我就处理掉了我的初吻, 我如释重负。 W很聪明, 很会说话。 两个月之后我们分手了, 之后就没说过话, 因为他腻了。 我把这段记忆当作垃圾处理掉了。 剩下几张照片, 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那个时候我开始了解, 人怎样都能生活。
后来我还见过W, 大家也没什么话, 很是客气。 他那时候要考我读的大学, 以为会要我帮忙。
16.
那个学校是个让人发疯的学校。 我知道自己郁闷的不得了。
没有事儿干只好学习, 成绩一直很好。 老师们都觉得我很乖(相对比较), 这是在国内从来没有的事情。
我们在小树林里抽烟, 石子儿路走得咯咯做响。 在这个学校里的记忆我大部分都想抹去, 因为有很多懦弱的, 屈辱的镜头。
17.
Alex一直在我身边, 让我觉得快乐, 我不得不承认我在他身上看到王钺的影子。 我们认识了一年多£瑺他有一次找我, 我们一起看录像, 他吻了我, 说, wow, 你不知我等了多久。 我就无法拒绝他。
那时候我还给王钺写了封信, 说我终于放下了, 我们好好做朋友吧。 我一直是迫不及待的想像王钺证明我也是不在乎, 我这一证明就是三年, 但还是又被我妈看透了。
开始和Alex在一起, 我觉得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不久, 就又是夏天了。
18.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走进Alex的房间, 但是他只是抱着我, 过了好几夜。 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很安全, 不像是学校里其他的人。 我象是一个扎好的礼品包, 静静的摆放了很久。
然后我就回国了。
朋友似乎都还在, 见到王钺我就崩溃了。 原本以为Alex能让我变的坚强, 能让我升一个等级, 这样和王钺在一起就不会那么辛苦, 但是我失败了, 我也同Alex分手了。
王钺后来很我说, 那个假期我给人感觉很可怕, 很凶。 我笑了, 没有告诉他那是我最易碎的也是最后的伪装了。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成绩也算是我应得的。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我喝了点儿酒, 坐在房间里, 哭得淅沥哗啦, 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悲寂, 觉得失败。 生活过的如此一塌糊涂, 我到底是图个什么。 我只觉得两年的日子在脑中重映, 恍惚满是无奈。
我烟也抽得厉害了。
19.
回到英国就同Alex联系了, 他一直给我打电话, 我们就复合了。 我飞去找他, 很是幸福。 但是我还是会写一写文章, 说我其实一直站在原地。 每次听一些老歌, 象是“再回首”, “爱的代价”, 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 这么想不开。
Alex每天打来电话, 说很好听的话, 一点点让我盛开。 我开始觉得爱他, 虽然不清楚那么深奥的东西, 但是我感到自己对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难舍。
但是王钺始终是个特殊的人。
跟Alex在一起, 我觉得我象是在生活了, 我认识他所有的朋友, 见过他的父母。 他工作的时候, 我在身边撒娇, 让他抱我, 我很享受这些女人们的把戏。 我觉得我多了个家人。
Alex的小村庄很美, 我喜欢做着他的车随便走走, 我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好好开车。 在海边, 我们光着脚散步。 他说他爱我, 想娶我, 我说我也爱他。
见面的时间总是很短,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城市, 一次分离比一次更难。 我看着他难过自己更难过。 他在火车的窗外写着“想你”, 当他的字和人分离的时候, 我忍不住我的泪, 我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到腻了为止。
不久又一年了。
20.
现在我就在国内, 该见的人都见到了。 Alex很不放心我回国, 觉得这里是个改变我的地方, 其实临行前, 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回来和王钺聊了很久, 听他讲他初恋的故事。 他和女朋友出问题的时候, 我陪他到街上喝酒, 虽然我有些沉默, 比以前沉默多了。 我没有了幻想, 没有了选择, 我开始学习知足。
今天开始我就二十了, 本来要写长一点儿的文章草草结尾了, 因为心情一直不好。 我已经不会心痛了, 但是会心累。 妈妈跟我说, 看出来我对我现在的感情不确定, 所以不快乐。 我听着, 只有点头。
有时间, 这篇东西可以随意加长的。 但是暂时就这样吧, 我把这段记忆存在这里, 不再翻腾了。 一直以为没法子结局的故事都轻易结束了。 我轻松, 我失落。 我二十了, 决定不游戏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