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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本: 灾区部分倒塌校舍违规建设高度超5层 建设部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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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
不是我去的。估计是南方报业集团的记者去的,因为第一张校门的照片有士兵站岗,看来不是随便谁能进去拍照的。

有效链接如下:

http://bbs.infzm.com/viewthread.php?tid=15...;extra=page%3D1
yufu
引用(Phil @ 29 May 2008, 16:03) *



这预制板的厂家,施工,监理,及每年安全检查的人都够死了。这就要看胡温政府了,希望不是朱大嘴。

Vista365
头一次看到这么粗的铁丝
Phil
【重建之思】真相比荣誉更重要——林强访谈录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陈敏
2008-05-29 09:41:37
来源:南方周末

当然有天灾因素,但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本月23日,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上书四川省及2008奥运火炬传递四川组委会,请求转让其火炬手及观摩北京奥运会资格。南方周末记者就此专访了林强先生。

我作为教育行政官员,有一份负罪感

南方周末:做火炬手和观摩北京奥运会是一个很高的荣誉,而你居然要求转让自己的这些荣誉,这是一个让人震惊的事件。你这个举动主要基于什么考虑?

林强:主要基于我现在的心情。我现在的心情很沉重。

南方周末:为什么这么沉重?

林强:因为大地震。那么多学校倒塌,那么多孩子无辜牺牲,我想只要有一点点良知的人,都会受不了的。何况我是一个教育行政官员。

南方周末:也就是说,作为教育行政官员,你认为自己负有特别的责任?

林强:当然。学校倒塌是一个社会事件,全社会都有责任。但是教育系统的责任最大。我作为一个教育行政官员,应该有一份负罪感。

南方周末:你的这种感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强:从我目睹悲剧现场的那一刻开始。

南方周末:能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吗?

林强:我可能是四川第一个直抵重灾区的教育行政官员。13日上午我接到命令,把海南来的一支专业救援队安全送往北川。到了设在北川中学的救援指挥部,已是14日凌晨5点多。救援队马上投入战斗,我插不上什么手,就带着摄像机走到县城去。那时指挥部到县城的交通还没有恢复,大型机械进不去,救援队伍主要集中在北川中学。我想一个人去看看县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南方周末:你看到的最震撼的场景是什么?

林强:我看到一个家长在痛哭。一座五层楼塌了,把孩子压在下面爬不出来,又没有救援队,家长看着自己孩子的生机一点点地流失,但完全无能为力。我赶到前的四个小时,孩子就在家长眼皮底下去世。家长一直哭,一直喃喃地说那是我娃娃,我娃娃成绩多好多好。

南方周末:这样的场景,你到现场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吗?

林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准备。心里特别难受。

南方周末:当时你直接的反应是什么?

林强:我马上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那天走得急,钱带的也不多,就一两千块钱——我全部掏出来塞给他,他不要,说娃娃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旁边的人把钱接过去帮她塞到口袋里。我也知道这钱对他没有意义,但我就这一个安慰方式,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南方周末:实际上只是反映你的一种自我救赎的本能。

林强:对。是一种自我救赎。我当时特别自责。作为教育行政官员,我固然没有直接责任,但在良心上,我对不起那个学生,对不起那个家长。

天灾人祸总是相辅相成
南方周末:你也可以不这样自责,毕竟,这是8级地震,你可以把原因都归为不可抗力啊。比如四川省教育部门就刚刚宣布校舍倒塌有五大原因。一是地震超过预计强度。二是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三是学生集中的教室和走廊属于薄弱环节。四是校舍陈旧落后。五是学校建筑在抗震方面有设计上的先天缺陷。总之主要是天灾造成的,这么一来,自然就无须问责了。

林强:当然有天灾因素,但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南方周末:具体到你看到的那个场景而言,到底是天灾还是悲剧呢?

林强:我认为主要是悲剧。因为那个学生并不是非死不可,他所在的那个学校,并不是非倒塌不可。我拍了一个学校,离北川中学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倒,一个人都没有死,就伤了三个。

南方周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壤之别?

林强:原因很简单。那个没倒的学校是中科院捐建的一个希望小学。有捐赠人的监督,质量就有保证。倒塌的学校,大多数应该说不存在这样的监督机制,质量也就没办法保证。

南方周末:这就是说,不完全是天灾杀人。缺乏监督的体制惯性,放大了天灾的杀人效应。

林强:天灾人祸总是相辅相成的。这一点我原来在理论上并不是不清楚,但原来想象的后果,最多也就是一些经济上的损失罢了,很少跟生命上的悲剧联系。这次亲眼见到这么惨烈的生命悲剧,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也决不过分。这对我的心灵冲击,实在太大了。就从这一刻起,我容不得任何对生命悲剧的推诿。面对那么多孩子的亡灵,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如果生命的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就太无耻了。那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做一个教育工作者了。

请辞奥运会火炬手
南方周末:所以你要请求转让你的火炬手及观摩北京奥运会资格?

林强:对。从一定意义上说,我是个罪人,我应该向那些冤死的孩子,向他们的亲人,向社会负荆请罪,应该向他们下跪,而不应该披上荣誉的长袍。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赎罪,只好用转让火炬手来自我救赎。

南方周末:你的请求会得到批准吗?

林强: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希望我的这个小小愿望能够得到尊重。而且我不只是要转让自己的资格,我更希望张艺谋先生能够体察大地震造成的特殊的社会氛围,体察大地震对国民心理的巨大震撼,对他导演的奥运会开幕式做出相应调整。

南方周末:你认为主要应该朝哪个方向调整?

林强:奥运会开幕式应该隆重,但更应该素朴,更应该庄严,更应该体现我们民族悲天悯人的情怀。在当前这个大背景下,一个没有悲悯元素的奥运会开幕式是很难想象的。当然不止是开幕式,北京奥运会的整个基调,现在都需要调整。我们伤痛,但我们坚忍不拔,这应该是调整的主要方向。

南方周末:这个创意很好。但是怎么落实呢?

林强:就从火炬手人选的调整开始。把担任火炬手和观摩奥运会开幕式的机会,尽可能让给抗震救灾的英雄代表、死难者亲属以及灾区人民代表,这更能彰显中华民族的不屈精神,让奥运火炬传递成为心灵和生命的接力。

伟大英勇不一定要用送死来表现
南方周末:你的思考极具价值。但这种思考在教育界有代表性吗?

林强:实话实说,没多少代表性,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南方周末:我听到的一个声音说,过去一些人总骂中国教育这不好那不好,但现在他们可以闭嘴了。这次大地震中,中国教育交出了一份非凡的成绩单,很多老师舍己救人,为保护自己的学生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很多孩子也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自己的同伴,这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说明中国的教育是成功的。

林强:这个声音在教育行政系统确实比较突出,但它的突出恰恰说明我们的教育行政系统问题很大。其实换个角度思考,从人道的角度思考,就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答案。那些老师确实伟大英勇,那些孩子确实伟大英勇,但伟大英勇并不一定要用送死来表现。

如果我们做教育行政的都尽职尽责,让腐败在教育领域没有多少空子可钻,我们的校舍就不难跟我在北川看到的那所希望小学一样坚固,那些老师、那些孩子就不会白白送死,现在已经发生的那么多的生命悲剧就可以尽量避免。最应该得到保护的人反而得不到保护,反而夭折了,这是我们做教育行政工作的耻辱。我们应该反思,我们应该忏悔,而不能用英雄的生命悲剧来为我们自己推卸责任,来给我们自己贴金。

南方周末:我注意到你特别强调悲悯两个字。

林强:我这么强调悲悯,是因为教育系统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悲悯。

南方周末:这有些什么样的具体表现?

林强: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积极对校舍倒塌进行系统分析和总结,还没有积极对悲剧责任主动的调查取证,更没有积极对死难者家属的道歉;所有这些对生命负责的态度和措施在我们的心目中分量并不重,这都是具体表现。

在大地震中失去孩子的父母,正含着眼泪,没日没夜地在倒塌学校的废墟中寻找建筑材料,作为以后评估的依据。作为教育工作者,作为人民的公务员,我们本来应该在歉疚的前提下感激他们的这种行为,我们不但要尊重他们,而且要用全力支持他们的行动。但现在教育系统很少人愿意这么想,很少人愿意这么做。当然大家现在都很忙,要安排灾区考生高考,要塑造抗灾模范,要统计物质损失,要规划灾后重建。但无论怎么忙都不能忽视,孩子们的亡灵需要一个说法,家长和整个社会期待一个说法。如果发生了那么大的悲剧,我们却一点反思都没有,一个说法都没有;如果我们总是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看得比孩子们的生命更重要,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有心灵的提升和机制的重建?又怎么可能永绝后患?

●林强简历
林强,四川资中人。1973年入伍,1987年转业到四川省教育厅工作,历任副处长、处长、四川省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现为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

据中央媒体介绍,到地方工作后,林强二十年如一日,始终心系基层、心系群众、心系贫困山区教育,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成绩。

2007年,中组部、人事部、中宣部、解放军总政治部、国务院军转办等五部门联合授予林强“全国模范军队转业干部”称号,中宣部等三部门授予林强“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中共四川省委授予林强“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胡锦涛总书记作出重要批示,号召广大干部向林强同志学习。
http://www.infzm.com/content/12753
Phil
引用
完美风暴
纠个错,预制板大多采用先张法预应力结构,预应力钢筋一般用冷拔钢筋,所以就比较细小了,如果是跨度,弯矩不大,不加钢筋也是可以的。而现浇板是要配置比较好的钢筋。预制板的刚度要比现浇板的高,但由于预制板和梁、墙是搁置连接,所以房屋的整体刚度较小,也就是抗震能力要差。说的简单点儿,对于预制板本身,很有可能是没什么问题的,这种建筑结构本身就决定了它是无法抵抗强烈地震的。

另:使用预制板结构的建筑,造价大概是现浇板建筑的2/3,建造周期也短。

http://www.yehuo.com/bbs/viewthread.php?tid=24717
Phil
[中国早点-京城偶寄]另一种见闻

(2008-05-30)

● 韩咏红

  都江堰聚缘中学的废墟旁,心情沉痛的家长蹲在瓦砾旁,指出瓦砾堆中暴露出来的折弯生锈钢筋,用四川话缓缓地说些什么。他身旁有个人在录像,另一个年轻人拿笔记录些什么。我最初以为他们都是中国国内记者。

  我一周前走访这个在地震中倒塌、导致500多个师生遇难的学校,是因为看到西方通讯社报道说,悲愤的家长准备连署要求政府彻查学校建筑质量。

  同一范围内其实不少建筑还伫立着,像附近的聚源小学虽然也成了危楼,但校舍没坍塌,师生得以及时逃生,因此坍倒得一塌糊涂的聚缘中学更显刺眼。在地震一周后,附近仍有群众在废墟堆旁议论着校舍的豆腐渣级质量,有一个老百姓从都江堰过来寻人,她的邻居在地震中遇难了,而邻居的女儿也在这个学校念书,她于是过来看看能否替亡故的邻居找到女儿,哪怕是尸骨也好。附近,两名痛失爱儿的家长在废墟前徘徊不去。

  我上前问那个悲痛的父亲,是否知道家长连署上告的事情,政府至今给他们作了什么交代。父亲一愣,只说当然必须要政府给予交代,对于连署一事却没听说。

这时他身旁的年轻人抢过话头说,国家现在全力在救灾,责任问题以后会追究。说罢,他又告诫随后来到现场的另两个青年说,别跟外国记者多谈。我后来知道,他们是从外地来到灾区想帮忙的年轻志愿者。

  震后采访,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年轻人跳出来义正词严地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或者,试图制止其他人和我谈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以防外国媒体做出对中国不利的负面报道。

  然而,也是在地震悲剧的场景下,我对年轻人的行为感到无名的愤怒。一个国家的国民有强烈爱国心、强大的民族荣誉感,还有因饱受多年屈辱不平而形成强烈自尊,这些都可以理解。然而,当这种民族自尊与骄傲驱使他们打断灾民的谈话时,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汶川大地震让中国展示出强大而令人动容的凝聚力和爱国热情,举国上下,从儿童到70多岁的老人纷纷挺身而出参与救灾、赈灾,有人捐出压岁钱,更有人冲上前线抢当志愿者。

  灾后冷静分析,这股热情的背后除了中华文化固有传统价值观的支撑,今年3月西藏骚乱以来,个别西方媒体人和影视界明星支持藏独的言行,奥运火炬险些被抢,中国社会与西方舆论对立的氛围,种种背景相信或多或少都加强了中国社会的危机感和凝聚力。到了地震的重大灾难时刻,强烈爱国意识和民族主义情怀得到几十年来不见的正面表达机会。

  人们说,民族主义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在汶川地震中,中国民族主义做出闪亮的积极表现,在整个四川灾区随处可见互助友爱的感人画面。但积极氛围中,一些年轻人试图要外媒“只报喜不报忧”的行为,又十分可议。

  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也许是无意识的做法,已踩到专制的边缘。

  幸好中国政府不是这样的态度。反之,它这一次由于开放和透明,而获得更多国际支持与尊敬。现在考验是在年轻一代身上:中国将不可阻挡地逐渐崛起、强大,新一代青年的能量和民族意识很可能随之更加高涨,但要怎么运用这股握在他们手中的力量,如何在保持团结的同时继续开放和积极对外的心态,还是护短且期待所有人和他们想法一致?时代将检测出年轻人的态度,外界也在密切关注。

http://www.zaobao.com/zg/zg080530_504.shtml
Phil
四川省政府派两个学校垮塌调查组

(2008-05-30)

  ● 张晓中(重庆特派员)

  针对四川汶川大地震中教学楼垮塌造成几千名学生丧生,四川省已经由一名省级领导牵头,专门调查给震垮的教学楼。

  四川省已经向灾区派出两个学校垮塌调查组,分别前往都江堰、什邡、绵竹和平武。成员包括省级官员、建设厅和教育厅的官员。四川省教育厅近日下发特急文件,要求对所有垮塌房屋进行调查,重点是“学校的垮塌和损坏”。

  国家质检总局副局长支树平昨天也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证实,在灾区某些地方已经对倒塌的学校开始调查,怀疑有建筑质量问题的,也在取样。

  他强调,国家领导人已经注意到有关问题,而且有明确的指示。当局对调查结果的处理将“肯定毫不含糊,毫不手软”。

  大量校舍垮塌导致成千上万名学生伤亡,是5月12日大地震中最令人心痛的一幕。许多悲痛的家长要求政府对此给予一个解释。

  根据四川省教育厅提供的数字,到5月26日,在汶川大地震中死亡的学生为4737人,受伤1万6000人,占全四川6万8516死亡人口的7%。

  灾区大面积校舍垮塌已经引起中央和四川省高度重视。四川省建设厅日前公布了一份有关大地震中校舍大面积垮塌情况的专项分析报告。报告认为,导致大面积校舍垮塌的原因有三个:一是建筑防震标准低,二是地震烈度太大,三是部分建设设计结构不合理和施工质量控制不严格。

  据《21世纪经济报道》对震区垮塌学校所做调查得出的结论,造成这次巨大悲剧的深层次原因,是中国农村义务教育经费投入不足。长期以来,农村中小学建设事权下放,财权上收。

  上个世纪末,中国农村中小学建设由乡镇自筹资金,建成一批“三无”(无规范设计、无规范施工监理、无规范施工验收)的校舍。

  这次垮塌的校舍中,相当一部分是建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位于都江堰的聚源中学这次有两栋教学楼垮塌,造成几百名学生丧生。这两栋教学楼分别建于1988年和1992年。

  2001年至2005年,中国启动校舍二期危楼改造工程,此后,2006年至2007年,随着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的改革,启动了新一轮校舍危房改造工程。但是“有些校舍未按现行规范进行加固”,最终在这次大地震中酿成惨剧。

  这次新加坡派出救援队进行抢救工作的什邡,就是一个典型的地区。在这次15所垮塌最为严重的学校中,什邡地区就占了6所。

  四川省纪委副书记任俊年说:“如果垮塌学校确实是豆腐渣工程且发现有党政机关领导或工作人员涉入其中,省纪委一定会立即展开调查。”

  在谈到灾区灾后重建,特别是中小学教室和校舍的重建问题时,他严肃地说,重建工作不但会在审计部门的严格监督下进行,省纪委也会高度关注,一旦发现有违规违纪情况一定坚决查处:“我们会制定相应措施,保证建起震不倒的学校!”

《联合早报》
http://www.zaobao.com/special/china/scquak...ake080530.shtml
Phil
上一篇: 家长们的抗议
痛出一个更旧的中国
刘天昭 @ 2008-5-29 20:58:53 阅读(8743)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看完南方周末和21世纪经济报道关于学校倒塌的调查,就如期地迎来了JL。
几乎有一种如愿的快感,谢谢真理部总是配合我的悲观。
然后还是忍不住侥幸,这个也许管不到财经啊什么的呢。

那天转完纽约时报的报道,回头看连岳说我们自己报纸也报了,立时惭愧。
打开一看,就原谅了自己。那个版是翻到了的,也有印象,而且第二天发了社论,觉得成功在标题里出现了调查校舍质量这样词,觉得情况还没想象的糟。但是那篇报道,我真的没仔细看。
《学校“豆 腐 渣”?一月内查明》,南方都市报5月26日A08版。

我觉得,日报都是这样吧,先看大标题,如果有兴趣,再看副标题,然后可能看一下图片,如果还有兴趣,再看导语,如果更有兴趣,再看小标题们,要到了极端感兴趣或者是要拿它做新闻源写评论的程度,才会一句一句看内文。所以我觉得在日报里编辑对报道的呈现很重要,这是我自己理解的,不一定准确。
反正,辩解这么多就是想说,我没留意到导语之后很快就出现的这句话,“在绵竹通往德阳的德阿公路上,在地震中遇难的富新二小127名学生的家长组队前往德阳市委反映问题”。可能我不善于浏览,但是我觉得我对这事还算敏感的,可是我确实没意识到这是家长们的示威之旅。

标题,学校“豆腐渣”?一月内查明
看完这句话的感觉是,政府某人直面问题表了态。
副标题,绵竹市委书记向死难学生家长下跪,称当地政府已经派出调查组
看完这句我的感觉是,这位书记想走感人路线,难道是愧疚。
图片其实露了马脚,因为看起来这位下跪的书记不像是愧疚,看起来情况有点紧急。但是图片中近景里都是些记者们拿着相机,很远的不清楚的地方,我这一次仔仔细细看了,好象聚集的人中间有个条幅上面写着天灾什么什么人为什么什么,非常小了,也没有正面,更没有愤怒的脸,不仔细看以为是人们排队献血之类。而且图片说明是,绵竹市委书记表示当地政府已经派出了调查组。
导语是,绵竹市五福镇富新二小的教学楼在地震中坍塌,造成127名小学生不幸遇难(本报24日曾报道),此事引起绵竹的上级市德阳市委的关注。昨日,面对数百位死难孩子的家长,德阳市常务副市长张金明承诺,调查组将在一个月内查明富新二小教学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旦查出此事中有人涉嫌违法问题,“我们将把他送上法庭!”
听起来政府真是太诚恳、太有决心了。除非有人敏感地想,市委书记在什么场合下面对“面对数百位死难孩子的家长”?
小标题分别是,双方对话时突遇余震、三名家长协同专家调查,前一个“双方对话”,多平静,后一个邀请家长一起调查,多透明!

我觉得这篇文章应该被研究中国传媒的人拿去写论文。因为它太缩影了。
第一,我相信记者肯定看到了这是示威, 127名学生的家长组队前往德阳市委反映问题。
第二,我相信记者知道,这个新闻的第一主角是学生家长们,第一要点是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愤怒和他们的行动他们的诉求;然后才有市委书记下跪这回事。
第三,我相信图片记者拍到了家长们的照片、也拍到了既有书记下跪、也有家长们愤怒的照片,这是故事的双方。即便这个跪字很有卖点,非做到副标题里去不可、非用图片表示不可,被跪的那一方的情况也实在是重要。
第四,我相信编辑们很想把故事讲完全,值班的领导也很想这么干。
第五,我查了一下,我们报纸好象是唯一把这事报出来的媒体,有其他报纸转我们的报道。就是说,能够这样报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报纸费了很大的力气研究技巧,如何安全地把话说出来,并且表现出了必要的勇气,毕竟报了,这在同行中算是做得好的。但是结果就是这样。翻过这篇报道的人当中,有多少人的印象是政府很有决心彻查,有多少人的印象是政府即使是有做秀成分也肯定要查要给交代的,又有多少人能够意识到家长们现在要惩罚凶手的要求有多强烈?
这篇报道,对我们媒体人一直用来自圆其说的所谓策略,实在是一个讽刺。必须回答的问题是,你确信你没有因为相信策略而成为棋子吗?
真理部的技巧倒是越来越完善。孙志刚案和非典时候的媒体环境,已经不再有了。

另外,纽约时报报的那篇家长抗议示威的报道,主体说的是聚源中学的家长们,发生的时间是27号。这件事我没看见有国内媒体报道。今天南方周末做了聚源中学的建筑质量调查,用了大副的家长哀痛的图片,应该就是那一天的事,但是内文中只字未提。虽然这不影响这篇报道的完整和深入——那里面说出了许多问题——但是这证明,记者知道这件事、在这件事的现场,但是没有说。

以前总怀疑,是因为自己在媒体工作,又在评论部,所以心恨真理部,总觉得言论自由是顶大的事,可是实际上这中间一定是有私仇的成分,中国的问题多了比如产业升级——但是现在连产业升级也没办法随便说了,这是另一个故事了,言论自由是重要但未必有我想的那么重要啊。
我经常这么怀疑,真的。
但是就连地震这样的事情,最后我的关注点也还是在这里,并且觉得问题的关键之一也还是在这里。不给公开讨论,不深入检讨,让中央在黑幕里私了,就这样咱就多难兴了邦、咱就痛出一个新中国?

http://www.bullog.cn/blogs/liutianzhao/archives/142353.aspx
Phil
官方调查远落后于民间期待

● 叶鹏飞(北京特派员)
  中国官方对于四川汶川大地震大量学校倒塌的调查至今远落后于民间的期待。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昨晚的报道只强调灾区学生如何被安置就学。

  据中国政府网昨天消息,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要求,对灾区损毁校舍建筑的搜证是“为灾后规划建设提供科学依据”;要求仅指出:“发现建筑设计和施工确属存在违法问题的,要依法查处”,而且是“由各有关地区政府负责落实”。

  四川省教育厅日前向教育部提交震区倒塌校舍的初步调查和评估结果,把倒塌原因归咎于地震超过预计强度、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学生疏散困难、校舍建筑陈旧落后、校舍建筑抗震设计有先天性缺陷等。

  然而,社会基层对于当局至今还没有正式交代豆腐渣学校真相的不满越来越大。

  拥有“全国模范军队转业干部”称号、被中共四川省委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中共总书记胡锦涛点名要干部向其学习的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在最新出版的《南方周末》专访里评论校舍倒塌现象时说:“当然有天灾因素,但天灾并不必然导致悲剧,把悲剧推诿于天灾,在道德上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林强批评,当局至今还没有积极对校舍倒塌进行系统分析和总结,对悲剧责任调查取证,也没有对死难者家属道歉。他说:“如果发生了那么大的悲剧,我们却一点反思都没有,一个说法都没有;如果我们总是把自己的名誉和前程看的比孩子们的生命更重要,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有心灵的提升和机制的重建?又怎么可能永绝后患?”

  出于一个教育行政官员的“负罪感”,林强在5月23日上书要求转让他奥运火炬手和观摩北京奥运会的资格。

  对于大量校舍倒塌,林强形容“天灾人祸总是相辅相成的”。他尖锐地指出:“如果生命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就太无耻了。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做一个教育工作者了。”

  至于他的思考在中国教育界有多少代表性,林强承认:“没多少代表性,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中国国家质检总局副局长支树平前天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重复说,中国国家领导人已经注意到学校倒塌问题。

  他说:“在灾区某些地方已经对倒塌的学校开始调查,对调查结果的处理,就是前面我反复表态的,肯定毫不含糊,毫不手软。”

  新一期《南方周末》则引述在四川都江堰现场勘察的建设部抗震救灾专家组成员、同济大学教授陈保胜说:“聚源中学在选址、建筑的构造、建筑结构体系、施工和材料肯定是有问题的。”

  报道形容这是豆腐渣学校调查“终于首次有了官方权威专家明确认定”。

  聚源中学两栋教学楼在5月12日的地震中倒塌,造成278名师生死亡,11人失踪。中国总理温家宝在现场视察时还向挖掘出来的遗体三鞠躬致哀。

  四川省教育厅厅长涂文涛5月22日通报说,截至5月21日下午4点,全省师生有6581人死亡,8810人受伤,1274人失踪,1107人被埋,四川受灾学校达1万3451所。

  对比公立学校校舍倒塌的普遍现象,由民间集资督办兴建的学校却在大地震中屹立不倒。

  同期《南方周末》报道,香港慈善团体“苗圃行动”在四川所建的61所学校,以及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在四川捐助的169所希望工程小学都没有倒塌,也没有师生死亡,其中中科院希望小学与北川中学仅一墙之隔。

  有报道称,北川中学估计师生死亡上千人,但是至今仍没有官方统计。《重庆晨报》5月29日报道,北川中学高二8班全班53名同学,因为51人失踪或遇难,1人重伤而取消了班号。

http://www.zaobao.com/zg/zg080531_508.shtml
Phil
百名地震罹难学生家长要控告校方 与警冲突

(2008-06-04)

  (都江堰综合讯)一百多名汶川大地震罹难学生家长昨天聚集在四川省都江堰市的法院前,准备控诉校方在学校工程偷工减料造成人祸,与当地警方发生冲突并遭到阻止,在场采访的外国记者也被警方短暂拘留。

  据日本共同社报道,这些家长指出,他们原先委托控诉校方的律师,在地方政府的施压之下没有露面,造成只有家长出面并遭警方阻挡。警方指出,法院不接受这项控诉,要求家长前往陈情部门申请,法院门口由于警民冲突而一度呈现紧张局面

  报道称,两名在现场采访的日本共同社记者遭到穿制服的中国公安人员包围,采访行动受阻且被带进法院内,约一个小时后才被释放。

  另据美联社报道,当时也在现场采访的美联社记者和两名摄影记者,也被公安强行拖进法院。
http://www.zaobao.com/zg/zg080604_510.shtml
yi
http://www.47news.jp/CN/200806/CN2008060301000319.html
共同社新闻原文
QUOTE
親の提訴を阻止 四川大地震の学校倒壊事故

地震で犠牲になった子どもの遺影を掲げ、四川省都江堰市の裁判所前に集まった親たち=3日午前(共同)

 【都江堰(中国四川省)3日共同】中国・四川大地震で校舎が倒壊、約280人の生徒らが死亡した聚源中学校=四川省都江堰市=の生徒の親ら150人以上が3日午前(日本時間同)、地元の裁判所に損害賠償請求訴訟を起こすため集まったところ、地元の警官と衝突、提訴を事実上阻止された。この混乱で、取材していた共同通信記者2人らが一時拘束された。

 親の代表らによると、同日は学校と校長を相手取って「手抜き工事が倒壊原因だ」として提訴する予定だったが、担当の弁護士が地元政府の圧力で裁判所に来ることができず、仕方なく親だけで裁判所前に集まった。

 その際、泣きながら子どもの遺影を持った親たちを、50人以上の警察官らが取り囲み、提訴を事実上阻止。親たちは警官に対して「なぜ提訴できないのか」と詰め寄ったが、警官らは「提訴は受け付けられない。陳情部門に行け」と突き飛ばし、裁判所前は騒然となった。
country girl
希望大家冷静对待,寻求最佳解决办法。而且已经在调查了。
Phil
这句话请直接和那些罹难者家长说吧。并希望你能及时通报他们调查进展结果。
country girl
不是有人在做吗?而且有的家长已经加入到寻找证据的行列,很多时候需要证据说话。我不是那个专业的,需要哪方面的专家鉴定解决,如果不相信政府的,自己寻找只要有理有据,应该会得到采纳。
过分的冲动真的可能造成人为的人祸。灾后的四川,灾后的纹川需要做的很多,也需要一些时间。
Phil
家长到法院去起诉,希望通过法律程序,用证据来说话,得到公正的判决,算不算冷静对待?
Phil
“北京要求媒体控制报道校舍倒塌”

http://www.ftchinese.com/sc/story.jsp?id=001019748
Phil
四川设工作组化解“豆腐渣”校舍危机

(香港) (2008-06-05)

  (联合早报网讯)香港星岛日报报道,地震遇难学生的家长近日开始采取上访、请愿、控告等方式,要求惩治倒塌校舍责任人。四川省政府昨日宣布成立遇难学生家长工作组,专门到灾区解决遇难学生家长的问题。不过一座倒塌教学楼的建筑商承认,他在二十年前建的教学楼完工后曾被定为危楼,但他“找人办”令验收及格。

  四川地震令七千多座校舍倒塌,万余师生丧生,很多学生家长都质疑他们的孩子不是死于天灾,而是死于“豆腐渣”工程,不少家长近日开始结队上访和控告学校和政府官员。四川省政府昨日宣布,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决定成立遇难学生家长工作组,从相关部门抽调官员,组成四个指导小组,赴成都、德阳、绵阳和广元市的地震灾区开展工作。

  据《河南商报》报道,什邡市洛水中学四层高教学楼在地震中倒塌,造成五百零五名师生伤亡。倒塌教学楼的建筑商刘新平承认,一九八六年靠关系获得教学楼工程,但当时他既无施工执照,工程又无人监管,建筑材料亦是自己从一些商户处赊来的。

  在建设过程中,曾因质量原因被勒令停工,完工后仍被教育局鉴定为危楼,但他自己找人验收,把教学楼鉴定为及格。
http://www.zaobao.com/special/newspapers/2...ng080605j.shtml
Ph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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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看大图路透聚源6月4日电(记者Lindsay Beck)---极度痛苦的死难学生家长们周三表示,将全力推动对地震中倒塌校舍负有责任官员的控诉。警方一天前曾平息一起抗议事件。


据官方公布的最新统计数字,汶川地震已造成69,122人死亡,另有17,991人失踪。据统计约有9,000多名学生遇难,其中很多家长指责学校和官员在校舍建设中藐视安全规定,其失职行为是酿成悲剧的罪魁。


在都江堰市,部分家长表示将继续对责任官员进行控诉。一天前约有150名家长试图就一所中学教学楼的坍塌提起法律诉讼,被警方予以阻止。


“政府已经说过会重视我们的控告,但官员们太腐败了,没有过任何实际行动,”赵德勤(音)表示,她在聚源中学读书的15岁双胞胎女儿雅佳(音)和雅琪(音)在地震中双双罹难。


“我们当然想起诉学校,以及所有责任人,”张宪青(音)表示。张宪青15岁的儿子张锐(音)也在地震中在该校遇难。


“我们的律师昨天没出现,但我们会继续控诉,直到得到严肃受理为止。”


官员称该校有278名学生死亡,但家长认为死亡人数有400或更多,他们指出该校附近的居民楼都屹立不倒,而教学楼却倒塌。由于中国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很多家长失去了唯一的子女。


一位政府发言人在北京表示,政府对家长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将会调查学校建筑质量问题,并提供任何可能的帮助,但建议家长们的情绪不要太激动。


“我们会帮助解决他们的困难,他们会收到抚慰金,”国务院新闻办新闻局副局长鲁广锦表示。“这是一件令人非常痛心的事情。谁没有情绪波动?需要时间让他们慢慢平复下来。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四川省政府周三表示,已成立特别工作组,专门解决学生家长的问题,并已派遣这些工作组到校舍倒塌的部分县市。


但在都江堰附近另一处小镇向峨,当地中学几乎所有学生都全部遇难,学生家长们表示,当地政府不断骚扰他们。


一位居民表示,六位在周一要求都江堰官员予以解释的家长被当地警方拘留。


“我们去为孩子讨个公道,他们说我们找麻烦。警方排成人?,不让我们过去,”20岁的李桂龙(音)说。李桂龙16岁的妹妹李篆(音)死于倒塌的向峨中学内。
(完)


翻译:王燕焜 发稿:程芳

http://cn.reuters.com/article/chinaNews/id...ate&sp=true
yi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抚恤金的问题,不是帮助解决困难的问题。
怎么还是“将”啊dry.gif
Phil
工兵两次爆破擂鼓镇小学 专家称校舍异常坚固

http://news.QQ.com  2008年06月04日02:54   新京报 

 工程兵对北川县擂鼓镇小学危房进行爆破拆除。据介绍,该校因结构坚固,学生在地震中无一伤亡。本报记者 王贵彬 摄

本报讯(记者崔木杨)昨日,一声巨响过后,北川县擂鼓镇小学的一校舍倒塌在四处弥漫的灰尘当中。这是工兵部队对该校舍的第二次爆破。爆破专家感叹校舍异常坚固。

昨日17时50分,一声巨响过后,驻滇工程兵某部的战士随即冲入烟尘弥漫的爆破区。刘工程师说,这次爆破是对校舍的第二次爆破。第一次爆破没有成功,因为部队没想到,砖混结构的楼如此坚固。工兵们的炸药用量为正常爆破的三倍。

在爆破现场的一名营长说,因为地震后校舍已出现地基沉降,从安全角度考虑部队还是决定予以爆破。

据现场指挥人员介绍,擂鼓镇80%的房屋垮塌,不过该校因结构坚固,所以在教学楼内的千余名学生无一伤亡。
http://news.qq.com/a/20080604/000099.htm
onthefly
朝日新闻报道,都江堰垮塌校舍造成数百学生被埋,遇难学生家长由于在区域内摆放孩子遗像问题和警察发生冲突被警察拘捕。
家长们说,孩子都没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家长同时被告知避免与外国取材的记者接触。









http%3A%2F%2Fwww%2Easahi%2Ecom%2Finternational%2Fupdate%2F0604%2FTKY200806040310%2Ehtml
中国当局、抗議の遺族ら数人拘束 中学校校舎倒壊現場で

2008年06月05日00時17分

 【都江堰(とこうえん)(中国四川省)=古谷浩一】中国・四川大地震による校舎倒壊で約270人の生徒が亡くなった四川省都江堰市の聚源中学校の遺族ら数十人が4日、立ち入りが規制された同校倒壊跡地に入ろうとして警察当局ともみ合いになり、数人が拘束された。

 目撃者によると、遺族側の男性の1人は子供の遺影を警備の制止線の外側に置こうとして阻止され、抵抗したため拘束された。別の男性は「ずっと警備し続けることができると思っているのか。100日でも来てやるぞ」と叫んだ後、警察車両に連行された。

 同校の校舎倒壊を巡って遺族らは、工事に手抜きがあったと抗議するとともに、生き埋めのままの生徒がいるとして徹底した捜索を求めている。

 警察当局は2日から同校周辺の道路を封鎖。遺族らに対し、外国人記者と接触しないように求めるなど圧力を強めている。しかし、遺族らは「子どもをなくした我々に失うものは何もない」と抗議の姿勢を崩していない。

 四川省当局者は4日の記者会見で、倒壊した校舎に生き埋めの生徒が残っているかどうかについて「聞いていない」と答えた。
amanda_ch
rolleyes.gif

BMs, should this post be combined with this one?

http://lkcn.net/bbs/index.php?showtopic=174639
Phil
倒塌校舍竣工时鉴定为危楼
建筑商却“找人”验收合格

(2008-06-06)

  (郑州讯)在四川地震中倒塌的一教学楼的建筑商坦言,该楼在建设过程中,曾因质量原因被勒令停工,完工验收时被教育局鉴定为危楼,后来教学楼之所以验收合格,是他“找人办的”。

  汶川特大地震灾害过后,什邡市洛水中学校园内两栋同时建造的教学楼命运迥异。一栋瞬时成为废墟并致505名师生伤亡,另一栋却岿然屹立。

  《河南商报》报道,该倒塌教学楼的建筑商刘新平在回忆起22年前的往事时说,他是通过关系承包到教学楼,总造价人民币26万4000元。他既没有施工资格,工程也没人监理,那是他第一次承包这样的工程。他在邻村找了20多个泥水匠就开工了

  刘新平说,最后大楼竣工被教育局鉴定为危楼后,他自己找人验收,把教学楼鉴定为合格。问及当时他找的是哪个单位验收,刘新平称“已不晓得了”。

  据报道,曾参与工程建设的一名建筑工人也说,当时他就认为老板所购买的钢筋有质量问题,原因是钢筋不规则,边缘还有不少小坑洼。

  报道说,虽然什邡市相关部门称,建造时间过了很久,无法找到建筑的设计图纸,但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陈正祥现场勘察后得出的结论是:“又是一个没有构架柱的教学楼!”
http://www.zaobao.com/zg/zg080606_509.shtml
anna london
谢谢Phil将有关新闻集合到一起方便我们大家看,我觉得中国的新闻媒体透明现在来说已经是一种可忘不可及的奢望,如果有一天真的透明了那也应该是改革的最后一部棋了,那一天我们庞大的官僚系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希望这一天能早日到来,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天可能还茫茫无期。但至少我们能做到的是尽自己的一点力量让更多人能知道我们身边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应该怎么去看待怎么去反应,而不是选择集体失忆,尤其是在国外的中国人有着更多的便利条件可以看到没有被筛选过的真实事件,应该尽可能地让更多的人知道事实。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去推动国家往好的方面发展。再次对Phil的工作表示支持!
冷看
引用(anna london @ 6 Jun 2008, 7:23) *
尤其是在国外的中国人有着更多的便利条件可以看到没有被筛选过的真实事件



中国在改革开放过程中吸取了国外很多经验和教训,当然也吸取了很多的糟粕,中国年轻一代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似乎在一夜间中国几乎成了世界上最开放的国家。由此可见,并不是国外的任何事情都是好的。

说在国外有更多便利的条件看到真实事件,我承认国内存在一定的新闻不透明的情况,但是因此就盲目地相信外国的媒体报道,这就犯了和前面说的“开放”一样的错误,显然是不明智的。

从这么多年来看惯了的bbc对中国的歪曲报道上认识到,媒体攻势是一刻都没有停息过的,而且是愈演愈烈的,天真地认为(西方)媒体会为他国(中国)民众的利益说话是盲目的,他们只代表他们自己国家的政治利益,国家利益。

最近的一些例子,从西方媒体在藏毒事件和火炬传递中的报道,可以一斑窥豹,西方媒体的透明也是有选择性的,公正是有选择性的,所谓的真善也是伪善的。

国家之间的政治交锋,从来都是针锋相对的,从来没有绝对的对和错,但却有绝对的自己的利益或者他国的利益。人在社会,在政治中不由自主扮演的角色也是如此。那么,无论你口里怎么说,心里怎么想,
但事实上,你又代表了谁?
Phil
“似乎在一夜间中国几乎成了世界上最开放的国家”?从没有感觉到过。或者冷看是在说未来某一天?

“并不是国外任何事情都是好的”,我很赞成,但是还是要承认,很多事情国外有些国家的确做的比我们好多了,比如新闻自由这一块,至少你们所在的国度,报纸杂志没有“新闻预审”制度,上网浏览发表没有“屏蔽词”或者“敏感词”的担忧,揭露社会政府弊端的文章也不用“字斟句酌”地去写。

如果曾有过以为西方媒体会100%为中国公民说话,那的确是天真的。但是现在不是讨论西方媒体的问题的时候,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关注自己的媒体的表现呢?我们不要求我们的媒体为他国民众的利益说话,但是至少能为自己同胞的利益说话,这个要求高么?象这些遇难孩子的家属,有几份国内媒体能够发表他们的感言,他们的要求,他们的主张了呢?

“国家利益”又是什么?“人民的利益”即使不是其全部,是不是“国家利益”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呢?如果连“人民的利益”都不能保障,这种“国家利益”是不是已经成为了政府官员的“官僚的利益”了呢?这种所谓的“国家利益”,难道比几百几千个孩子的生命,以及他们的冤屈更为重要么?

最后,我想请这里每一个人扪心自问:如果你是那些孩子的父母,你会在国内媒体集体“闭嘴”的时候,考虑到所谓的“国家利益”,而坚决拒绝和西方媒体记者进行交流接受采访么?
--如果你的答案是“拒绝”,那我只能鄙视你!
Phil
谢谢amanda的理解和鼓励。但是我想说的是,我认为新闻自由,或者说言论自由,只是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万里长征第二或者第三步,绝对不会是最后一部。

就你提到的情形而论,我不认为官僚集团会自己“净化”,彻底消失,官僚集团的消失,或者说成为个例,只可能是在充分发挥了国家的主人,就是人民对政府的监督后才有可能。而人民群众要能对政府进行有效的监督,那只能是在获得了充分的言论/新闻自由,能独立安全地对政府政策和施政手段进行评论乃至批评抨击的情况下。所以,如果能够在言论/新闻自由上取得一定的进步,那才算是真正地开始了“人民共和国”的时代。
Phil
“好一块大豆腐渣”

关军 @ 2008-6-5 9:24:16 阅读(8539)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北川中学教语文的陈老师)更愿意谈起3年前他给学生出的一道作文题。那是2005年的春天,他在旧教学楼三楼给高一上课,当时北川刚刚下了一场雨,雨滴从顶层一直渗漏到三楼走廊上,在走廊上积了一大滩水。雨后初晴,这滩水又反射阳光到教室的天花板上,一时光影交错。
  “同学都在看,你让他们停下来不看,也不见效,于是我就让他们立刻把这个情景写下来,写一两百字。”陈说,大多数的学生写得很美,但有一个淘气的学生写了一首诗,“诗的最后一句我记得:好一块大豆腐渣。”

以上文字摘自《南方人物周刊》最新一期地震专辑《忘川 记川》,我个人认为,水准与情怀强于其他时政新闻杂志。同期中的文章,关于北川中学的报道,王书亚的评论,也印象深刻。

今天出版的《体育画报》,也有对“好一块大豆腐渣”的好大一块报道。

在成都,在北京,据我所知,有一些律师、建筑设计师、工程师在关注震区学校豆腐渣问题,并保存了一批证据。这些人大多希望彼此形成合力,追查下去,以达惩前毖后之目的。假如他们长期为此工作,也需要社会力量、相关基金的支持。我不是专业人士,也没什么资源,但会试着做一个掮客。
http://www.bullog.cn/blogs/guanjun/archives/144416.aspx
anna london
我的观点是很悲观,不过从我看到的中国媒体发展,新闻自由的进步实在是太慢太有限,甚至有时候在倒退,这是我悲观的来由吧。我想很多人选择了不行为并不是因为不认同而是因为不认为自己的力量能改变得了什么。不管怎么说悲观归悲观,我还是会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国家往好的方向发展。
Phil
也许根本就没有罪人
黄章晋 @ 2008-6-8 3:18:51 阅读(200)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汶川地震垮了那么多学校,死了那么多孩子,不可能不令人愤怒。问责之切是人之常情,问题是,现在的问责全部指向具体的个人,如果没有能担负直接责任罪人呢?

  说实话,下跪四次的那位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我很同情,做到这个份上,他的水平基本上达到了东亚社会官场的最高水平了,在我国,至少媒体上从来没有看到过有这样的表现,如果他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把“我下跪不是因为内心有愧”反过来说——“我下跪是因为内心有愧”,他能达到西方历史上表现最好的政客的水平了。我的恩师、大右派莫之许也这么认为,虽然孩子们大量死亡是不可接受的,但蒋国华本人与此并无直接责任,能下跪四次,在中国是绝无仅有的官员了。

  而蒋国华之无人公开同情,乃是因为孩子死的太多,人们不可能还有同情给这位倒霉的市委书记。刻下民意显然是不杀几个官员、几个校长、几个包工头,是没法交代的。

  假如真查出几个官员、校长有贪污贿赂问题,但因此被重判,实在是同罪不同罚,因为一个教学楼无论如何能榨出的油水,都是非常有限的,而现在被查出的贪腐大案,上千万者未必就死。我相信肯定能查出来,但许多日子后,我想会有人认为,相比之下这些人死的有点冤。

  如果是这样一种极端情形,可能被判重罪就更冤:某个对学校建筑质量负有巨大责任的建筑承包商,很可能他当时长期被拖欠建设款。以我个人的经验,在中国内地基层地方,公用建筑被拖欠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越是穷的地方越是如此。

  在汶川地震死于学校垮塌的孩子们,本质上是死于教育贫穷。我想,汶川地震受灾地区,一定有不少地方的教育部门是始终未发不出工资而困扰的吧。在中国基层,正常财政收入是始终无法正常应付公共事业单位人头负担的。

  我不是在为中国基层官场上的畜生们辩护,但在中国内地,县一级行政,普遍存在财政不够应付人头支出,到了乡镇一级,则情形更加恶劣,即使没有贪官,仅仅为了养活人头,政府机关就会直接派人整天上街抢钱,穷疯了所以才会极恶,你要这样的政府去办学,他们首先就没有钱。

  中国的地方与中央财政税收分成系统的现实是,中央把财权不断上收,却把事权或者说公共责任不断下移。更糟的是,中国的基本国情是,政府应当承担的公共责任:教育、医疗卫生、社会福利保障,责任和事务越到基层越重,以极为有限的财力去承担巨大的责任,教育不可能不是穷的,孩子不可能不是苦的,医院不可能不想方设法多开药,社会福利保障不可能不是寅吃卯粮的……所以,学校楼房不可能不是偷工减料的。

  由是之故,在平常时候,在中国社会民愤最大的是医疗系统和教育系统,因为老百姓普遍并不清楚,政府应当权责对应,财权与事权应当对应,所以,医生和老师们就一直在背黑锅当替罪羊。现在,地震这个极端情形,又使这种指责指向了地方官和建筑承包商。

  中国老百姓无法监督财政预算,也没有权责对应的观念,当然,如果他们知道中直机构或省直机关的幼儿园或小学,一年所得拨款可以是超过一个偏远地区一个县的教育预算,他们肯定就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些悲伤欲绝的父母,以及被愤怒烧红了眼的我们,就不会一心只希望抓住几个从学校建设中搞了钱的官员,非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而那些为中国每一项耗资巨大的荣耀骄傲的年轻人,可能也不会随意为了抽象的国家荣耀而无条件欢呼。本质上,一个没有真正考虑国民生计的国家,是压根就不值得去爱的。中国是个世界上税收负担最重的国家,但中国的中央财政预算中,教育、医疗、社会保证等项支出所占比例,几乎就是全世界最低的。考虑到这个基本事实,有些经济学业余爱好者提出《免费义务教育可以终结了》,实在是比较扯淡的观点,中国并没有免费的义务教育,而且对一个高税收低福利的国家,你要么强调减税,要么强调福利,没有强调减福利的理由。

  关于政府在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最基本公共事务的权责问题,有心者可以点击我的老贴《莫老师的经济史讲堂录》。

  再说一次,我绝无为汶川地震学校垮塌中应负其应负责任的官员辩护,但我相信,以地方财力,即使一个县的官员各个是焦裕禄,也一样会出现学校大面积倒塌的情形。当地垮塌的学校大都是九十年代初“普九”教育突击建设的产物,以地方当时的财力,很多是先盖后集资的,就是说,很多建筑商是垫资长期被拖欠的,它们多数不可能不是被偷工减料的。

  中国国情是政府财政应承担的最基本社会责任,大都在基层,而基层又普遍贫困,以中国税收在中央的集中程度如此之高,毫无疑问,在很长时间,基层都应该大量接受中央财政的返还,即使在发达国家,边远地区的财力也是不足以支撑本地居民拥有基本平等的社会服务的,但事实却相反。所以,在我看,导致那么多孩子死去,也许根本就没有就没有直接的罪人。

  所以,如果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问责只问到基层的那些倒霉蛋,这个问责,除了制造几个冤死鬼之外,于那些还活着的孩子,活着的老人,以及迟早也会老的我们,实在没有什么积极意义。

http://www.bullog.cn/blogs/huangzhangjin/a...ves/145367.aspx
Vista365
鉴定一个楼房是否是危房只需要一天时间,这么长时间了,什么结果都没有
Phil
叶志平为何进不了英模表演团?
冉云飞 @ 2008-6-18 8:50:45 阅读(169) 引用通告 分类: 贡献常识


叶志平先生被网友称为“史上最牛的校长”,因为他所在的桑枣中学2300人在大地震的灾难中无一伤亡。这个纪录,对于热爱生命和尊重人权的人来说,当然是让欢欣鼓舞的,值得大书特书。但是,在中国最怕的就是“但是”,中国的玄机都藏在“但是”里,“但是”是全中国人民生存的八卦炉。进了“但是”这个八卦炉,你是否越炼越结实,就看你的造化了。显然令人尊敬的叶志平先生虽然也进过“但是”这个八卦炉,似乎不符合他们五迷三到的要求,炼得不够结实,既不厚又不黑。下面我们看看叶志平先生为什么进了不英模表演团,列出几条以供诸君补充。



一: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两千年前《汉书.霍光传》里的这个故事,至今上演不衰,尤以善于制造英雄的这六十年来为多。教你防患于未然,远离火灾是领不到赏的;灾难防范极差,却在事后努力去弥补如帮助救灾才能领到大大的奖赏。《汉书》中的“曲突徙薪”者最后还被主人“寤而请之”,虽然是最后一个想到的,总算参与了主人事后犒劳的盛宴。想想我们使2300人无一伤亡的叶志平先生,其“曲突徙薪”的结果是什么呢?



二:桑枣中学与北川中学的对比。叶志平乃“曲突徙薪”者,无法受重视;后者刘亚春为“焦头烂额”者,却进英模表演团大讲其救人之功迹。叶的2300人无一伤亡,后者不计伤者,死了1600多人。就算刘救人有功,那么叶的功劳难道不在刘之上么?为什么厚此而薄彼呢?曲突徙薪不好表演也无法表演,因为太实了;而焦头烂额者不仅情节丰富,而且自带道具灯光布景,可谓栩栩如生。



三:反衬教育界的腐败。叶志平五年每年讨要款项加固危楼,不仅不感人,还体现出教育经费不足或者教育经费被克扣的实际情形,这种挤牙膏的方式对“伟光正”是一种活生生的打击。你让“伟光正”出了洋相,他怎么可能表扬你呢?



四:没有死人,无法出英雄。红朝太祖说: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你不死人怎么行呢?尤其是别的学校都死人,都有豆腐渣工程,你却能独独出污泥而不染,你叶志平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想陷我们集体于不义吗?没门!



五:没有英雄行为,不好搞表演。叶志平五年加固危楼,经常领生师演练逃生避灾,剧本太过平淡,没有起伏的情节,缺乏煽情因素。五年加固危楼,这样重复的镜头,谁不昏昏欲睡呢?逃生演习,本来是很好的安全教育,但在官方这个导演看来,你简直在培养未成年人做胆小鬼,与宣传少年英雄的好戏背道而驰。你叶志平知道不,就是因为太祖的教导说得好,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才出了那么多英雄。英雄之多与死难人数是成正比例的,你必须了解中国的国情。



六:没有出抗震救灾英雄少年。叶志平和他的老师们这些成年人太尽责了,他们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太好了,没能够唆使未成人去给成年人卖命,所以出不了抗震救灾英雄少年。你们的成人不仅无法在自己的学校救灾,何况未成年人,当然更是无用武之地。本来你叶志平可以号召学生去外面救人而成抗震救灾英雄少年的,可惜你老壳方,不会使这样不拿未成年人生命当回事的狠招。



七:叶志平这张牌不好打。在我看来,真正的英雄是让英雄无用武之地,叶志平是也(其实英雄就是做好本职工作,叶只不过是做好了他的本职工作)。在现有制度下全都像叶志平是没有可能的,但出了一个叶志平就将其他一些死伤学生很多的倒塌学校,衬托得无比糟糕。而执政者又想推却学校倒塌的责任,故不能打叶志平这张牌。打叶志平牌就要清算众多倒塌学校之责,而清算这些学校之责,会因小萝卜逐层带出大泥,同时会使“伟光正”布满创可贴。顺带说一句,你叶志平这张牌不好打,其他另外两个在民众中的英雄,一是陈光标,二是陈岩,为什么也进不了英模表演团呢?那是因为他们是单打独斗(尽管他们与政府做了大量的配合性营救)的志愿者,无法体现党和政府的神明英武。不能体现党和政府神明英武的志愿者,还想跟官府抢戏,想藉此动摇民众心目中的“伟光正”形象,争夺群众感恩的狼子野心,分享我们慈善的垄断资源,这是万万不可拿来宣传的。2008年6月18日8:48分于成都

http://www.bullog.cn/blogs/ranyunfei/archives/148941.aspx
Phil
科学时报:震区,设防之思



龙门山—岷山断裂带及历史强震震源区分布图

f1:茂汶—汶川断裂,f2:北川—映秀断裂,

f3:彭县—灌县断裂,f4:岷江断裂,f5:虎牙断裂
[/font]

江堰市聚源中学倒塌的教学楼 摄影 李虎军
[font=_GB2312]

2007年北川羌族自治县白什乡后山发生大规模崩塌

都江堰市聚源中学周边的建筑物基本未倒 摄影 李虎军


2006年7月28日,中国地震局局长陈建民在CCTV新闻会客厅节目中告诉我们:

“2003年美国加州发生了6.5级地震,死亡3人。像2004年日本新澙的7级地震,还是城市之下,专业叫城市之下,通俗讲就是在城市脚底下,类似我们的唐山地震,只死亡了40人。”

将近一年半后,汶川地震造成了约7万人死亡。与加州、新澙相比,在地震面前,整个震区就像大面积的不设防区域,问题的症结何在?

缺乏认识?

对一个不设防地区,一个合理的解释是没有意识到地震危险性。

虽然对短临预报的可能性地震界歧见甚大,但地震界大多认为中长期预报是可能的。因此,基于中长期预报的“防范”不是可望不可及的目标。这次发生8级地震的龙门山是强烈地震带之一。自公元1169年以来,共发生破坏性地震25次,其中里氏6级以上地震18次。专业期刊中,有关龙门山断裂带的研究论文多达数百篇。它的危险性在地震界内是众所周知的。

例如,易桂喜等《由地震活动参数分析龙门山—岷山断裂带的现今活动、习性与强震危险性》(《中国地震》2006年6月第22卷第2期)一文中就指出:龙门山断裂带中……南段目前存在6个具有不同活动习性的段落。其中,绵竹—茂县段“属于被研究断裂带上未来最可能发生强震的地段”。

在绵阳市防震减灾局2005年9月13日发布的《工程建设场地地震安全性评价及抗震设防要求问题解答》中,可以获得一个明确的概念:这次震区所在的绵阳、成都、德阳、广元、雅安、阿坝、甘孜等地市均为国家和省圈定“重点监视防御区”。

2005年11月26日,江西省九江、瑞昌间发生5.7级地震。绵阳地震局在《江西九江地震对我市地震工作的启示》一文中指出:

“绵阳和九江都是经济较为发达的中等城市,在很多方面两市存在一些共同之处。”

“这次地震震级不大,但造成的建筑的破坏和损坏却数量惊人。资料表明,我国与发达国家相比,在工程抗震工作上,存在着较大差距,一次同等级的地震,所造成的破坏,我国往往是发达国家的数倍。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是我国的抗震设防还相当薄弱。因此,加强抗震设防工作,不仅需要而且迫在眉睫。”

可见,地震局系统不但意识到了地震的危险,还意识到了地震可能造成的严重破坏,意识到抗震设防“迫在眉睫”。这种意识最迟发生在汶川地震两年半以前。

没有现实的危险征兆?

另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是:虽然存在理论上的危险,但没有现实的危险征兆,导致了麻痹。如2008年5月16日,中国地震局原副局长何永年在人民网强国论坛称:

“通过对地震记录的研究表明,汶川地震确实在震前没有异常前兆。”

但这里何永年讲的是短临预报的前兆。对地震设防而言,关键的要素是地质条件在地震时可能的反应。对此,地震学界是早有认识的,成都理工大学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黄润秋简明地表述了这种认识:

“龙门山构造带由3条北东向断裂带组成,分别是都江堰—江油断裂、映秀—北川断裂和藏汶断裂,还有南北向断裂,因此,这一地区构造非常复杂。近100年来,该地区以北已经有过多次7级以上的地震发生。”

“总体来看,这个地区的地质环境是很脆弱的,岩性多以板岩、砂岩、片岩、灰岩为主,岩体破碎,而且多表现为高山峡谷的地质特征,地形切割大;在气候上,夏季局部降雨非常集中。”(《地学激情注入脆弱的大地——访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黄润秋》2008年5月23日《国土资源报》)

《财经》记者于达维、李虎军在《中科院专家称北川县城选址欠科学》中报道:

早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地质专家曾专门来北川勘察,指出北川县城正好处在龙门山的地震断裂带上,北川县城被夹在两山之间,一边是喜马拉雅山余脉,一边是龙门山余脉,而且两边都是页岩。

此论一出,三十多年来,北川县城一直不绝搬迁之声。在北川县做过县级领导的一位老干部告诉《财经》记者,北川县城依山而建,经常发生滑坡,只要遇上大风大雨,就要穿上雨衣,看街上有没有垮下来的石头。

这位老干部还说,在一些地质专家的建议下,北川县曾经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提交过县城搬迁报告。但由于种种原因,搬迁计划未能实施。

2006年12月28日,北川羌族自治县白什乡发生山体滑坡地质灾害,一块巨岩砸烂白什老街两户民房,大小不等的零星岩层石块,在纵向长约300米的地段,成扇形不定时向老街砸来。危岩约300万立方米,整体滑坡的可能性极大,143户居民701人、一所学校的安全受到威胁。省市专家组结论是:灾点险情属四川第一位,只能避让搬迁。

到了2007年7月28日晚上11点,白什乡后山再次发生大规模崩塌,大约有40万立方米山体崩塌,造成山谷中白水河淤塞,崩塌造成3个自然村1700多名村民外出困难。31日下午,已经有150万方山体崩塌下来,白什乡老街因此完全废弃,700多名居民沦为灾民。

今年1月22日,《德阳市2007年度区域地震活动情况》一文挂在了德阳防震减灾局网站上的“地震新闻”一栏中。该文警告:

“德阳市属国务院、省政府划定的国家级地震重点监视防御区。今年其区域地震活动水平(地震发生的频次、能量)较往年同期偏低。这是龙门山中南段自2001年8月发生4.2级地震后,已经出现有六年多时间无4级以上地震发生,打破了历史上4.3年的准周期规律,各级和有关部门应密切关注,高度重视。”

可见,对地震设防而言,不但有清晰的危险征兆,而且地震学界对这征兆有清醒的认识。

罪魁:砖木结构建筑?

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地震的危险,依然几乎不设防,再找一个理由或许应是经济实力不足,百姓认识不够。

2005年1月24日,绵阳市防震减灾局在《我市农村民居震害隐患形势严峻 》中称:

“市地震局于2004年8月组织人员对我市北川县曲山镇新街村的农村民居抗震设防情况进行了调查。从调查结果看,在300家农户中有正规设计且进行了抗震设防的仅有16户,占调查总户的5.3%,绝大部分农房处于不设防状态。”

据此,市地震局撰写了专题调查报告,向市政府提出了加强北部山区农房抗震设防的建议。同时,结合绵阳经济社会发展实际,参照绵竹县的做法,向地震重点监测区的平武、北川、安县、江油等四县(市)推荐了《绵阳市北部四县(市)农村自建房抗震设防技术要求》(试行标准)。

美国地质勘探局地震学家露西尔·琼斯也将汶川地震的破坏归咎于“砖木结构建筑”,似乎责任在农民:

“琼斯说,像这次汶川大地震这么大震级的地震,能够在瞬间将一幢砖木建筑夷为废墟。砖块受到震动时,砖缝之间的灰浆就瓦解了,随之建筑物倒塌,造成人员伤亡。琼斯说,在中国广大地区常见的砖木房建筑物是在地震中最易受损的建筑类型之一。”(新华网2008年5月20日《美国地震专家:短期临震预报是世界性难题》)

而人们看到的造成重大伤亡的画面全是钢筋水泥结构。

据2008年5月30日《都市快报》报道:“地震中,都江堰市聚源中学有两栋教学楼垮塌,278名师生遇难,11人下落不明。而聚源中学周边的楼房并未倒塌。”

事实上,聚源中学一直是重点抢救对象,尚且造成了如此严重的伤亡。至今,我们没有看到整个灾区不同种类建筑物造成的伤亡分布、不同种类建筑物中被掩埋人员的存活比例。

6月4日下午,四川省人民政府汶川大地震第21场新闻发布会通报:截至6月3日19时,全省地震受灾累计遇难68612人、仍有1129人被埋、从废墟中救出83988人。由此估算,从废墟中救出的人员约占被掩埋人员的54.6%。(假设被掩埋人数为死亡人数、救出人数、仍被掩埋人数之和)。而当年唐山被埋在废墟中的人数达90万,死难24万;由此估算,从废墟中救出的人员约占被掩埋人员的73%。

从建筑物的角度看,唐山地震时,主要是砖木结构建筑,而汶川地震时,钢筋水泥建筑已经相当普遍。请注意,唐山地震发生在夜深人静的3点左右,绝大多数人已入梦乡;而汶川地震发生在午后两点半,人们大都处于清醒状态,还有许多人在室外。

由此,人们有理由怀疑现实中的钢筋水泥建筑的防震能力。

建筑物:标准还是质量?

大面积的学校倒塌,让人们思考建筑物抗震的防范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规定的防范机制,对建筑物可分为一般与特殊两类:

对一般建筑物,由地震局制定并发布全国地震危害的分布地图,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据此制定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和城市市政设施的建设工程的抗震设计规范,这是强制性规范,所有建设项目必须遵循。

对地震危害的分布研究,起源甚早。1954年李四光就提议利用中国历史地震资料来制定地震烈度分布。1956年12月出版了《中国地震资料年表》,1960年4月出版了《中国地震目录》,1970年编制完成l∶400万《中国主要构造体系与震中分布图》,20世纪70年代发布了《中国地震烈度区划图(1977)》和各省级地震烈度区划图,1992年《中国地震烈度区划图(1990)》发布。

此后,用《地震动参数区划图》替代了《地震烈度区划图》,以适用于新建、改建、扩建一般建设工程抗震设防,以及编制社会经济发展和国土利用规划。

其开宗明义的第一句话为:

“本标准的全部技术内容为强制性。”

该标准指出:“本标准吸收了我国近 10 年来新增加的、大量的地震区划基础资料及其综合研究的最新成果,采用了国际上最先进的编图方法。”

在这样的标准下,各地的一般建筑物显然应具有与当地地震危险相应的抗震能力。在确定了设防烈度的基础上,我国制定了抗震设防的“三水准”目标,通俗来说就是“小震不坏,中震可修,大震不倒”。其中“中震”即是指本地区设防烈度的地震;而“小震”指低于本地区设防烈度的地震,其烈度比基本烈度约低1.5度;“大震”则是高于本地区设防烈度地震,其烈度比基本烈度约高1度。

但事实呢?如果与陈建民局长介绍的美国加州、日本新澙案例对比,是否应该怀疑这标准的合理性?

建设部防震减灾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工程抗震研究所所长黄世敏似乎持这种观点:

“黄世敏说,依据国家地震局的地震动参数区划图,我国建筑抗震设计规范将此次受灾严重的汶川、北川、绵竹、都江堰、彭州等地的建筑设防烈度定为7度。他在重灾区看见,部分建筑倒塌、损毁的情况十分严重,尽管地震局还没有公布此次地震的烈度,但根据建筑物受损情况分析,地震在重灾区的烈度可能大大超过建筑设防标准。”(《专家:不能简单归咎于建筑质量 地震烈度是主因》2008年6月4日《华西都市报》)

2008年6月5日,国新办就汶川地震灾害和抗震救灾情况举行的第23次发布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副部长齐骥也表示:

“灾区不仅仅是学校倒塌了,一些其他的公共建筑以及民房也发生了倒塌。对于学校、商店、医院等人员比较集中的公共建筑抗震设防标准,是应该提高。”

都江堰聚源中学、北川中学的案例似乎证实了上述,然而另一个案例却会让许多人陷入尴尬。

在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北川,刘汉希望小学的教学楼却屹立不倒。副校长史少先告诉《新快报》记者:他们的楼至少经历了二十余次剧烈摇摆,连前面的水泥操场也有多处5厘米的裂缝,而地震后教学楼除台阶移动外,楼外体根本没有任何大的损伤。而其造价仅为400元每平方米,比当时国家拨款给公立学校的建房标准还低。

这所小学建于十年前,那时还没有《地震动参数区划图》,用的只可能是老标准。人们将学校不倒归结在一个人身上:作为学校工程监理的刘汉集团办公室主任。而他只做了两件事:其一,严格监督工程质量;其二,确保施工方拿到工程款。论理这只是工程监理职责所在,他却为此与几乎所有的相关人员吵架。吵架的结果,这个学校在地震中没死一个学生。

然而专家们倾向于用地震破坏的复杂性、不确定性来解释。如成都某大学深部地球物理研究所一位负责人解释道:

“由于地震力的传播方向不同,地震波传播过程的叠加效应,建筑物所在场地地质结构方面的原因,其烈度并不是简单按震中距离而衰减的,而是存在着较为复杂的关系。比如,地震波在都江堰造成的破坏就非常复杂,向东南穿过龙门山到达冲积平原后已有较大衰减,到达聚源镇等地时却有所加强;穿过郫县境内时又有所衰减,但到达成都后又再次有所加强。”(《专家:不能简单归咎于建筑质量 地震烈度是主因》2008年6月4日《华西都市报》)

四川省教育厅的解释更为全面:

“一是地震超过预计强度。二是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三是学生集中的教室和走廊属于薄弱环节。四是校舍陈旧落后。五是学校建筑在抗震方面有设计上的先天缺陷。”(《四川省教育厅归纳校舍倒塌五点原因》2008年5月28日 《南方日报》)

然而刘汉集团在绵阳捐赠的5所希望小学都是同一个人监理的,一所也没倒。莫非是地震有意偏袒他?况且,刘汉集团并非孤例:

“直接接受青基会捐助的希望小学在四川是172所,现在收到消息的是169所,还有3所没有联系上。所知的这169所校舍基本完好,没有倒塌,也没有师生死亡。其中中科院希望小学与北川中学仅一墙之隔。”(《“青基会”169所希望小学基本完好——专访南都公益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前创办人徐永光》2008年5月29日《南方周末》)

在这样的背景下,前述解释很难不被百姓视为一种开脱。

地震防范的短板,到底在“标准”还是在别的什么方面?责任是否在某些具体人员身上?在“标准”上下功夫最容易,它本质上是技术与文字工作,让专家们忙乎一通,一个文件发下去就万事大吉了。问题是,靠什么将标准落到实处?至少在目前,我们还看不到某些工程责任人的“尴尬”;相反,“尴尬”的是当年刘汉集团的那位工程监理,出于不难理解的原因,他一再要求记者不要公布其姓名。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在四川省教育厅居然有一位教育行政干部感到了尴尬,甚至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他是四川省教育厅副巡视员林强。2007年,中组部、人事部、中宣部、解放军总政治部、国务院军转办等五部门联合授予林强“全国模范军队转业干部”称号,中宣部等三部门授予林强“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中共四川省委授予林强“优秀共产党员”称号。胡锦涛总书记批示,号召广大干部向林强同志学习。

作为四川第一个直抵重灾区的教育行政官员,林强言语沉痛:

“这次亲眼见到这么惨烈的生命悲剧,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也决不过分。这对我的心灵冲击,实在太大了。就从这一刻起,我容不得任何对生命悲剧的推诿。面对那么多孩子的亡灵,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如果生命的价值还不能战胜官场潜规则,我们还要官官相护,还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就太无耻了。那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做一个教育工作者了。”(《真相比荣誉更重要——林强访谈录》2008年5月29日《南方周末》)

如果你知道林强为藏区、为麻风村的教育付出的艰辛,知道他和山民们的关系是 “如果上战场,我们是可以互相挡子弹的”,就可以理解这出自官场的异类语言了。

大型工程:坚固还是布局?

地震烈度区划图或者地震动参数区划图,只规范一般建筑物的抗震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规定,对于重大建设工程和可能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建设工程,必须进行地震安全性评价;并根据地震安全性评价的结果,确定抗震设防要求,进行抗震设防。

大型水库无疑既是重大建设工程又是可能发生严重次生灾害的建设工程,因此必须逐个进行地震安全性评价,不能仅依赖地震烈度区划图或者地震动参数区划图。

1989年12月,由国家地震局地震分析预报中心完成的《四川省岷江紫坪埔水库枢纽工程基本烈度复核报告》结论为:“坝址影响的地震烈度最大可达七度”,与地震动参数区划图对都江堰地区的评价一致。

1990年1月,中国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赵同新、李敏等编制的《四川岷江紫坪铺水利枢纽工程诱发地震危害性评估报告》认为地震烈度为6.5度,居然低于地震动参数区划图对这个地区的评价。

2002年初,四川省地震局李有才、四川地矿局物探大队曹树恒因研究四川震情需要,查阅了《四川省岷江紫坪铺水库枢纽工程基本烈度复核报告》,发觉这份报告存在十分重大的问题。通过近一年的反复研究,提交了《〈四川岷江上游紫坪铺水库枢纽工程基本烈度复核报告〉几个问题讨论》,认为:

坝区及其附近地区应是未来大地震(7.5级左右)的中心位置。其理由是:

(1)坝区及其附近地区正处三组活动性大断裂构造带交汇部位,据我国著名已故科学家李四光教授的地质力学理论认为,这样的交汇部位应是大地震集聚应力的最佳场所。

(2)坝区及其附近地区所处的深部构造背景与1933年8月25日茂汶叠溪7.5级地震有相似特征,甚至比它具有更为复杂的深部构造背景。

(3)彭州龙兴寺古塔受大地震的破坏情况,对上述结论意见给予了最活生生的一个“证据”和支持。说明,坝区及其附近地区,历史上曾发生过M>7.0级大地震的事件。据大地震可重复的原则,坝区及其附近地区未来发生7.5级左右大地震是可能的。

(4)M≥4.0级地震围空区。

四川地震局所提供的近10余年地震记录(M≥4.0级)表明,松潘、汶川、都江堰等地,表明了南北方向分布活动带,这里值得提出的是,在靠近大坝,并以都江堰、小金、松潘、棉竹等地形成了一个中强地震的围空区,这个围空区位于被地震专家称之为著名的中国南北地震带的中部区域,要知道这是近10余年这一区域的最新地震观测记录资料,是重要的异常现象,它反映靠近坝区内现今断裂活动的闭锁段,是应变能积累高应力区域,是未来发生大地震的中长趋势背景;看来,这个靠近坝区的中强地震围空区的异常变化现象,值得引起格外的注意!

由此,他们得出结论:

“工程区坝址的地震基本烈度不是七度,而应是九度,或九度以上”。

汶川地震后,中国地震台网中心初步调查统计,地震最大烈度达11度,破坏特别严重的地区超过10万平方公里,而紫坪铺水库紧靠震中。汶川地震证实了李有才、曹树恒的判断。那当年国家地震局地震分析预报中心和中国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的两份报告是怎么写出的?怎么通过的?

当年的广东新丰江水库,建设前未做地震安全性评价工作,大坝按地震设防烈度6度设计。水库建成蓄水后,小地震活动频繁,后经地震安全性评价认证,对大坝按8度进行了抗震加固,大坝加固的费用相当于原投资的一倍。

据水利部副部长鄂竟平在国务院新闻办5月26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

截至25日8时,地震造成四川水库出险1803座,其中有溃坝险情的69座,高危险情的310座,次高危险情的1424座。四川水电站受损481座,岷江紫坪铺上游库容较大的水电站中有9座出险。

按新丰江水库的经验,加固这些出险水库需要多少投资?该谁来买单?

如此众多的水库出现险情,不能不让人们思考川西的“梯级开发”,仅以岷江上游为例,已经建成或在建的水电站共计有9个,从下游往上依次是紫坪铺、映秀、太平驿、福堂、姜射坝、铜钟、金龙潭,最上面是天龙湖。还有一个规划中的观音岩水电站尚未动工。

地质学家早就对这种“梯级开发”表示了忧虑。

中科院成都山地所唐邦兴研究员认为:

“岷江流域其实并不适合建水库。岷江流域处于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在地质构造上是个大断裂带,其地貌、地质、气象条件,均对建水电站不利。”(《特别策划:我们需更多水坝?都江堰怒江建坝惹争议》2003年11月11日人民网)

2003年四川动手修建这批梯级电站时,现任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地质专家范晓就曾向有关部门提出,岷江上游是地震活动带,在这里建梯级电站要考虑环境风险,一旦发生地质灾害,加上大坝的放大效应,后果将不堪设想。(《拯救紫坪铺水库》2008年5月15日《21世纪经济报道》)

1933年,茂汶地震在叠溪镇造成堰塞湖,而堰塞湖崩溃造成了我国地震史上罕见的次生水灾。如今的天龙湖电站就是利用当年的堰塞湖修建的。

在如此危险的地质环境下,这样的工程布局导致的问题已经不局限于大坝的抗震能力了。

前引李有才、曹树恒的报告警告:

“坝区地处大地震孕育的最佳地质、地球物理环境条件,一旦坝区蓄水,很可能诱发坝区及其附近地区正在孕育的大地震。”

1979年,国家地震局地质研究所胡毓良、陈献程在《我国的水库地震及有关成因问题的讨论》中告诉我们:

“到目前为止,发现诱发地震的有新丰江、丹江口、柘林、参窝、黄石、佛子岭、南冲、前进等8个水库。其中6个为1亿立方米以上库容的大型水库,2个为中型水库。”

而紫坪铺水库库容11亿立方米。

已知的水库诱发地震,震中距水库的距离在15公里之内。紫坪铺水库正常蓄水库尾岸线距震中5.5公里。

范晓指出:

“我国总结了可能产生水库诱发地震的7项定性标志:一、坝高达于100米,库容大于10亿立方米;二、库坝区有活动断裂;三、库坝区为中新生代断陷盆地或其边缘,近代升降活动明显;四、深部存在重立梯度异常;五、岩体深部张裂隙发育,透水性强;六、库坝区历史上曾有地震发生;七、库坝区有温泉。”“紫坪铺水库符合了上述七项的前六项。”(《汶川大地震的地下奥秘》《中国国家地理》2008年6月号)

在这样的地质环境上,建设如此巨大的水库,请问谁能排除其诱发地震的可能性?

此次抢险救灾,四川面对有溃坝险情的69座水库、高危险情的310座水库,动用了多少专家与兵力,消耗了多少物资,尚未见统计数据,已经知道的是,为了防范唐家山堰塞湖溃决,绵阳曾准备迁移上百万人口。

着眼点:从建筑物到社会经济系统

在横断山脉的大规模“梯级开发”促使人们思考灾害防范的着眼点到底应该放在哪里。现在,人们更多的是着眼于建筑物的抗震能力。似乎只要能造更结实的建筑物,我们就可以不顾地质条件,将工程与建筑物随意布局,哪怕是放在断裂带上。

汶川地震告诉我们,那些不顾地质条件布局的工程在震后留下了多少定时炸弹;为抢险救灾平添了多少紧迫而危险的工作;当初使这些工程得以通过的经济可行性分析,加上巨大的抢修、加固费用后,全部沦为一堆废纸,而社会公众将被迫为这些豪迈的决策买单。

考虑到这些因素,就会意识到,灾害防范的视野,不能局限于建筑物。它首先应关注的是对国土资源的合理利用。

其实,在“十一五”规划中已经提出了将整个国土分为优化开发区、重点开发区、限制开发区和禁止开发区。然而这种划分主要是针对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矛盾提出的。汶川地震用近7万个生命的代价警告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视角——社会经济系统的安全。北川这样的地方,就根本不适宜人口聚居;活动断层附近,就不应建设大型工程;地质条件高度不稳定的地区,安全绝对优先于任何其他目标。如果经济建设规划无视这些问题,一场灾害将打乱整个国家的正常运行,甚至将国家拖入困境。

如果我们依然不反思这些问题,不在翔实、客观的调查和严谨的分析基础上,在公开而广泛的讨论中形成一组基本原则,以规范整个社会的规划与建设工作,我们将继续暴露在本可避免的风险之下。

我们还能等着支付下一次七万生命的代价吗?
http://www.sciencetimes.com.cn/htmlnews/20...4805207974.html
Phil
狗日的“普九造”

访问量[7416] 评论数[127] 发布于:2008-06-18 10:20

“普九”期间,国家对乡村教育的投入不足和地方建筑业的习惯性腐败制造了一大批劣质的“三无”校舍,在地震中令25000多名学生死伤,酿就一场国家灾难。

1980年代以来,中国发誓要在乡村建立数以万计的中小学校,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消除农村文盲。在国家财力不济的情况下,这场宏大的“普九”运动交由最低层的乡镇政府筹募资金,自行设计、自行建设、自行验收校舍。

这批“普九造”导致乡镇欠债500亿元,一些学校被建筑商堵门催款。直到去年12月,中央政府帮承诺助乡镇偿还“普九巨债”,学校才松了一口气。

2008年5月12日,四川遭遇大地震,令至少7000多间校舍坍塌,学生死亡4737人,伤16000多人——这些“普九造”另外一个秘密也被人窥见——它们除了欠债,还可能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杀人建筑”。

丧子的父母在四川各地频繁聚集抗议,要求彻查夺命的校舍,形成一股激荡灾区的愤怒力量,令各方侧目。

5月底,中国分管教育的最高行政官员刘延东来到四川,要求四川重建规划优先安排学校重建,把学校建成中国最牢固、最安全的地方。之前,国家总理温家宝抚慰哭泣的学生时,承诺要建更好的学校。

一个共识已经形成:国家必须汲取四川血的教训,给中国的孩子最牢固的校舍,让他们避免死伤。但绕不开的是,这个国家如何检视数量众多的无规范设计、无规范施工监理、无规范竣工验的“普九造”,并重新审定国家教育政策。

陈玉丧子

三轮车上,男人埋着头蹬踩,陈玉和她的婆婆扶着车,深一脚浅一脚。车子很缓慢,陈可以边走,边看着她的儿子——13岁的黄晴峰就躺在车上的一块木板上,被白色布包裹,外面盖着一块红布。

孩子比木板要长,两只脚伸了出来,左脚断了,不时敲打着车厢。陈停了下来,找了一根绳子把两条腿绑着,再包好。

儿子是绵竹市富新镇富新二小六年纪学生,死于5月12日倒塌的教学楼里。

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炙烤大地,陈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着走。在五福到什地镇同一村的途中,到处都摆着尸体,到处都有人在抚尸痛哭,令陈恍惚。

他们本来是同一村的村民,有瓦房,还有几亩地。多年前,陈的父亲在镇上承包了一间农药化肥店铺,但后来中风半瘫。陈玉和丈夫、儿子来到镇上,帮助父亲。

儿子的学校距离小店约两百米,丈夫黄厚金买了一辆三轮车,给人送农资货品,不忙的时候还可以接接小工贴补家用。

儿子酷爱读书,三年级因为用眼过度戴上了眼镜,可以对父母讲古说今。去年以来,他仿佛是地里的一棵玉米,“见风就长”。

陈翻出孩子的照片,说一个家庭如果有希望,日子就会一天天要好。

生活在地震那个中午支离破碎。丈夫跑在街上,光着脚,像个疯子一样尖声哭喊“快来人啦,我的伢儿出事了”。

瘫软的陈几乎是被丈夫拖着,跑向学校。

三层楼的教学楼散落、堆着,像一个硕大的坟墓。大群家长在飞扬粉尘里哭天抢地,嘶声喊叫自己孩子的名字。

陈疯了一样去翻扒废墟,看见了儿子,他的头和左脚被预制板压着,只露出了熟悉的衣裳。他的教室在二楼,当时需要在三楼上科技课。

钢钎撬不动预制板,最后大家找来大锤敲碎部分板材,取出孩子,却已死了。

凌乱的镇卫生院里,医生一次次告诉这对不死心的夫妻:娃死了,没啥子办法。

孩子摆在外公的店铺门口,外婆给他擦去血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5月13日下午,奶奶从乡村接他回家。在房子东边、约十多米的一块自留地上,孩子的爷爷和伯伯挖掘了一个墓穴,约160CM长。买不到棺材,老人找来一些砖块,在墓穴里砌了一圈。

三个人,一台三轮车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家。

爷爷在墓穴里铺下一块木板,抱着孩子放下,再在砖圈上铺下另一块木板,盖上红布,堆上黄土。

陈不忍看到孩子落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她的心其实是清楚的——外面,婆婆爆发了哭声,那就是要填土了。她在床上打滚嘶喊,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逼着自己不去看孩子最后一面。

螺蛳壳里做道场

当天,陈和丈夫回到镇上。

一共有129名孩子像黄晴峰一样死在倒塌的教学楼里。聚集在学校门口的家长们越来越多,但掏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孩子。

距离五福约二十公里的绵竹也遭遇地震,如同空城。家长们去了受灾较轻的德阳市,买了白布、花圈。他们把孩子的照片放大,然后放到一个个镜框里。

5月19日是国家哀悼日,家长们用木材、雨布在教学楼的废墟上搭建了一个约20平方米的灵堂,把孩子们的照片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

有父母带来了火腿肠、饼干、苹果还有他们院子里的白色玉兰花。

学校里只有该栋教学楼坍塌,老师没有一人伤亡,这令一些家长不满——他们认为老师当时没有组织孩子跑出,一些家长用红色的油漆在校园几乎所有墙壁上写上对老师的咒骂,并声称看见老师就往死里打。

一个问题开始被注意——教学楼是小镇唯一倒塌的房子,而学校附近,一些建于清朝的老房子都没有坍塌。

五福曾是绵竹的一个农业乡镇,小麦、油菜和短暂的打工是农民主要的收入。

在1950年代中国第一轮教育浪潮中,村民们修盖了四间平房,取名五福小学。1988年,该乡被要求建立一所中学。

一个背景是,1986年,中国颁布了义务教育法,提出要在20世纪末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并制订了从校舍到图书室在内的“普九”验收标准和计划,逐县检查验收。中国很多地方为加快“普九”进程,采取了一次建校、逐年集资的办法来解决学校的校舍问题。

陈的邻居、当年五福乡一名干部称,“普九”规定:不能有危房,条件允许的最好建楼房,但各地为争取一次达标,变成了“无楼不成校”,竞相抬升了“普九”标准。最后,“普九”在各地演变成为一个刚性的政治任务,未被验收者甚至要掉“乌纱帽”。

而在原湖北监利县周沟乡党委书记李昌平的回忆中,“普九”似乎是一场类似“大跃进”的鲁莽运动,上级要求在他所在乡镇建15所小学。李根据计生政策判断生源将持续减少,坚持只盖8所学校,还遭遇严厉批评。

中国的主流意见称“普九”是世界教育史上的一个奇迹,帮助知识的光芒照耀乡村数千万孩子,为中国乡村的振兴提供了人才储备。但因为国家财力限制,这场史上最庞大的乡村教育运动不得不交由乡镇政府募集资金——中国当时执行“农村教育农民办”的分级政策:村建小学、乡建中学。乡政府可以通过向农民征收教育附加费和教育集资来募集资金。

“普九”必须要达标,中国几乎所有乡镇都刷上“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醒目标语,然后四处找钱,“政府投一点、银行贷一点、承包商垫一点、教师借一点、社会捐一点“。

1988年6月,五福乡政府获得教育局拨款5万元,自己筹集10多万元,找到绵竹东北乡的一个建筑队开工。
该乡干部称,乡政府一心琢磨着如何拿小钱办大事,“简直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为了省去约3000元的校舍设计费用,他们干脆复印自邻近的什地乡什地中学设计图。

建筑队已经盖好了两层,并且开始封顶。但乡政府负责人决定再加盖一层,免得以后还要盖。此外,屋顶由瓦顶修改为空心顶平板屋面,“不定学生多了,还可以再加一层”。

陈玉回忆说,1989年5月,三层12间教室的教学楼竣工,她和其他同学马上就搬了进去。

有绵竹市建筑设计规划所在内的相关部门迅速完成了验收。一份竣工报告还不无欣喜地说,“在资金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圆满地按三层建筑完毕”。

几年后,建筑队才催要到了该笔建筑款。1995年,绵竹市成为四川省内首批实现“普九”地区之一。

建筑商的秘密:蚊子也能榨出油

当年的建筑队负责人江绪银拒绝对倒塌的教学楼负责,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施工使用的材料包括钢筋、水泥,以及施工过程均是严格按照乡政府提供的图纸进行。

而事实是,整个教学楼全部散掉,外墙和基座没有任何钢筋水泥连接。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梁中,家长还发现了砖头和木头等物。

“工程款虽然少,但建筑商还是可以想方设法把蚊子榨出油的”5月29日夜,什邡市一名知情人士约见《凤凰周刊》,自爆秘密。在1990年代初,什邡市教育局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包揽了该市教育系统的所有基建工程。而什邡20个乡镇一共倒塌44所学校,损失最为惨重。

该人士在倒塌的洛城小学教学楼废墟上,对《凤凰周刊》逐一讲解建筑商是如何尽量节约成本,完成对一只细小蚊子榨油的全程。

一根裂开的柱子里袒露着一个个形同爆米花的混凝土团,三根钢筋和混凝土没有充分融合,裸露在外。
“填料的时候,没有用振动泵或者棍棒将混凝土夯实”该人士情绪激动,说建筑商显然是雇请了最廉价的民工,才犯下这些最低级的错误。

该人士拾起两块连接的砖,一拧,里面的砂浆就飞散,随后又捡起一块混凝土,一下下把它拧碎。他解释说沙多、水泥少导致砖与砖的粘合力不够和混凝土的强度不够,原因是当年的1立方沙20—30元,而一包水泥约25元。

该人士还指着混凝土里的长短不一的钢筋说,建筑商为了节省钢筋。此外,1978年唐山大地震令中国建筑人员汲取了血的教训,在后来的建筑规范中,要求弯曲钢筋以彼此形成勾结,确保墙面相互抱紧。而现在发现一些钢筋因为长度不够,未能相互勾连。

偷工减料不止出现在乡村学校,国家救援队在都江堰的聚源中学发现预制板里竟然不是钢筋,而是细小铁丝。而在新建小学废墟里的一些折断的水泥预制板,甚至没有发现一根钢筋和铁丝

《凤凰周刊》获悉,聚源中学的承建商同时也承建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北川中学——该校也是死伤惨重,据称该建筑商在四川教育系统有良好的人脉。

被誉为“2007年中国首善”的陈光标赶到四川救援,先后到达都江堰聚源中学、北川中学、北川曲镇幼儿园、绵竹中学、东汽中学、什邡中学等8个学校参与现场救援,熟悉该些学校情况。

“70%的学校楼板存在质量问题,而学生正是死于这些问题建筑”陈告诉《凤凰周刊》,他们的再生物质公司在其他地方,一平方米的楼板可以打出25—30公斤的钢筋,而在这些学校,只能打出10公斤左右的钢筋,“有的是细铁丝,有的楼板里甚至什么都没有”。

陈呼吁国家一定要调查究责。

据悉,四川的中小学校舍大部是八、九十年代大搞“普九”达标而新建、改建、扩建,均是一批“三无“(无规范设计、无规范施工监理、无规范竣工验收)校舍。

四川省教育厅称,截至5月26日,四川学生死亡4737人,伤16000余人,校舍倒塌7000余间,面积约200万平方米。

公开的危房

富新二小的教学楼是危房,曾是这个学校公开的秘密。

一个侥幸逃生的6年纪学生说,之前,老师多次警告他们说不得靠栏杆、不得在三楼蹦跳,免得楼板断裂打伤二楼的同学。一名叫张敏的母亲告诉《凤凰周刊》,一名剪短发的女老师来到坍塌现场,拍着她的肩,解释说楼房经不起那么多学生一起奔跑,“一跑就塌了”。

事实上,富新二小知晓自己的危险——1996年就被列为危房,多年来向乡镇、县教育局报告要求解决危房问题。据称,原五福乡政府诉苦说,政府为了学校而欠了一屁股的债,实在是没有钱再投入了。有乡干部还举例说,一些乡镇无法支付学校的建筑款,包工头跑到学校堵门不准上课,所以,富新二小还是幸运的。

乡镇政府显然不能维持乡村学校的运转,不得不变着花样继续在农民身上“找钱”,尖锐冲突令中央忧虑。2001年,中央调整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作出重大调整,改由县级政府来统管乡村学校,并承担农村义务教育经费。

但中央发现县级政府也不够牢靠。1994年,中国启动分税制改革导致中央和省级财政收入上升,而县级政府财力下降,但承担的事权并没有相应减轻,公共事业特别是占县级财政支出大头的义务教育仍然由其承担。
被县级政府视为坏消息的还有,早在2000年,中国试点农村税费改革,取消乡统筹费、农村教育集资等专门面向农民征收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切实减轻农民负担。2002年,四川全面推行税费改革,并设立禁止乱收费的“高压线”。

对大多数财源狭窄的县级政府来说,失去农村教育费附加和教育集资如同噩梦——偿债资金来源的缺失导致农村“普九”债务沉淀,且连本带利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2007年,中国各地“普九巨债”高达500亿元,其中四川当年尚欠约40亿元。

中央试图帮助县级政府维持农村义务教育。2002年,中央开始对一些欠发达地区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并制定《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规定给县的工资性转移支付资金,省、地市不得留用,全部补助到县。但在现行的政治架构中,不留不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年中央安排的工资性转移支付共892亿元,县级政府实际使用不到60%。

事实上,中国教育政策长期被诟病的是:早在1993年,国务院发布《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规定,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支出在上世纪末占GDP的比例应该达到4%,但至今未能实现。中国的教育经费支出比例低于世界各国5。1%的平均水平,甚至低于发展中国家4。1%的平均水平。

此外,中国大部分教育投资放到了高等教育,对基础教育的投入甚少。在基础教育投入中,城镇教育投入又占大头,农村教育只能分到极小部分。

有基层官员称,一个县要对如此该地区的教师足额、及时发放工资已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2000年,绵竹市有各类学校269所,教师3535人。

像富新二小的危房显然不是少数。绵竹境内的农村中小学校舍大多修建于80年代或90年代的“普九造”,正处于急需集中改造时期,“都张着口,都要钱”。

中央政府注意到了“普九造”的隐约危险,在2001年启动校舍二期危改工程。2001年,德阳市要求所辖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在2002年底前基本消除中小校舍危房,但仍由各县(市、区)政府负责该笔危改集资。
在相关的媒体上,2002年,绵竹市声称共投入“危改”资金1115万元。2006年底,绵竹市宣称在十五期间共对农村学校投入2个多亿,消除了D级危房。

富新二小得到多少资金不得而知,但校舍显然没有多少改善——除了在教学楼二楼和老师办公楼之间增修了一条铁链桥,希望在危机时刻多一条逃生通道。但地震发生时,该条铁链桥顿时断裂,未能救命。

行政命令推动的“普九”产生了诸多后遗症,还在乡村发酵。2000年代,李昌平当年的预判变成了现实——刚性计生政策令农村新生儿减少,还有部分农村孩子跟随父母进入城市,乡村生源锐减导致大量农村校舍空置,各地不得不又重新布局——放弃一些学校,同时还要筹资扩建一些学校。

有官员告诉《凤凰周刊》,一些基层政府对学校不胜其烦,认为“普九”的一些问题把学校变成一个无底洞,把基层害苦了。

2006年底,绵竹被评为四川“义务教育示范县”之一。当年,中央决定建立农村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校舍维修改造长效机制,由中央和省按照5:5比例共同承担维修改造所需资金,四川随后启动新一轮校舍危房改造,但富新二小也未在其列。

危险一天天在逼近。2007年,五福乡和富新镇合并,五福中学改为富新第二小学。当年9月,黄晴峰和其他3—6年纪的学生全部搬进该楼。

愤怒的火焰

交织在一栋倒塌教学楼背后的一切纠葛,陈玉对此一无所知。家长们只是凭借常识来判断教学楼质量一定有问题,导致孩子冤死。

四川建设厅在一份关于汶川大地震校舍大面积垮塌情况的专项分析报告里,承认有部分建筑结构设计不合理和施工质量控制不严格。

绵竹市承诺派出调查组来调查教学楼倒塌之谜。

5月23日,一名罗姓的女干部来到学校,对家长们宣读调查组专家名单。不幸的是,她被家长发现她的宣读和手上文稿不一样,家长要求罗交出文稿,罗把文稿捏成一团,飞快塞进口袋。愤怒的家长围了上来,罗双手抱头,蹲到地上,面呈痛苦状,很快被其他同事背出。

“他们还想骗我们”陈说。

专家们到了小镇,但迟迟没有开始工作。他们的理由不是没有这个仪器就是忘记带了那个工具。

5月25日,陈和其他家长忍无可忍,决定上访控告。两百多人端着孩子的遗像,浩浩荡荡走出小镇。他们的计划先去绵竹市,如果不行,再去德阳市,“政府一定要派人来调查这栋教学楼”。

这支奇异的队伍引起各方注意。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飞快赶到。根据他的经验,市委书记亲自出面应该可以安抚民众,缓和矛盾。但这次家长们对蒋视而不见,继续前行。

在官方看来,家长们的行为已经违法了信访条例。但到场的警察无法对这个手捧孩子遗像的群体采取任何措施。

蒋跪倒在地,举起双手,大喊绵竹市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有家长开始指责说,娃死了那么多天了,没见过一个官员来下跪,现在群众要上街了,你们就急了。

蒋爬起来,又跑到队伍前面,再次跪下,继续恳请家长们要信任绵竹政府。这名公安局长出身的市委书记一共对人群下跪四次,都未被理睬。

蒋后来承认说,他害怕这两百家长上街成为一根导火索,引发大面积的混乱等一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进而影响绵竹的抗震救灾。

家长们最后坚持走到了德阳界内,有人体力不支才同意坐上了绵竹政府提供的车辆,来到德阳市府,面见相关官员。

次日,一个新的调查组进入富新二小,开始取样。

事实上,市委书记下跪劝阻丧子家长上访的照片被发表之后,引发了丧子家长们更多情绪。次日,都江堰市聚源中学家长在该校废墟上举行哀悼活动。另外一个小学的家长们当街追打该校校长,四川的校舍问题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

数以千计的丧子家长逐渐变成愤怒的火焰,或可危及地震灾区的稳定局面。

声讨校舍的浪潮汹涌,有人在互联网上借助一个死去孩子虚拟表达了民意——“爸爸我不哭,爸爸你别哭;走向天堂的路,我!虽非自愿,但不埋怨……也许能唤来牢固的重建校园”。

知情人士称,中央政府通过相关渠道已经获悉主流民意,国家领导人对此极为重视,要求务必采取各种有效措施,重点疏导好遇难学生家长的情绪。

5月30日起,更多的专家受派在什邡、都江堰等倒塌学校提取样品。中央政府承诺,如果发现建筑设计和施工存在违法问题,国家将依法查处。1999年,土耳其大地震造成2万人死亡,该国随即出现对建筑商和相关官员的大量指控。

5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刘延东来到四川灾区,考察教育系统抗震救灾和恢复重建工作。她要求将学校恢复重建纳入当地灾区重建规划优先安排,把学校建成全社会最牢固、最安全的地方。
中央政府强调要尽快组织力量对四川灾区所有学校进行安全评估和鉴定,确保复课学生安全。危房必须立即
停用;需要加固后才能使用的,必须采取措施进行加固。

有评论称,中央政府应该重新考量教育政策,承担中国义务教育的更多责任。放眼世界,无论是集权国家还是分权制国家,均是各级政府共同承担对义务教育的投资,政府层次越高,投入责任就越大——中央和地方政府教育财政投资分担比例一般为60:40,而中国平均为37:63。

美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国也曾犯过中国今天之错——将义务教育的经费投入责任确定在基层政府,爆发了诸多问题。但各国相继强化中央和高层地方政府的义务教育事权,令中央、和州、省等地方政府成为义务教育的投入主体。

2006年,执政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把教育投入要达到占GDP4%的目标写进了中央全会决定。事实上,一个全球最庞大的公务员体系在消耗着中国大部分财税,温家宝总理试图压缩国家机关公用经费开支来筹集对四川的重建资金,或可深刻调整国家财政支出结构。

只要有一点空闲,陈玉就会去学校,还有其他很多家长也会来到校园——他们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孩子,但他们可以坐着,诉说各自孩子的聪明、淘气和好,然后哭泣、相互安慰。

“我还要生个娃,他还要念书,不能再死在危楼里。”35岁的陈玉说,国家承诺对她们这样的家庭灾给予生育政策照顾,允许他们再有一个孩子。

校外,树木上挂满了家长们亲手编织的纸花,或紫或粉红。黄晕里,这位母亲站在废墟上发呆,有如一张剪影,沉默、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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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