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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本: 娄烦:被拖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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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

添加日期:2008-09-01

浏览次数:2324次

来源:瞭望东方周刊

作者:


跪在高耸的铁矿渣山下,40岁的武三奎老泪纵横。

这一天是8月21日,他的老婆胡四新、儿子武耀强和武文强已经被埋整整21天了。武三奎的面前,除了正在燃烧着的纸钱外,还摆放着一大把新鲜的香蕉和金黄的面包。

《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特约撰稿王晓 报道



娄烦:被拖延的真相

抢险指挥部正组织铲车、挖掘机等设备紧急抢险

“耀强和文强从小就喜欢吃香蕉和面包。”武三奎说。按照当地的风俗,“三七”祭日是一个需要隆重纪念的日子。

三个星期前的8月1日凌晨,山西省娄烦县马家庄乡寺沟村发生山体滑坡,部分房屋和人员被埋。在挖掘机清理出11具遇难者的遗体之后,救援行动开始变得迟缓

已经发现的遇难者中,并没有武三奎的亲人。

“他们肯定是活不了了,但是我死要见尸,我要把他们的尸体背回老家安葬,即使让我再等三年,我都有信心。”武三奎告诉《瞭望东方周刊》。不过他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现场只有一台挖掘机,而且根本不是在挖人。”

救援行动迟缓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遇难者人数,可能数倍于当地政府上报的人数

灭顶之灾

寺沟村村民司海军一家七口之所以能活着逃出来,是因为贪看电视的妹妹。

“那天晚上,妹妹正在看电视,突然发现停电了,接着听见轰隆轰隆的巨响,她还以为是地震了,赶快把我们叫醒。”提起那天逃生的一幕,司海军依然心有余悸,“我们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出门才发现,院门已经被土堵住了,我们是翻院墙跑掉的。”

几分钟后,司海军的家被再次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土和矿渣埋没。

27岁的王跃清同样是幸运者。在事发前一天,王跃清和老婆抱着仅仅四个月的孩子去了二十多公里外的老丈人家。事发后两个多小时,王跃清接到电话,立即包车赶回了村子,站在村口,他发现,家已经找不到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父亲和母亲。刚刚做了父亲的王跃清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两个妹妹还在上学,将来可怎么过?”

“在被埋的人当中,最小的一位才八个月。”寺沟村村民司玉春告诉《瞭望东方周刊》。开着越野车的司玉春在村子里经营着一家对铁矿石进行粗选的干选厂,司玉春的家因为处于地势较高的地方而未被殃及,但他的姐姐家被埋,碰巧他的母亲在姐姐家,“姐姐和母亲都不在了。”

另一帮东北人则因为时间差而捡了条命。事发时,他们十多个人正坐着三轮车准备上山捡矿石,但怎么加油,车都往后倒退,最终才发现,是脚下的地在往后退。

多位在现场逃生的村民均向《瞭望东方周刊》证实,事发是在深夜零点12分,但当地媒体《太原日报》翌日的报道称是在凌晨1时30分左右,并称“有关领导在第一时间亲临受灾现场”。

事故性质

寺沟村位于两山夹道之中,在它北面100多米处,是另一座更高的褐色的“山”——太钢集团矿业分公司尖山铁矿矿渣堆放地。矿渣山被认为是此次灾难的罪魁祸首。

村民们普遍认为,是矿渣山压得下面的山梁垮塌。司海军告诉《瞭望东方周刊》,他在7月26日上山捡矿石时,就发现山梁上鼓出来一个大土包。

无疑,如果真如村民们的判断,这将是一个责任事故。

事发的当天下午,娄烦县委宣传部长王剑峰在山体滑坡抢险新闻发布会上说,山体滑坡的原因有待地质专家进一步调查,但不排除有多种诱因,“当地前几日降雨,也可能是诱发地质灾害的原因之一。”

一些村民则反驳说,事发前几天根本没有下雨,事发当天只下了一点小雨,“这绝对不是自然灾害,而是责任事故;也不是简单的山体滑坡,而是尾矿坝坍塌。”

对弈的激烈来自于各自的利益:如果是责任事故,相关官员就要被处理;如果是自然灾害,遇难者的赔偿数额将会大大折扣

另有消息称,尖山铁矿在事发后曾将责任推向当地政府及村民,认为之所以造成山体滑坡,是因为当地村民在废渣山下大量挖掘矿石所致,而当地政府监管不力。

村民们则称,在2008年3月,当地政府因为奥运会已经叫停了所有的干选厂和选矿厂,大量挖掘矿石的现象已经没有了。

据了解,事发后,国土资源部的专家曾前往现场勘察。8月18日,《瞭望东方周刊》发函国土资源部希望了解事故的认定情况,但截至发稿,未得到回应。

在国土资源部门户网站上,《瞭望东方周刊》发现的一则信息称,8月6日,国土资源部召开地质灾害防范工作视频会商会,副部长、中国地质调查局局长汪民指出,“要提醒矿山企业注意尾矿和废渣堆放点的安全。8月1日,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太钢尖山铁矿就因矿渣堆放不当,导致黄土滑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靠山吃山

多位村民也向《瞭望东方周刊》反映,近一两年,他们多次向当地政府提出,要求移民搬迁,但并未引起后者的足够重视。另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尖山铁矿早就将村民的移民搬迁费用付给当地政府,但被截留。

《瞭望东方周刊》获得的一份资料显示,在2007年年底,寺沟村的整体搬迁工作就被当地政府议及,并确定了新的搬迁地点。2008年3月,当地县政府组织召开运迁会议,但尖山铁矿提出的补偿方案未得到村民代表的同意。

“补的钱太少,肯定没有人愿意离开。”一位村民毫不掩饰地说,“寺沟村背靠尖山铁矿的废渣山,村民们就是靠着废渣山富起来的。”

1992年成立的尖山铁矿,是太钢重要的矿粉原料基地。一个说明其矿石品位高的较为夸张的说法是,用电焊可以将两块矿石焊接起来。而作为全球产能最大的不锈钢企业的太钢,2007年的利税为96亿元。

“没有尖山铁矿以前,有的村民连饭都吃不饱。”寺玉春说。这位曾经捡矿石卖钱的中年汉子,如今已开上了车牌尾号为“88”的现代越野车,住进了娄烦县最高档的小区。

知情人士称,在仅有400多人的寺沟村,像寺玉春这样的小老板有十几个,很多村民在县城以及太原市里都有自己的住房。

捡卖矿渣让寺沟村村民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他们开始放弃这种徒手且危险性极高的挣钱方式,有的开始转向开办干选厂,实力更强的则办起投资更大的选矿厂,有的购买铲车等机械挖矿石,有的则办起小卖部或者餐馆。

危险来自于突然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矿石渣。“倒矿石渣的车每次能装100多吨,有些捡矿石的人跑不及,就被石头砸死了。”当地的村民称,“这样的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好几起。”

而每天200元左右的收入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如飞娥扑火般地来到这个地方。当地村民介绍说,最多的时候,在这里捡矿石的人有近千人,每天晚上,矿渣山坡上的人如满天的星星,“奥运前几个月,县里清理过一次,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山西晚报》2005年1月的一个报道称,娄烦县有154个选矿厂,100多个干选厂,每年需要铁矿石600万吨,但该地区的合法矿可采量仅有100万吨。

“这些选矿厂和干选厂的原料缺口,主要依靠村民们捡矿渣或者私挖滥采。”知情人士称。

随着铁矿石价格的一路走高,离尖山铁矿废渣山最近的寺沟村,成了一块更加诱人的香饽饽,外地人开始大量涌入,成了徒手捡矿石的新生力量。

“寺沟村的一孔破窑洞,一个月能租100多块钱,当地村民怎么舍得离开呢!”上述知情人士说。

而这个让当地村民富起来的矿渣山,也成了他们的坟墓。

http://www.xbsnw.cn/news/xwzx/2008/91/0891...96F14CABF9.html
Phil
宋石男 @ 2008-9-16 12:23:32 阅读(0) 评论(0) 引用通告 分类: 评论

Something attempted,something done.

(原文点此进入)

尊敬的王君代省长:



  就在我向你写举报信的时候,你的职务刚刚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安监总局到山西省,这个变化更坚定了我给你写这封举报信的信心。

  一个多月前的8月1日,山西省娄烦县发生山体滑坡,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最初的报道中,死亡的数字为九人,这个逼近于十人这个死亡人数节点的数字,引起了我的怀疑,职业敏感和责任心让我对这起事故进行了多方打探,所有的渠道得到的信息都是,死亡人数最少在百人以上。

  随后,我只身去了娄烦县,在几天的调查中,我落实整理出了一个死亡41人的名单,有名有姓,甚至家住哪里都一清二楚。而且我相信,我所能整理打探到的遇难者,不会是全部,甚至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这个事故的发生是尖山铁矿矿渣山的突然滑坡,事故发生时正值深夜,遇难者除了山脚下的村民外,还有那些上山捡矿石的外地人。晚上捡矿石的人都戴着矿灯。一位现场目击者被我询问到死亡人数时只说了一句话:满山的灯,一下子都灭了。

  真正死了多少人,这不是我一个小记者所能查清的事情,但我已经落实的人数已经证明,这已经是一个特大事故。

  随后,我的一位特别敬业的搭档王晓以举报人的身份向你当时供职的安监总局进行了电话举报,接电话人的称,山西省上报的死亡人数是11人,你们也接到好多举报,但还是以省里的数字为准,有什么确切证据可以再向你们提供。态度最坚决的是山西省安监局,接线员直接称死亡上百人“不可能”,“有人还说死了上千人,都是传言”。更佩服的是娄烦县委宣传部,在接受我们电话咨询时,对方称“事故已经处理结束,11人遇难”,并再三叮嘱我们不用去现场采访了。

所有的迹象都显示,这起特大事故被瞒报。

8月底,我和搭档王晓采写的文章《娄烦:被拖延的真相》在我所供职的媒体发表,有多家网站对此文章进行了转载。一个让人惊讶的事情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网站转载的该文章均无法打开或者打开后直接跳转到了首页

其中奥妙,众人皆知。

之后,我们将这篇文章传真并快递给了安监总局,那时你还是局长。我们得到的反馈是,领导(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本人)对这个文章进行了批示,要求重视查处。虽然那时我们被告知,调查需要两三个月,但我们依然对安监总局充满了信心。

而后来的事情让我感到惊讶,你们再一次反馈,这个事情已转交给山西省政府,由当地政府查处。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陕西的华南虎,这个发生在一个动物身上的事情已经成了一个千古的笑料,国家林业局在处理此事时的太极拳让人眼花缭乱,我也终于明白了国人为什么皆呼让太极拳成为奥运项目,因为它肯定会成为跳水、举重之后中国的又一个夺金大热门。

我们玩足球不行,我们承认,但这种虚的东西,谁人能比?

请原谅我对你们这些官员素质的怀疑,我的第一感觉是,你们将这件事交由山西省政府调查,就像当初国家林业局将华南虎交给陕西省政府去调查一样,是对责任的推脱

  仔细研究,两件事情还有很多的巧合:国家林业局局长来自陕西,而你的家也在山西。

  我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直至9月5日,在我们的报道已经公开多天之后,你在5日召开的全国安全生产视频会上“怒斥”事故责任人时,还称娄烦的“山体滑坡”11人遇难

  我之所以把“山体滑坡”四个字用引号引起来,是因为我并不认可这是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发生滑坡的也的确是一座山,但那是一个座褐色的山,是用废矿渣堆起来的一座高耸百米的山。它的滑坡纯粹是因为人的因素。遗憾的是,当地政府在谈到这起滑坡的原因时说是“下雨是其中原因之一”。

  雨的确可以造成很多的灾难,我们虽然无法惩罚它,但我们也不应该让它受到冤屈。

  同样的指责发生在9月8日的山西省襄汾县铁矿尾矿溃坝事故中,当天的权威新闻报道称是“暴雨所致”

  这让我想起了最近的一个小段子:在追查三鹿事件责任人时,三鹿说是奶农的责任,奶农说是奶牛的责任,奶牛支吾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字:草。草很委屈,含泪道:怪也得怪我妈生了我,终于揪出罪魁祸首——草他妈。草他妈极其冤枉地大声哭道:怪也得怪我妈生了我,终于揪出罪魁祸首——草他奶奶。

9月8日发生在襄汾的溃坝事故后,我也去了现场。站在被泥浆夷为平地的村庄前,我突然有一种负罪感。因为这个事故的发生,和我半个月前采访的娄烦县的事故竟然如此的相似,同样是和铁矿有关,同样是和私挖滥采有关,同样是一个村庄的灭顶之灾。也同样是和“暴雨”有关

  面对一个又一个从我面前抬走的遗体,我在想,如果我的那篇稿子当时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如果有关部门在娄烦事故后会亡羊补牢,那么,这起事故是否可以幸免,这254个生灵,是否依然灿烂地活着

幸运的是,在党和国家领导的重视下,襄汾的事故得到了积极的处理和救援,埋在泥浆之下的遇难者,可以伸展开自己的身躯,可以洗去身上的泥浆,用一种很舒坦的姿式有尊严地向他的亲人谢幕。

  而娄烦的遇难者呢,他们至今依然葬在那座倒塌的铁山之下,在挖出11具遗体之后,救援莫名其妙地停止了,真相,被埋在了褐色的矿石之下。但我希望,这不是永远。我也相信,这不是永远。

来自交城县的武三奎,除过老婆外,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被埋在了下面,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夜之间,满头白发。他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将自己至亲的亲人运回老家安葬。但是,随着救援的突然中止,这个期望面临着化为泡影。而他已经能看到他的亲人所住的房子的后墙了,他和他的亲人的距离,不会超过六米。

  这位中年汉子,只能拿着孩子爱吃的香蕉和面包,跪倒在铁山之下,仰天长叹。

  部分村民到当地县政府上访,要求尽快挖出自己亲属的遗体,但有多人被民警带走扣押长达八个小时。另一位失去六名亲人的家属,和尖山铁矿派出所的警察发生冲突,几天后其被拘留,期间,他遇到了疯狂的报复,三根警棍被打得没电了,这位家属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再也不敢在娄烦呆了,再也不敢闹事了,下次被抓进去,他肯定就没命了

  在电话里,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惧。

  而更让我感动的是,中国老百姓的通情达理。这些遇难者的家属告诉我,因为正值奥运期间,他们不想给祖国的脸上摸黑,等奥运结束了,他们会到北京去上访。遇难者家属告诉我这些话时,旁边的电视里正直播着刘翔无奈地离开赛场的背影

  一个大国和它的寡民。





  这是一封举报信,所以我还是把我已经调查落实的遇难者的名单再一次呈给你。当你看到这41个人的名单时,你会感觉到有41双眼睛正在盯着你,充满期待。他们是:

  娄烦县马家庄乡寺沟村:司为大、李改文、王铁旦、苏先先、李亮则、司玉英、王德存、娄红艳、郝爱存、李区祥、郝三花、苏佳伟、苏佳丽、苏金婵;

 娄烦县天池店乡南岔村:高元清;

 娄烦县天池店乡天池店村:崔满生;

 交城县东坡底乡中家沟村:李虎贵、李来贵、李健、赵学文、郝冬则、方根大;

 交城县东城底乡杜里会村:马富锁、弓烈鱼、马耀辉;

 交城县东城底乡马安坪:崔书义、闫还娥;

 交城县东城底乡李家沟村:胡四新、武耀强、武文强;

 方山县马坊镇杨家沟村:郭区贵、张淡俊、郭旭东、郭霞霞、郭慧慧、郭旭东儿子;

 方山县积翠乡邦罗村:马季平;

 临县木瓜坪乡郝家岔村:高来顺;

 甘肃省广河县三甲集镇头家村:马建林、马麦木、马福华。

 ……

 今天是中秋节,也是你的一个新起点,当你受命于危难之际,前仆后继地来到这个倒霉的位子时,我期望你还能想到有那么多的家庭已经再也不能团聚。只有铭记这些,你才能改变这个位子的风水。

 我也期望,“怒斥”事故责任人不会再成为被“怒斥”的对象。

 我更期望,娄烦的“瞒报门”,并没有安监总局的任何责任。因为一个带着瞒报原罪的人,必定只会是官场的一个过客。前车之鉴,如在眼前。

 世事总是这么难料,就在安监总局将娄烦事故的调查责任转到山西省政府之后,你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左手换右手,嘿嘿。

 我再一次重申,这是一封举报信,你的对这封信的处理,是一次行政行为。我是一个遵守法律的人。

 我是一名记者,我有责任用各种手段去让真相显现,我不是打酱油的,我也不会去做俯卧撑,其实归根结底,我们都有着同样的目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和这个国家更加美好。

  One World,One Dream。



举报人:孙春龙 13991987319



2008年9月14日夜
http://suncllw.blog.163.com/blog/static/18...?fromTodayFocus

Phil按:河北的三鹿奶粉致病乃至致死的婴幼儿;山西的被“泥石流”和“山体滑坡”掩埋的数百条生命、遭受黑窑主和政府部门双重虐待的黑窑工;贵州瓮安莫名其妙“自杀”的女孩;湖北江门被城管打死的优秀党员;还有那被劣质豆腐渣校舍吞没的上千孩子......如果面对这些血淋淋的现实,我们还能笑着脸唱出“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么?我无意让大家都当烈士英雄,或者成为品德高尚的士大夫等等。我只希望大家,在看到这些现实时,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果这些遇难者受害者,是我的至亲骨肉,我会有什么感觉?!
Phil
目击山西娄烦滑坡现场
《财经》实习记者 徐凯 [08-08 14:38]

  【《财经网》专稿/实习记者 徐凯】8月7日晚,《财经》记者赶到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县马家庄乡寺沟村时,看到几台挖掘机正在挖土作业,抢险救援仍在进行中。一周前的8月1日凌晨1点左右,此地发生了一次重大山体滑坡事件。据新华社8月1日当天的报道,滑坡造成七户房屋被埋,初步核实有11名村民被困。

  多位村民对《财经》记者表示,据他们所知,寺沟村本村居民约有14人被埋。此外,因有许多外地人租住寺沟村民的房屋,在此地捡矿谋生,估计被埋者更多的是外地人。目前对于外来户的统计尚未完成,被埋具体人数不详。

  “我们一家五口是从山里逃出来的。”40多岁的村民吴贵仙告诉《财经》记者。吴贵仙的儿子在一旁补充说,事发时,一家人都已入睡,只有吴贵仙醒着。吴贵仙及时发现险情,把大家喊起来逃生,才救了全家人的命。但他们的所有财物都随着房屋被埋在地下。

  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大约有上百名被埋者家属在寺沟村附近等待,其中绝大多数是外地户家属。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外来户家属对记者说,事发已逾一周,被埋者生存希望渺茫。他现在只希望亲人的尸首能被挖出来,“如果人没有挖出来,政府是不会赔钱的。”

  又据新华社8月5日报道,截至8月4日,已挖出十具遇难者遗体。

  发生山体滑坡的区域,在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太钢集团)尖山铁矿的矿区内。这里也是寺沟村的老村址,地理环境为典型的两山夹一沟,其东西两面皆山,两山之间的山沟即为寺沟。

  尖山铁矿投产于1997年,开采年限为60年,属于露天易开采矿脉,是太钢集团主要的原料生产基地。据太钢内部资料称,此处矿产品不但优质,而且低价。多年来,尖山铁矿都是往山沟里排矿渣,寺沟的北部即是尖山铁矿的矿渣堆放地。矿渣常年累积,已形成一座很高的矿渣山。老村址住户的房屋与铁矿的倾倒废渣的山体相接。记者在现场见到此处已被坍塌的土石淹没。矿渣山上也有明显的垮塌迹象。

  太钢集团是山西省最重要的省管企业之一。据马家庄乡党委李书记介绍,目前成立的事故处理小组,由太钢集团董事长李晓波任组长。副组长是娄烦县长张秀武。《财经》记者未能获准采访该小组。为安置幸存的村民们及死者的家属,太钢集团在离事故现场约五公里的蔡家庄,包了三个酒店,并负责所有家属和村民的食宿费用。

  据了解,寺沟村老村址土地已被尖山铁矿征用。 2004年,尖山铁矿出资在寺沟村附近山梁上,为全部村民建了新居,成为寺沟村新址。大多数村民搬迁到了新址,但仍有部分村民因在征迁补偿款问题上有不满情绪,仍住在老村中。此外,搬到新寺沟村的村民则将房子租给外来捡矿人员。这些人来自周围县市或者其他省份,实际上成为老寺沟村的主要居民。

  所谓“捡矿”,即去矿渣山下捡一些品质相对较好的矿石出售,运气好时每人每天可以挣几十元钱。由于矿渣山上时时会有矿渣、滚落,捡矿在当地被视为危险职业,只有外来户才会去干。

  国土资源部专家已于2日抵达滑坡现场,但滑坡原因尚未公布。当地有推测认为,废渣之下的黄土承受不了废渣压力而导致滑坡,或许是原因之一。

  事实上,尖山铁矿曾发生过多起灾难事故。据当地媒体报道,2006年5月和8月,尖山铁矿曾发生两起滑坡事故并造成人员伤亡。据《财经》记者了解,这两起事故都发生在寺沟村附近。
http://www.caijing.com.cn/2008-08-08/110003693.html
Phil
中国成立专组调查 山西“8.1”排土场垮塌案

(2008-10-07)

● 霍月伟 整理

  (北京讯)在民间指责官方瞒报之声中,中国国务院昨天成立了一个调查组,调查山西省娄烦县尖山铁矿8月1日发生的特大排土场垮塌事故。

  事故调查组成员有49人,特邀最高人民检察院参予,由监察部、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山西省有关部门等组成,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副局长王德学任组长,监察部副部长郝明金、国土资源部副部长汪民、山西省政府副省长陈川平等任副组长,一行人已到事故现场展开工作。

  据新华社报道,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县寺沟村的太原钢铁集团尖山铁矿,8月1日发生了排土场垮塌事故,80万立方米的泥石流与尾矿掩埋了寺沟村部分房屋、村民。搜救工作目前已经结束,确认44人遇难。

  在北京奥运举行前的一周发生这样的事故,地方当局最初企图掩盖其严重性质。在事故发生两个星期后,官方的说法是11人死亡,但村民和遇难者家属声称至少还有30人被掩埋。

  事故调查组组长、国家安监总局副局长王德学昨天说,经初步判断,这次事故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排土场今年4月份就发现了裂隙,但有关部门没有采取有效措施。

 他也指出,企业没有落实安全生产,整改隐患不力;政府监管不力,采取措施不到位,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导致事故发生。

  此外,排土场地基土质松软、承载能力差;企业超排;排土场设计依据不充分,地质资料不全,而且没有施工图;排土场下游的民房和散居人员没有得到转移,也是事故的直接原因。

  开矿采矿过程中会剥离出各种岩土,这些尾矿会排放到排土场,堆积成山。在寺沟村,有关排土场出事前据称高耸百米。

  中国法律规定,尾矿排放之处必须与民居有至少500米的距离,并且必须建有堤坝以预防泥石流。不过,新华社说,位于寺沟村附近的肇事排土场并没有遵守这些规定。

  山西是中国采掘业生产大省,历来是安全事故多发之地,该省襄汾县新塔矿业公司的尾矿库9月8日溃坝,泥石流与尾矿掩埋了一个1300人的村子,导致 267人死亡。山西省委副书记、省长孟学农因为这起事故引咎辞职,副省长张建民则遭中央免职,震动中国政坛。原国家安监总局局长王君过后被委任为山西代省长,被外界视为中共治理“事故大省”的决心。

记者举报“事故被瞒报”

官方坚持11人死亡说法无误

  中国网上目前流传一封《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9月14日写给王君的一封举报信,信中述说他和同事事发后到事故现场进行采访和调查后,认为“所有的迹象都显示,这起特大事故被瞒报”,他们曾向国家安监总局、山西省安监局、娄烦县委宣传部打电话举报,但接报人都坚持11人死亡的官方说法无误,他和搭档王晓采写的文章《娄烦:被拖延的真相》在《瞭望东方周刊》发表后,曾有多家网站转载,但一夜之间,所有网站转载的这篇文章均无法打开或者打开后直接跳转到了首页。

  孙春龙也在信中透露,寺沟村部分村民因为到县政府上访或和警察发生冲突,被警方扣押,有人还被打得三根警棍没电了。有遇难者的家属则说,因为正值奥运期间,他们“不想给祖国的脸上抹黑”,要等奥运结束了才到北京去上访。

  据统计,8月1日的排土场垮塌事故是山西娄烦县自2006年来发生的第三起重大事故。太原钢铁集团尖山铁矿2006年7月8日曾发生土坡滑坡事件,将正在土坡下搭建的临时帐篷内睡觉的12名工人埋在了土中,造成11人死亡,一人受伤。马家庄乡蔡家庄村两家选矿厂的清洗池坝2006年8月15日发生连环崩溃,引发一场“泥石流”灾难,造成七人死亡、21人轻伤。

http://www.zaobao.com/zg/zg081007_506.shtml
Phil
国务院娄烦"8·1"特大排土场垮塌事故调查组成立
中央政府门户网站 www.gov.cn   2008年10月06日   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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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山西娄烦10月6日电(记者滕军伟、刘翔霄)国务院山西省娄烦尖山铁矿“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事故调查组6日成立。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副局长王德学任组长,监察部副部长郝明金、国土资源部副部长汪民、山西省政府副省长陈川平等任副组长。调查组由监察部、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山西省有关部门等组成。

据介绍,事故调查组特邀最高人民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工作。事故调查组下设技术、管理、综合等三个工作小组及专家组。调查组成员有49人。

8月1日,位于山西太原市娄烦县寺沟村的太原钢铁集团尖山铁矿发生排土场垮塌事故,将寺沟村部分房屋、村民掩埋。目前,搜救工作已经结束,已确认44人遇难

国务院调查组:娄烦“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

新华社山西娄烦10月6日电(记者滕军伟、刘翔霄)国务院事故调查组组长、国家安监总局副局长王德学6日在娄烦尖山铁矿“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事故调查组成立会议上说,经初步判断,这次事故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

王德学说,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排土场地基土质松软、承载能力差;企业超排;排土场设计依据不充分,地质资料不全,而且没有施工图;排土场下游的民房和散居人员没有得到转移;有关部门对排土场没有实行安全监测,4月份就发现了裂隙,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事故的间接原因是企业对安全生产不落实,隐患整改不力;政府监管不力,采取措施不到位,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导致事故发生。

王德学说,鉴于目前掌握的原因,初步判断,这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最终结论需在调查结束以后作出。

8月1日零时45分左右,太原娄烦县境内的太钢尖山铁矿排土场发生一起特别重大垮塌事故,位于排土场下面的娄烦县马家庄乡寺沟村部分房屋被埋,死亡失踪45人,受伤1人

娄烦“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事故善后处理工作正在进行

新华社山西娄烦10月6日电(记者滕军伟、刘翔霄)记者6日从国务院山西省娄烦尖山铁矿“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事故调查组成立大会上了解到,这起事故的善后处理工作正在进行中。

截至10月4日,有关部门对遇难者家属、失踪人员家属及受伤者进行了经济补偿,共计补偿1009.6万元,并全部完成492.3129万元财产补偿金的兑现工作。

8月1日零时45分左右,太原娄烦县境内的太钢尖山铁矿排土场发生一起特别重大事故,位于尖山铁矿排土场下面的娄烦县马家庄乡寺沟村部分房屋被埋,死亡失踪45人,受伤1人。至10月5日,已确定有44位遇难者,已领走15具遇难者遗体
http://www.gov.cn/jrzg/2008-10/06/content_1112513.htm

Phil按:国务院发布的消息里,只字不提山西省和中央有关部门当时瞒报谎报的情况,明显避重就轻!
RACC
中国政府就是这付态度,人民嘛,知道越少越好
Phil
孙春龙:新闻被删博客也被删

日期:[2008年10月9日] 版次:[AA19] 版名:[网眼] 稿源:[南方都市报] 网友评论:条


  9月15日,一封致山西省长王君的举报信出现在《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博客上,由此引爆了网络。

  尽管这封举报信随后被网站删除了,但还是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重视,并最终促成国务院组成调查组彻查娄烦“8·1”事故。

  博客上的举报信删除了又被恢复,对娄烦的事故的定性也从自然灾害变为重大责任事故。博主孙春龙昨天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自己承担了极大的压力,做这些只是“出于一种记者的职业良知和责任”。

  新闻上了网又被删了

  8月1日,山西省娄烦寺沟村尖山铁矿发生山体滑坡事故,当地媒体报道称,有11人被埋,事故随后被当地认定为自然灾害所致。

  对这篇报道的怀疑,促成了《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赶赴山西娄烦调查,并在死者家属居住的宾馆里核实出一份有41名死者姓名的名单。

  8月底,《瞭望东方周刊》刊出孙春龙和特约记者王晓的报道———娄烦:被拖延的真相,指出娄烦事故中存在瞒报谎报行为。

  记者注意到,在《瞭望东方周刊》刊出孙春龙的报道后,9月1日,包括网易、腾讯网以及凤凰网等部分主流网站转载了这篇报道,并且将原文标题改为“山西山体滑坡至少41人死亡只报11人”。随后这些网页都被删除了

  稿子的如此遭遇,让孙春龙这样一个就职于新华社所属刊物的记者也颇感无奈,“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删吧,地方政府肯定公关了,以前我们的稿子同样会被一些网站删除”。

  “出于一种记者的职业良知和责任吧”,他昨天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时采访,让他感触最深的就是很多死者家属对记者的不信任的眼神,“当时我就想,一定要把这个做出来”。

  博客举报信也被删了

  9月15日,他在自己的博客里贴出了《致山西省代省长王君的一封举报信》。“只有这一次,我没有放弃”。尽管孙春龙9月17日在博客里回复网友时说,自己的“处事原则也很圆滑:能改变的就改变,不能改变的就适应,不能适应的就宽容,不能宽容的就放弃”,但17日早上,他还是委托合作者王晓从石家庄将博客里的举报信快递到山西省政府,收件人是王君省长。

  到了9月19日,孙春龙自己博客里的举报信也被删除了。对此,他感到了与稿子在网络上被删除时同样的无奈


  但真相还是更近了。据了解,9月18日,国务院派出事故调查指导组,赴山西指导调查,孙春龙被邀请同往。

  总理作批示核查真相

  事实上,这封举报信并没有因为部分网站的删除而淹没,继续在网上传播,并引起了有关方面的注意,呈报给了中央领导。后来有新闻报道,正是在9月 17日,温家宝总理和国务委员马凯在“有博客刊登举报信反映8月1日山西娄烦县山体滑坡事故瞒报死亡人数”上作出了重要批示,要求有关方面进行核查。

  接下来的一周里,两则新闻引起了人们的关注。9月21日新华社报道称,山西省娄烦县山体滑坡事故调查组在娄烦召开会议做出严厉表态。当天,《太原日报》刊登了山西省政府娄烦县“8·1”山体滑坡事故调查组关于设置举报电话和举报箱的公告,开始进一步核实遇难失踪人数。

  剩下的事情进展已为人们所周知:10月6日,国务院组成山西娄烦尖山铁矿“8·1”特别重大排土场垮塌事故调查组,任组长的国家安监总局副局长王德学在调查组成立会议上表示,经初步判断,这次事故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而是否瞒报成了重要调查内容。

  会议还肯定孙春龙那篇报道和举报信,这才让孙春龙悬着的心落地。“实际上,一直到昨天以前,我们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孙在昨天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介绍说。

  至此,外界才知,一起最初当地被定性为自然灾害的事故,原来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本报记者 张东锋

http://epaper.nddaily.com/A/html/2008-10/0...tent_593185.htm

Phil按:西方国家指责我们不民主,没有新闻自由,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曾经撰文指责。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们指责了半天,无非是说西方也不自由,不民主。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祖国,中国的问题就此解决了么?我们说人家身上有“疮”,我们身上的“疮”或者“瘤”就会愈合了么?根本不会!所以,真的关心祖国,关心自己的同胞,请拿出你们抗议西方的不民主不自由的热情的十分之一,来抗议这种扼杀人民幸福,阻挠人民权利的行为和团体吧
amanda_ch
引用(Phil @ 9 Oct 2008, 5:03) *
Phil按:西方国家指责我们不民主,没有新闻自由,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曾经撰文指责。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们指责了半天,无非是说西方也不自由,不民主。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祖国,中国的问题就此解决了么?我们说人家身上有“疮”,我们身上的“疮”或者“瘤”就会愈合了么?根本不会!所以,真的关心祖国,关心自己的同胞,请拿出你们抗议西方的不民主不自由的热情的十分之一,来抗议这种扼杀人民幸福,阻挠人民权利的行为和团体吧


我们说人家身上有“疮”,我们身上的“疮”或愈合了么?根本不会!--- phil,非常赞同你这句话。一个道理,许多人都在犯错误,不能拿来做我犯同样错误的借口;许多人从一条路走过去到了目的地,并不表示那就是最近的,是不?所以,自由是人人向往的,但不表示别人可以把自己对自由的解读强加于我的身上,而且在他们自己还在自由的道路上摸索的时候,又凭什么或是指责别人在另一条路上奔向自由没有选择和他们一样的路,或是嘲笑走在同一条路上而落在后面的人呢?我理解的,许多朋友提到西方不民主的时候,多数是为了希望抱有幻想的同胞了解事实,客观看待别人和自己;又或者是给那些指责别人的人提个醒,不要在伤害别人感情的路上走得太远。你不这么认为?还有一个类似的道理,一个人的所说所做没有得到有力的证据证明错误,并不表示这个人是对的。而你的最后一句话,phil,印象中已经被几次用来刺伤你在这里的同胞了。但我理解你说这些的话心情。

回来说你这个帖子,我很尊敬这个孙春龙记者,从他的举报信可以读出他的真诚。而且通过他的努力,获得非常实际的成果。这就是我最欣赏的。面对一个沼泽地,尽自己的力量进行一丁点一丁点有效治理,这份耐心和信心,不是很多人都有的。
Phil
amanda,请允许我指出你一直在混淆概念。

如果现在只是“殊途不同归”,或者“落后”,那我同意,一味指责对方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落后也不让你进步”,“殊途也要逼你同路”,而且是在动用公权力来干涉你的生活和工作,乃至基本的权利。

比如说你和另一个当妈妈的(暂称为A),在养育儿女的理念上大不相同。如果大家只是针对自己的孩子,身体力行自己的观念,同时客观看待对方,取长补短,相互交流,那自然能和谐相处,对整个社会也有促进作用;可如果你们之间任何人都坚信自己的方法是“唯一正统”,是“代表了最先进的...”,同时一定要将对方“统一”到同一个思路上来,不允许对方在行为和言论上与自己有差异,甚至通过各种手段阻挠对方指出或者批评自己存在的缺点,你还觉得这是一个“指责”和“不指责”的问题么?错!这已经是一个“捍卫”和“放弃”的问题了:你到底是要放弃你对你的儿女的关爱呢,还是捍卫之!

所以从这里的内容可以看出,孙春龙和很多国人在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捍卫自己那已经写在宪法上半个世纪,却从未落实,而且在不断被官方夺取的做人的基本权利。这和西方民主不民主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西方不民主,中国人就更可以不民主了?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同样理解你提到的我的“指责”,也针对这里的其他同胞,但是我还是想说你有点夸大了。与其说我在“指责”,还不如说我是在“呼吁”。我呼吁的对象,是那些内心真正对国家民族的未来,对中国人在世界上的发展感到焦虑的人们,真正关心这些事情的人们,而不是那些在这里动不动就奉送“汉奸”“轮子功”“美刀党”等称号给有不同见解的同胞的人。对前一类同胞,我相信我的言辞,不会比那些文章中提到的苦难和悲伤,更能刺痛他们的心;而对后一类同胞,我觉得这些内容,也从来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amanda_ch
phil,随时欢迎你坦诚说出你对于我的任何结论。

殊途同不同归还说不好,指责是不敢当。还好我是一贯理解人和人的不同,也一贯认为交流是一种值得研究的艺术,虽然并不相信对这门艺术的掌握会解决交流的根本问题。

对一些事情愿意和你聊一些自己的浅显看法,是因为相信你是在关心这个国家以你自己的方式。假如‘关心’这个基石还在,还提什么争论和指责?!
Phil
amanda,交流是一门艺术,我在外企工作多年,也深知此理。但是交流的前提,是双方认可同一个规则,采用近似的标准定义同一个现象。

另外,你说的有“共同基石”,就无需争论和指责,也只是你的设想而已。现实生活绝非如此。还是说哺育孩子,你肯定听到过不少老一辈和年轻一代为了如何“正确健康”哺育孩子发生的争执和指责吧?
Phil
为什么娄烦真相还在被删除?
长平 @ 2008-10-13 23:21:02 阅读(608) 评论(4) 引用通告 分类: 未归类



作为媒体同行,我为《瞭望东方周刊》记者孙春龙感到骄傲。山西娄烦“8.1”垮塌事故发生之后,当地政府定性为自然灾害,瞒报遇难人数,阻止记者调查,他突破封锁,获悉真相,进行了报道;报道被网站删除之后,他又在自己的博客上举报;博客被屏蔽的同时,引起中央高层领导重视,国务院组织调查组,已证实瞒报,并确认为重大责任事故。

但是我不敢有太多的高兴,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特例,而且连这个特例都难以保全。10月10日《西安晚报》报道了孙春龙揭开瞒报真相的过程。我和一位朋友在检索这个报道的过程中赫然发现,包括网易、新浪等知名网站在内的至少5家网站的转载都被删除。《南方都市报》在报道这个消息时的标题是“新闻被删博客也被删”,看来其后续报道应该题为“新闻被删博客也被删新闻又被删……”

省略号后面还可以无限重复下去,做新闻的人都不会对此感到意外。瞒报和删稿,这两件事情,民众从来都深恶痛绝,但是一直没有改变。从十多年前我进入新闻行业开始,就看见很多优秀的同行前赴后继地为此抗争。曾经有一位同事,每次采访重大伤亡事故,他都不相信当地政府提供的数字,而是亲自一个一个去数尸体,几乎每次都能发现瞒报情况。我们给了他一个黑色幽默式的绰号,叫“数尸体的记者”。我记得,每当听到这个称呼,他都摇摇头,露出令人心酸的苦笑。

去年国家安检总局还发起过一场整顿瞒报事故的行动,新华社发了不少文章,证实“近来全国接连发生多起瞒报重特大煤矿事故的事件,造成恶劣影响”,并将瞒报行为上升到破坏和谐社会的高度,呼吁从重从严惩处,放出“尤其是对事故责任人瞒报和逃匿行为要一追到底,哪怕是亡命天涯也要缉拿归案”这样的狠话。可是仅看今年这段时间的新闻,从三鹿奶粉事件、襄汾溃坝事件到娄烦垮塌事件,瞒报依旧,删稿依旧

想要改变这种不堪的现状,每一次瞒报和删稿事件曝光以后,不仅要对被瞒报的事件本身进行彻底的调查和处理,还要对瞒报和删稿的行为予以追究。其实,记者的痛苦,很多时候并不在事实本身难以调查,而是调查之后不让报道,报道之后遭到删除。孙春龙说,遇难者家属疑惑地问,那么多记者都来过了,都看见了真相,为什么他们没有报道呢,你会报道吗?这种情景,我做记者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些善良而脆弱的底层民众,他们由渴望到怀疑,甚至到绝望的眼神,对每一个记者的职业尊严都是致命的打击。

就“8.1”娄烦垮塌事件来说,不仅要查出到底多少人遇难——这显然不难,事故发生50天之后,调查组仅用一周时间,就从现场挖出了几十具尸体。即便不能找到全部尸体,也容易进行失踪人数统计——还要查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总结血的教训—— 这似乎也不难,调查组已经确认这不是地方政府说的自然灾难,而是一起人为责任事故。更重要的是,要查清瞒报行为是如何策划的,是怎样执行的

从孙春龙和他的搭档所做的报道来看,地方政府为了瞒报所采取的恶劣行径,对当地民众的伤害,无异于在受难者家庭伤口上动刀。为了维持谎报的死亡数字,他们悍然停止了搜救行动,令无数家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家属提出不同意见,竟然被扣留、关押、鞭笞,对其中一个人就打断了三根警棍。他们动用了大量警力,却不是用于救援,而是用于阻止记者,进行贴身跟踪。还有,他们是如何实现让各个网站同时删帖的?为什么温家宝总理批示了,国务院调查组调查了,删贴行为还在肆无忌惮地继续?看来这两件事情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彼此矛盾

事到如今,对于查清这起垮塌事故本身,我们还是可以期待的。但是,对于查清瞒报的全部经过,我并不敢奢望。但是我明白,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孙春龙在博客中坦诚,他的“处事原则也很圆滑:能改变的就改变,不能改变的就适应,不能适应的就宽容,不能宽容的就放弃”,这恐怕也是大多数记者的处事原则,否则你就没有办法在这行干下去了。他令人佩服的地方是,“只有这一次,我没有放弃”;令人羡慕的地方也是,这一次的没有放弃就有了结果。我相信,他的行动给了同行希望。娄烦真相的报道还在被删除,但是再也删不干净;删稿行为还会继续,但是孙春龙这个名字不会被抹去;瞒报事件还会发生,但是博客也将越写越多。媒体人应该通过“不放弃”来改变自己被删除的命运。

孙春龙写的《致山西省代省长王君的一封举报信》,已经成为今年掷地有声的一篇名博。9月15日,他也委托他的搭档从石家庄用特快专递寄给了王君代省长。因此,顺便地,我还想知道,王君代省长是否收到了这封信,是如何处理的?我知道,那时他的前任孟学农刚刚因为同样涉及瞒报的襄汾溃坝事件而引咎辞职。
http://www.bullog.cn/blogs/changping/archives/19056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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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2/4576179.shtml
礦災封口費 養肥大批假記者
【聯合報╱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2008.10.28 03:12 am


山西有三多:煤多、礦難多、假記者多。山西的假記者比真記者賺更多,主要來自礦難礦主的「封口費」,多則數十萬元人民幣、少則數千元。真記者非常羨慕假記者,也群起傚尤排隊領取「封口費」。目前中共中央已抵達山西調查「封口費」之事。

中通社報導,在山西新聞界流傳著兩個廣為人知的「封口費」故事。一個假記者下午六時進山,第二天早上八、九點鐘下山帶下來八、九十萬元。還有一個假記者坐出租車(計程車)進礦山,下山便開著一輛奧迪回來了。

山西礦難頻發,礦難後,礦主立即發放「封口費」,真假記者蜂擁而至。靠「封口費」致富的記者不在少數。而假記者也成為唯一可以制衡黑礦主的力量。

山西交口縣某鄉鎮負責人說,他們那裡「黑口子」(非法)每噸煤的「封口費」成本為五十元人民幣。假設一天生產一百噸煤,一天的「封口費」就是五千人民幣。假記者去了不給錢就叫真記者來,隨便就能卡住「黑口子」礦主的「七寸」。

礦山周邊農民或無業遊民也靠「封口費」致富。發生礦難後,最早獲悉線索與內情的是這些人,他們馬上向報社報料:「某礦出事故,你們來採訪!能給我分多少錢?」

由此,煤礦事故後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利益鏈。線人提供信息給假記者,假記者又把消息告訴其他同行,從中提成。這樣,一傳二,二傳四,倍數效應立刻放大。知情者透露,「線人」的回扣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卅之間。

二○○七年春節臨汾發生一人死亡的安全事故。山西某導報地方記者站、地方版、輿論監督部、社會新聞部、特稿部,一個上午去了卅多人。礦主說,你們既然是一個單位的,中午就坐在一起吃飯,但餐桌上大家互不認識。

山西朔州某煤礦曾發生死亡四人的安全事故,礦主通過山西某晨報、某商報記者擺平各路記者,三百多記者先後來到。老闆見「封口費」成了無底洞,一怒之下把記者名單交到有關部門查辦。

山西新聞界一名老記者說,山西煤老闆送給記者兩個稱號:「端著新聞飯碗的丐幫」和「吃新聞飯的乞丐」。

不過,礦主也算過,如果一次性死亡五人,煤礦需賠償礦工家屬一百萬元,且被國家罰款五百萬元。但如果先與礦工家屬協商賠付一百萬元,再花上幾十甚至上百萬元「封口費」瞞下此事,對礦主來說還是省了幾百萬元,最重要的是煤礦不用停產整頓,還可以繼續出煤獲利。

礦難養肥了山西的假記者,一些神通廣大的假記者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令人不解的是,有些假記者在媒體混幾年後能名正言順地拿到國家發的記者證(新聞出版總署記者證),而一些剛大學畢業進入媒體的真記者一年都拿不到記者證。

山西某晚報一個記者因考績差被淘汰,轉去某報只幹了三個多月,就買了一輛標致307汽車(辦到好約十二萬人民幣)。而在該晚報幹了十來年的記者還買不起車。山西真記者十分羨慕假記者!

【2008/10/28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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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2/4576183.shtml
官商造假 礦工屍運外地
【聯合報╱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2008.10.28 03:12 am


河北省蔚縣李家窪煤礦七月中發生炸藥燃燒事故,造成卅五人罹難。經調查,當地官商瞞報。事故發生後,礦主曾將遇難礦工遺體秘密轉運至外地處理,封閉井口,拆除井架,破壞現場。當局已逮捕六十三名相關責任人員,並調查記者的「封口費」。

中新網報導,中共國家煤礦安監局副局長彭建勳說,此案瞞報兩個月。事故發生後,礦主惡意瞞報故,將遇難礦工遺體秘密轉運至山西省廣靈縣和河北省陽原縣處理。為達到封鎖消息目的,還以高額賠償遇難者家屬、收買部分記者等手段,進一步隱瞞。

此外,蔚縣少數領導幹部組織、參與瞞報。縣、鎮少數領導幹部有的組織,有的直接參與事故瞞報,企圖掩蓋事故真相,甚至還組織所謂的調查組,搞假調查,弄假材料,寫假報告,欺騙上級;在上級有關部門組織核查時,縣、鎮有關人員故意回避事故井,轉移視線,提供虛假材料,企圖賄賂核查人員,封鎖消息。

【2008/10/28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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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2/4578284.shtml
山西「封口費」事件 官方重視將查處
【中新社╱太原十月二十九日電】

2008.10.29 02:29 pm


今年,引起外界關注的山西「大事」不斷「封口費」事件已經引起國家有關部門的重視。官方有關部門指出,將密切關注山西「封口費」事件,「發現一起,查處一起,嚴懲不貸」。

十月二十五日,山西省新聞出版局已著手調查「封口費」事件,「網上的基本情況還在核實過程中。假記者比例很高,我們要一個一個地核實。」一位副局長告訴媒體。

山西省委宣傳部有關人士表示,要及時發出通報,向媒體和公眾作出說明。

此前披露山西霍寶乾河煤礦發生礦難真假記者排隊領「封口費」的媒體人員戴驍軍告訴記者,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已派出報刊司一位副司長到達山西進行調查,就「封口費」事件展開調查。調查組曾表示,要嚴查到底,凈化新聞行業。

前些年曾在大連某空軍部隊服役的戴驍軍告訴記者,拍攝時還是感到緊張,尤其山西發生過的「蘭成長」事件給他很大壓力,最后是「硬著頭皮沖進去的」拍照的。

有媒體披露,在山西礦區有長期活動專吃「礦難飯」的記者「游擊隊」,在煤礦集中的地區布有「眼線」,一旦發現「目標」,即奔向出事煤礦。礦主往往是發放「封口費」息事寧人。

業內人士分析,此間相關部門對「封口案」若深追細究,不排除牽扯出更多未被曝光的「封口案」,又有一批參與瞞報事故的官員落馬。

京城媒體《真假記者排隊領「封口費」》一文發表,迅速引發多家電臺、電視臺、報紙、網絡媒體轉載,并發表評論。

【2008/10/29 中新社】

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2/4578576.shtml
記者領取「封口費」事件 涉23家媒體
【中新社╱太原十月二十九日電】

2008.10.29 05:24 pm


今日,山西省召開新聞發布會就霍寶干河煤礦向記者分發「封口費」事件做出通報,據悉,九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兩天,共有二十三家「媒體」的二十八人登記。經初步核查,其中持有國家新聞出版總署「新聞記者證」的有兩人。

霍寶干河煤礦位于洪洞縣堤村鄉干河村,由霍州煤電公司、寶鋼集團公司共同出資組建。今年三月礦建工程結束,現仍在安裝調試階段。今年九月二十日,該礦發生一起死亡礦工一人責任事故。死者叫吉新紅,四十一歲,洪洞縣曲亭鎮北柏村人,培訓合格證號MK20080636,已作賠付并于九月二十二日安葬。事故發生后,礦領導犯有未按要求及時上報等錯誤,現公司董事長和黨總支書記已被免職。

山西省新聞出版局局長李銳鋒在發布會上說,據九月二十五日一位到現場的新聞記者反映,他看見聲稱來采訪的二三十人中,都未持有國家新聞出版總署頒發的新聞記者證。經初步調查,以采訪名義登記的人員中,只有少數是記者或新聞單位工作人員,多數是假冒新聞單位的人員。

事故發生后一個月內,共有六家媒體或與媒體有關的單位和個人與該礦發生財務往來,該礦共支付十二點五七萬元人民幣。已確認其中一筆系一人假借媒體之名涉嫌詐騙,已移交司法機關立案偵查,另五筆財務往來款項是否合法合規,正在加緊調查。

另外,礦方人員反映,個別來礦采訪人員由于路況不熟,在途中耽擱時間太久,車內汽油不夠,要求幫助解決加油問題,霍寶干河煤礦沒有加油站,該礦工作人員就向他們每人支付了三百至五百元不等的加油費共一千九百元。此事有關部門正在做深入調查。

李銳鋒還表示,山西省新聞出版主管部門將以這次事件的調查處理為契機,進一步加大力度嚴厲打擊假報刊、假記者站、假記者、假新聞,維護新聞出版秩序,同時也將堅決打擊損害新聞媒體形象的害群之馬,嚴肅處理這次事件中的違規違法人員和所在單位責任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對省外媒體違規違紀人員,將移交有關部門調查處理。對假冒新聞單位記者進行敲詐勒索的,將移送司法機關依法查處。同時,山西將進一步加強對媒體和新聞隊伍的管理,規范新聞從業人員的行為,維護新聞隊伍的純潔。目前,調查處理工作已全面展開。

【2008/10/29 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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