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工业革命在英国而不在西班牙发生？
——纪念李慎之

杨小凯

最近美国有一场为什么工业革命在英国而不在西班牙发生的讨论,[1] 其核心内容与李慎之先生的思想很接近，我就用介绍这一讨论来纪念慎之先生。

以诺斯 (Douglass C. North) 为代表的制度经济史学家发现，公元 1500 年开始的大西洋、地中海、黑海等海洋贸易，特别是跨大西洋长距离贸易，是工业革命的关键条件之一。这其中，制度差异对经济增长特别是工业革命的发展有着关键作用。

贸易带来的好处以及相关的经济增长可以用亚当﹒史密斯 (Adam Smith) 的分工理论很精确地刻划其中的精髓。

亚当﹒史密斯认为，分工的发生将使得生产活动的专业化水平得以上升；专业化水平的上升，则创造了供给与需求；于是，贸易随之出现。供给与需求的增加，则意味着市场容量的变大；而市场的变大，将进一步将促进专业化与分工水平的发展。这种分工与市场贸易互为因果的良性循环，正是亚当﹒史密斯在《国富论》中最重要的思想，也是亚当﹒史密斯所认为经济发展的起源。经济社会也就不断地从这种分工与市场扩大的良性循环中获得成长。西欧的大西洋贸易正触发了上述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过程，同时造就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杨小凯的新著“经济学”和“发展经济学”（中文版由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用很多模型分析了这个过程。

虽然自 1500 年以来，大西洋贸易对西欧的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许多在 16 至 19 世纪从事大西洋贸易获利的国家，以亚当﹒史密斯的思想足以刻划经济增长的精髓。不过，同样进行大西洋贸易，工业革命却只发生在英国与荷兰，但是却不在西班牙与葡萄牙发生。这又是什么道理？

最近，麻省理工学院的强森 (Simon Johnson)、阿西墨格鲁 (Daron Acemoglu) 以及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的罗宾森 (James Robinson) 等人，在他们的新文章〈欧洲的兴起：大西洋贸易、制度转变与经济增长〉中对上述问题做了深入研究，并提供大量经验证据。他们认为 16 至 19 世纪西欧的经济增长，虽然只是长期经济增长理论的一个片段现象，但如能研究 16 至 19 世纪大西洋贸易发展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并藉此管窥经济增长理论的样貌，或能让人们进一步理解完整经济发展理论所应具备的原理原则。[2]

强森等人比较英国与西班牙在大西洋贸易上具备的条件。他们发现，与英国相比，西班牙在大西洋贸易上不但比英国起步早，而且许多条件优于英国。也就是说，从客观条件看，如果工业革命能发生在英国，工业革命也应该能在西班牙发生。他们发现，西班牙大致在以下三个方面优于英国。

第一、西班牙、葡萄牙早于英国从事大西洋长距离航海探险，较早掌握并拥有相对优良的航海技术和经验。可以说，这两国是整个大西洋贸易的先行者，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主导甚至垄断了整个大西洋贸易。

第二、由于西，葡早于英国从事航海贸易，他们率先占领了自然条件优于北美的南美洲，所以西葡比英国有更好的自然资源进行国际贸易。

第三、强森等人引用马克思主义以及新马克思主义的边缘理论，认为帝国主义的发达应以剥削 (殖民地) 为手段，越对殖民地进行剥削的国家，该帝国的国力应该越强。不过，英国与西班牙对待殖民地的方式有显著的不同。英国对各殖民地的治理以自治为主。基本上，英国让各殖民地成立议会自治，各殖民地拥有各自的宪法并有自主的税收权利。只有当英国本身遭遇战事，英国才会透过各殖民地均有代表的英国国会，以决议的方式要求各殖民地缴交特别税捐来支应战费。英国对前殖民地香港连这种战费要求都没有，所以中国政府1997收回香港后也不敢向香港收税。而西班牙的殖民地均无议会，西班牙在各殖民地拥有税收权，各殖民地所收缴的税收大部分被送回祖国。也就是说，相对于西班牙、葡萄牙，英国对各殖民地的治理并非以剥削殖民地而满足祖国为目的。但西班牙、葡萄牙的确对殖民地进行剥削。所以，依照马克思以及边缘理论的说法，西班牙与葡萄牙的帝国主义发展，应该使工业革命发生在西葡两国。

但历史却让工业革命在英国发生而不在西班牙发生。至今，原来分别为英国与西班牙殖民地的北美与南美，北美的美国甚至已成为世界的超级强权，而南美洲绝大多数国家仍为开发中国家，政局不安，经济动荡。

面对这种历史矛盾，强森等人提出了一套大西洋贸易影响制度转变，制度转变再与长期经济发展交互影响的良性循环理论，并以这个理论说明工业革命为何会发生在英国而不是在西班牙。

强森等人对上述的发展提出三个重要的假说。第一个假说是，大西洋贸易对欧洲的经济发展有关键的影响。第二个假说是，大西洋贸易的利益能催化制度转变。第三个假说是，制度转变的前提条件与国王和皇室专制权力的强弱有关。

强森等人根据以上三个假说所建立的完整论述如下：大西洋的贸易机会，若能与各国国内内在的制度转变发生良性循环，则从大西洋的贸易得到的好处会引发经济成长与工业革命。 而各国在大西洋贸易发展初期所拥有的政治制度，与各国在大西洋贸易后所进行的制度转变有密切的关系。

他们搜集历史资料证明他们的观点。他们以城市化程度以及平均每人国内生产毛额两项指针作为贸易发展下分工高低的代理变量 (proxy)，他们收集了15至20世纪的东欧、西欧与南欧的城市化数据。他们的经验研究发现：进行大西洋贸易的城市均有长足的发展，而不进行大西洋贸易的城市，例如东欧、中欧或地中海的城邦，如意大利的城市等，则发展迟缓。

另外，他们发展出制度指数(institution index)，用以刻划三种制度特征。其一，为刻划各国或各城邦、皇室或其它特权阶级侵犯商业活动权利限制的程度、其二，为对私有财产保护的程度，其三则为允许人们在有利可图的产业中自由经商的程度。这些指数可以作为交易效率的代理变量 (proxy)。他们发现，随着大西洋贸易的不断进展，进行大西洋贸易的各个城邦对财产权的保护，对特权阶级权利的限制以及自由经商的权利等均明显地增加，而那些不进行大西洋贸易的城邦则变化有限。他们对经验数据的回归分析证明, 除大西洋贸易对分工水平和城市化有正面影响外，一国的政治制度的专制程度对分工水平和城市化有负面影响。

第三，他们也发现，英荷两国在大西洋贸易之初，对专制王权的限制明显多于西葡。

英国的议会对皇权有相当的制衡能力，而西葡则为专制王权的国家，这个初始条件对改进上述交易效率的制度变化有明显的影响。也就是说，在英国，限制皇权、保护私有财产 (特别是对土地私有产权的保护) 以及人们可以自由经商的权利等等，在随着大西洋贸易的不断扩展下，改进的程度远优于西班牙。

也就是说，在理解大西洋贸易对西欧经济成长的影响后，人们对工业革命的发生有了很不一样的图像。这个图像是以英国为背景而非以西班牙为背景。

英国在进行大西洋贸易之后，社会中出现新的富有商人。这些富商为了保护既有的财富， 或为了创造更多的利益，便和原有的王室以及特权阶级发生冲突。由于英国自始就有比较自由的代议政治制度，这种议会政治对制度改革产生了正面的作用，因而出现了许多新的政治与经济制度。例如王室的财政与国家财政分离，政党不能从事营利事业，企业成立不需政府批准而自动注册，从事国际贸易不需要经过国家特许，也就是一般民众可以自由从事大西洋贸易而获取利益等等有利于经济成长的制度因此出现。

这些制度的出现以英国大革命打破都铎王朝贸易特许垄断权为先导，其中詹莫士二世复辟时期又打破革命后共和国执政克伦威尔的政治垄断，恢复议会制。但詹莫士二世企图恢复王室各种垄断特权，又被议会从荷兰请来客籍国王(威廉三世，其妻为英国公主，有英国王位继承权), 发动光荣革命，既避免了第二次大革命可能导致的新政治独裁，以虚君共和制限制了王权，又以威廉的武力革了詹莫士二世的命，避免了王室的各种垄断特权的复辟。

强森等人发现的大量历史证据说明，这一时期与英国王室有关系的大型贸易公司不断减少，规模大多也相对变小，而大量与王室无关，没有特权的人民从大西洋贸易中发财。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新的贸易机会造就了与王室特权无关的新商人阶级，他们当中有人甚至富可敌国。这些新富正常交税，在国会中有代表为他们发言，因此能在政治上发挥相当影响力，这使得整个新富阶级在人数与影响力上比旧有的等级特权更强。另外，社会中的新富不再是固定的等级，社会阶级有了很大的流动性，也就是说，大西洋贸易冲垮了英国社会等级制度的藩篱，一般人均能分享大西洋贸易的利益，好处不被国家垄断独占，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成功的企业家而进入上层阶级。这种高流动性进一步深化了分工的演进与贸易的发展，引发了亚当史密斯所描述的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整个社会因而富裕起来，而工业革命也因此在英国发生。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从大西洋贸易创造出来的新富中，有许多人是拥有地产的企业家。这些地主在产权能获得保护之后，利用土地取得资金，而这些资金也就成为进一步促进投资与赚钱的资本来源。亦即，有效地保护包括土地在内的私有财产权，让这些拥有土地的地主，不仅不会成为妨碍经济成长的障碍，反而成为经济发展的助力。

而西班牙从事大西洋贸易却得到与英国相反的结果。由于西班牙王室垄断大西洋贸易的好处，在当时除了皇室以及皇室本身特许的公司或等级拥有贸易的权利外，他人均被禁止从事国际贸易。加上西班牙王室对殖民地有税收权，这使得王室从大西洋贸易获得的好处益加助长王室权力与专制地位，造成社会中不可跨越的等级越加坚强。与此同时，王室却将贸易所得到的好处花费在奢侈品或炫耀性的财富之上，社会不能善用大西洋贸易获得的好处，因此，社会中出现一种不能被逾越的等级，社会的流动性反而更僵固，贫富差距亦越悬殊，大西洋贸易的好处不能被一般老百姓所共享，没有新的商人阶级出现，最终社会也就没有新的制度创新，促进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就不可能发生，工业革命也就不会在西班牙出现。

总结的说，强森等人的发现有以下几个含意。第一，让人们重新认识西欧经济发展的历程，理解大西洋贸易在其中所具有的关键地位，及其如何引发第一次工业革命以及相应而来的经济成长。第二、颠覆了马克思认为帝国主义的发展必须以剥削为手段。事实上，工业革命或资本主义的出现反而发生在限制专制王权的议会国家，这些国家内没有皇室的特权，没有固定的特权阶级，社会的流动性高，并且保护私人从事商业的各项权利等等。也就是说，英国与西班牙在制度上的差异正反映在商业活动是否开放，而商业活动的开放与否则影响了社会是否存在不可跨越的阶级。第三，他们的发现与诺斯、托马斯等制度经济学家的观点一致。他们发现制度的确在经济成长中扮演关键角色。杨小凯和廖最近用一个超边际经济模型严格证明了这一猜想。

上述的故事对中国经济的改革开放特别有启发性。中国 1978 年的改革开放就如同开放大西洋贸易一般地开放了太平洋贸易。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成长绝大多数也来自太平洋贸易。中国至今享有与美国极大的贸易顺差，正足以证明中国正是从太平洋贸易中获得经济成长的好处。

很不幸的是，中国经济的改革开放还是建立在政府对商业活动的垄断与管制之上。这种对商业活动的限制让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从太平洋贸易获得的好处，不但无法为社会大众所共享，反而被垄断性的官商企业以及与官商勾结的私人企业所独占。虽然中国已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至今，中国政府仍然维持自改革开放以来对商业活动的垄断与限制。中国政府不允许私人任意成立企业，亦即成立企业需要政府批准，政府仍然垄断着银行业、保险业、电信业、新闻媒体业、汽车制造业以及大部分的外贸经济活动。

事实上，只要成立企业须经政府批准，政府也就控制着所有产业的商业活动。也因为成立企业无法自动注册，所以从事商业、贸易活动就须和政府建立关系，行贿甚至收买政府官员，也正是政府对经商自由，贸易自由的限制，因此就造就了今日在中国成功经商要靠关系，讲门路；造就了表面上是私人企业的股份公司，本质上仍为官商企业的特许利益等级；以及最严重的，造成社会流动性遭受阻碍，贫富差距日益悬殊，社会动荡的可能性逐渐严重的情形。

去年中共 16 大会议中通过开放资本家入党，16大中出现了很多官商及与官方勾结的股份公司老总。这种作法其实更是将垄断利益制度化。其结果是让中国更像 16 世纪的西班牙而非英国。这让中国政府与有商业活动的特许阶级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也就是说，中国的太平洋贸易有让中国「西班牙化」的倾向。

因此，如欲中国经济发展长久延续，¹丶械墓丶褪谴蚱普陨桃狄约懊骋谆疃穆⒍希拗普悦骋椎母稍ぃ拗普巢坏么邮掠乱担晨獠荒芡ü猓市碚匙杂删赫⒐胶侠淼难【僦贫龋市碚陈痔妫约敖⒎秩ㄖ坪狻⑷ㄔ鹣喾牡恼逯频鹊龋萌弥泄芟駹500 年前的英国，让太平洋贸易带动制度与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造就中国的长治久安，而不是走向 500 年前的西班牙，兴盛一时，但终究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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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者杨小凯为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墨纳石 (Monash) 大学讲座教授。曲祉宁为台湾大学商学研究所行销组博士候选人，墨纳石大学经济系访问学者。

[2] 原文标题为 The Rise of Europe: Atlantic Trade, Institutional Change and Economic Growth。

—— 原载《南方周末》 (4/30/2003 15:41)

呀~老是一大篇一大篇的

QUOTE (in the rain @ 1 May 2003, 17:52)

You wanna see the original pdf?

Further reference recommended: Max Weber, Die Protestantische Ethik und der Geist des Kapitalismus
(The Protestant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 (1904-5))

QUOTE (Corleone @ 1 May 2003, 16:48)

因此，如欲中国经济发展长久延续，关键中的关键就是打破政府对商业以及贸易活动的垄断，限制政府对贸易的干预，限制政党不得从事营利事业，党库不能通国库，允许政党自由竞争，建立公平合理的选举制度，允许政党轮替，以及建立分权制衡、权责相符的的政府体制等等，好让中国能像 500 年前的英国，让太平洋贸易带动制度与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造就中国的长治久安，而不是走向 500 年前的西班牙，兴盛一时，但终究衰弱。

超级理想

QUOTE (dahahajing @ 1 May 2003, 18:25)

超级理想

Another intro to econ~

QUOTE (Corleone @ 1 May 2003, 17:26)

QUOTE (dahahajing @ 1 May 2003, 18:25) 超级理想 Another intro to econ~

To evaluate the economic reform and marketization process in China since 1978, we also need to think about the situation in Russia:

Gerber T. P, and M, Hout. (1998). "More Shock than Therapy: Market Transition, Employment, and Income in Russia, 1991-1995".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 Vol.104. Pp1-50.

搂主的这篇文章是好文章，在《南方周末》上是删节后登载的。删掉的，该是关于“16大”那段吧。

我觉得，中国加入WTO，是比当年的俄罗斯有着更好的条件进行政治改革的。因为经济上的政府垄断会因为加入WTO而被迫放弃。

QUOTE (dahahajing @ 1 May 2003, 17:25)

QUOTE (Corleone @ 1 May 2003, 16:48) 因此，如欲中国经济发展长久延续，关键中的关键就是打破政府对商业以及贸易活动的垄断，限制政府对贸易的干预，限制政党不得从事营利事业，党库不能通国库，允许政党自由竞争，建立公平合理的选举制度，允许政党轮替，以及建立分权制衡、权责相符的的政府体制等等，好让中国能像 500 年前的英国，让太平洋贸易带动制度与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造就中国的长治久安，而不是走向 500 年前的西班牙，兴盛一时，但终究衰弱。 超级理想

1.
It is not a DREAM. It is nothing more than modern weston country's governments.

If we carefully look at today's china's issues, more or less they are caused by monocracy which are boned inside our chinese from our history or even from china's geographic positon. It is seen the political reform is necessary and beneficial to all the chinese or even ccp. but the question is how? I believe to enter WTO is a temp to such a problem by the goverment. And time will tell. Hope God bless china, if he exists.

2.
For the dreamed status of this world, my vision is a world has a equal chance for everybody, only have one central goverment, no billinares (still can be rich or poor), people have great moral status and priciples and etc. etc.

3.
It is mentioned the article is for the memory of 李慎之. For yours intinterests have the following links which have some more info. You can have a look, if you want. I garutee it wont be too boring. At least it clears some of my thoughts by his profound thoughts.

http://www.sinoliberal.com/
http://personal.nbnet.nb.ca/stao/

regards,

will

Man, we eat the same food, huh~

Have u read the article he wrote with Summers?

QUOTE (wil @ 3 May 2003, 22:38)

QUOTE (dahahajing @ 1 May 2003, 17:25) QUOTE (Corleone @ 1 May 2003, 16:48) 因此，如欲中国经济发展长久延续，关键中的关键就是打破政府对商业以及贸易活动的垄断，限制政府对贸易的干预，限制政党不得从事营利事业，党库不能通国库，允许政党自由竞争，建立公平合理的选举制度，允许政党轮替，以及建立分权制衡、权责相符的的政府体制等等，好让中国能像 500 年前的英国，让太平洋贸易带动制度与经济成长的良性循环，造就中国的长治久安，而不是走向 500 年前的西班牙，兴盛一时，但终究衰弱。 超级理想 1. It is not a DREAM. It is nothing more than modern weston country's governments. If we carefully look at today's china's issues, more or less they are caused by monocracy which are boned inside our chinese from our history or even from china's geographic positon. It is seen the political reform is necessary and beneficial to all the chinese or even ccp. but the question is how? I believe to enter WTO is a temp to such a problem by the goverment. And time will tell. Hope God bless china, if he exists. 2. For the dreamed status of this world, my vision is a world has a equal chance for everybody, only have one central goverment, no billinares (still can be rich or poor), people have great moral status and priciples and etc. etc. 3. It is mentioned the article is for the memory of 李慎之. For yours intinterests have the following links which have some more info. You can have a look, if you want. I garutee it wont be too boring. At least it clears some of my thoughts by his profound thoughts. http://www.sinoliberal.com/ http://personal.nbnet.nb.ca/stao/ regards, will

这其实就是超理想，中国绝对不适合全民公投式的民主，那样只能导致中国分裂。ps, 文中对于工业革命在英国的发生阐述也不完善。

QUOTE (eksp @ 4 May 2003, 2:14)

文中对于工业革命在英国的发生阐述也不完善。

It's not a history of Industrial Revolution in UK. In doing research, I think it reasonable we stop at certain layer when doing certain research. "Human reason is by nature architectonic."

QUOTE (Corleone @ 3 May 2003, 23:05)

with Summers?

Which one do you mean? A little bit confused.

QUOTE (eksp @ 4 May 2003, 1:14)

这其实就是超理想，中国绝对不适合全民公投式的民主，那样只能导致中国分裂。ps, 文中对于工业革命在英国的发生阐述也不完善。

超理想 implies impossible, something couldnot achieve in reality. And it misleads and discourage people. That is reason I put my original post. We shouldnot and couldnot lose our faith in democracy, which is proved and widely accepted as a best rule of this world.

It is not necessary to be the same as west's 全民公投式的民主, but it is certain the way to go.

导致中国分裂 is a often an excuse to defend monocray. It is certainly unture, because the fact is, on the controry, china is going down that way without political reform.

regards,

will

的确，中国的国情，至少目前不适合全民公投式的民主形式。但是这只是形式，不同的国家，民主的体现方式是可以不一样的。但是基础都是一样的。

The concept and the application of democracy are two different things.

QUOTE (Corleone @ 5 May 2003, 9:12)

The concept and the application of democracy are two different things.

however the conception (not really the concept) of democracy, i am afraid, can be only developed from within a nation's context, if there already exists a universal concept of democracy. Iraq after the second gulf war might be a good example, where was 'liberated' by the 'coalition of democracy', and democracy is now actually on the way of shipment to Bhagdad. however among what have been seen in iraqi people is a great sense of indifference, to the so-called 'liberation', which implies no responsibility for their nation's future, and no interest in the 'new phase' in their history. that explains why they bagan to loot their own country including their cultural heritage -- the memory and icon of a nation.

U know, matrix, there's the growing belief in me, that certain countries could only wait for history to be written, while few others get all the job done. This is not an issue of what it is and what it should be, but more of a tough-sound who the hell gets the way ahead. It is still what it was.

我始终认为，有效的，健康的政治革命，或者说改革，应该是自下而上的，不该是自上而下的。是基层的需要掀起的变革，而不是高层的旨意贯彻的变革。因此，我并不认为这次的伊拉克战争是一次民主变革，这只是国家政权之间为了利益而进行的侵略和反侵略战争，当然，其中一方穿上了民主自由的外套而已。因此，他们带去的所谓民主，是否伊拉克人真正需要的，能否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只有时间可以证明。

民主，或者说社会结构，都是上层建筑，而上层建筑，必然建立在相应的经济和民意基础上。如果没有适当的经济基础和民意基础，再宏伟的大厦，也只能在图纸上放射光芒。中国现在在一些地区进行基层民主普选和海选，我认为这是很合适的做法。我们当然向往欧美国家的高度民主自由，但是我们不能忽视实施这些民主自由的经济和社会成本（比如北美地区的民主，是建立在高度发达的地区人民自治能力和整体经济建设能力上的）。当我们上不能支付起这个成本，硬上马的话，会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的。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个人认为,一党执政在目前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QUOTE (jojochina @ 12 May 2003, 16:35)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个人认为,一党执政在目前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就目前而言，保持中共执政的稳定，也就是保持社会的稳定，由此而引伸的一切基於社会稳定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才能成为现实。

我想中国及中国人们承受不了，像俄罗斯那样巨变的代价。注意不是不能忍受，而是承受不了那样的代价。

Agree with the 2 friends above.

我们有足够强的心理来承受巨大的政治震动麽?

人民是脆弱的,但也是善变的

recommend a book to anybody has interests in this topic: The wealth and Poverty of nations by Landels.

QUOTE (jojochina @ 16 May 2003, 10:54)

我们有足够强的心理来承受巨大的政治震动麽? 人民是脆弱的,但也是善变的

不是心里的承受这种动荡，而是中国人民，中华民族，承受不了这种动荡所带来的国家分解，社会不稳，生产力下降，经济萎缩，人口非自然死亡，等一系列严重后果。

前苏联就是我们的榜样！它在巨变前还比中国现在还有很多优势，如全民的高素质，高教育程度，强大的国防，完善的医疗体系，充足的石油储量，成体系的重工业。这些东西他们分解前就有，而我们现在还不具备。虽然，有些东西它分解后叶没有了，但我们能奢望我们经过一场动荡会比现在的俄罗斯好么？

Well, suppose China will be under the present authoritarian regime in the next few decades, one question will hence become inevtiable: will China become a better place than otherwise?

What I am trying to say is that the form of political/social institution is a measure or an avenue rather than a final destitation. As for Chinese people, like people else in the world, a liberal and prospectus tommorrow will be more welcomed than any attractive but hollow promise. Political organizations need to accomodate their ambition into trends of the society, or say, a cumulative mitive of people.

As to universal sufferage, it is nothing but one of hundreds of vehicles adopted by a liberal democratic society to justify a so called "fair and efficient allocation of statecraft", in order to promote national wealth and social justice. LIke another vehicle, a free press as a "watch dog" in a liberal society.

QUOTE (thucyd @ 16 May 2003, 13:08)

QUOTE (jojochina @ 16 May 2003, 10:54) 我们有足够强的心理来承受巨大的政治震动麽? 人民是脆弱的,但也是善变的 不是心里的承受这种动荡，而是中国人民，中华民族，承受不了这种动荡所带来的国家分解，社会不稳，生产力下降，经济萎缩，人口非自然死亡，等一系列严重后果。 前苏联就是我们的榜样！它在巨变前还比中国现在还有很多优势，如全民的高素质，高教育程度，强大的国防，完善的医疗体系，充足的石油储量，成体系的重工业。这些东西他们分解前就有，而我们现在还不具备。虽然，有些东西它分解后叶没有了，但我们能奢望我们经过一场动荡会比现在的俄罗斯好么？

前苏联是我们的榜样?我从没这样想过,要是我们的毛主席知道前苏联这个榜样他还会选择社会主义吗?同样走一条路,不是每个人遇到没盖的井都会掉下去的.

冷静分析一下就知道：别说俄罗斯那种“休克革命”了，就是现在的中国温和改革，就已经让很多中国国民受不了了。
--如果政局不稳定，经济不能顺利发展，中国还能错失几个10年？

nevertheless, the government should at least now have a second thought on its 'incremental' -- or whatever it is called -- philosophy on political reforming, as opposite of the 'shocking therapy' adopted by former USSR. the SARS crisis is a warning, that such reactive approach is proved to be dangerous sometimes -- had china reformed the political systems earlier and more thorough, it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respond to this crisis better. in this sense, SARS is not only a medical crisis, but rather, a political one, which was cultivated by the rotten bureaucratic system. i wish they have seen this point now.

whatever.

QUOTE (thucyd @ 15 May 2003, 18:43)

QUOTE (jojochina @ 12 May 2003, 16:35)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个人认为,一党执政在目前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就目前而言，保持中共执政的稳定，也就是保持社会的稳定，由此而引伸的一切基於社会稳定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才能成为现实。 我想中国及中国人们承受不了，像俄罗斯那样巨变的代价。注意不是不能忍受，而是承受不了那样的代价。

中国和苏联的不同，在于国家农业人口人工业人口比例的差距，而农业人口是一个自我补给力很强的群体。所以，一旦发生变化，到底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what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