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申,真的是你吗。昨天缠着小柯一遍遍的问起你,直到他说烦了。
小申,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第一次听到你名字是在后五那。那天我们去堕落街吃麻辣烫,在路上不知怎么他忽然提起了你。那时,我听到只是一个叫风之花的名字。关于你的谈话我也不怎么记得了,但是却知道了在他们眼里你的可爱和美丽。
自己当时只是想了想,是不是CHYI的c‘est la vie里的windflower?
而CHYI的那张英文精选是正是我很爱的。
再后来听到你,就是在小河家了,他那天要我帮他刻碟,自己则一边上网一边说着话。是小柯忽然问了我一句“知道风之花不”。我说知道啊,然后看着小河暧昧的一笑,因为发现他当时不断翻着的帖子中出现的名字总有你。
见你时,是在酒吧的二楼。似乎那天酒吧有一个英语沙龙。楼下金发碧眼,E文嘈嘈。跑到二楼临窗的地方待着,后来听到蹬蹬蹬有人上来的声音。是你们。当时和小河说了无关紧要的话。二楼灯光暧昧,终是没看清楚你。
我们擦身而过,中间隔着淡紫色的蓝。
风之花,风之花。就是那个在星空里写过王菲,写过千年的沙,帖子总是被人不断翻着,和着紫蓝的光出现没被我看清的女孩。
我想我是知道她了。
而小申,小申会是谁。是记忆中留着齐齐的童发头,开心起来眉开眼笑的女孩。是那个每每放学不敢一个人回家会在教室哭的她。
那时我刚从机场幼儿园插班到学前班,倚着自己会很多别的孩子不会的东西。在班里很是娇纵和乖戾。开始同学们都还和我玩,久了,就都慢慢疏远了我。而小申是里面唯一会跟我很要好的朋友。小申胆子很小,总是不敢回家。总是说学校后面的树林子里有大灰狼,说完又会哭。我说小申,以后我每天和你一起回家吧。忘记了每天是怎样的两个小女孩穿过丛丛的林子回家的。只知道和她告别再回家总是很晚了。而那条和家的方向相反的小路我一直走到她转学。
小申,真的是你么?
你走后,我亦不再走那条长满柏树的山坡。一个人回家,穿过弯弯曲曲的田野,在春天里看大从的紫云英和细碎的蓝色蝴蝶。没有人和我说话,会一个人玩回家。
把地雷花的一根蕊轻轻抽出来然后挂在耳际扮自以为是的林妹妹,或者钻到池塘边的芦苇丛里找到长得最高的那棵芦穗的枝,折断,再戴在头上说呜啦啦,我是齐天大圣。
中午回家,一个人玩得忘记了时间,看到又有同学背书包去上学,就不知道自己是放学回家,还是离家上学的了。楼上的姐姐对我说曲曲,我们一起上学啦?我说“好”,转身又是来时的路。那种懵然,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护着你回过家的。
扬扬是在你走后的第二年离开的长沙。你还记得他么?他比我们都要小,爱闹和擅长哭。读二年级的我写了一生中的第一封信。给他寄那些他曾缠着我要的邮票,告诉他,你是小申后离开我的第二个朋友。我很想能再看见你们。信终于是地址不详被退回了。
一个人无趣的时候就会在墙壁上画画。隔壁家的盛天哥哥比我大几岁,他会画霍元甲里陈真把腿踢飞起来的样子还加几条斜干干,说这是风。他告诉我画剑和有红缨的宝刀。画了一墙壁的剑和刀,腻了。我说我想写字了。他说好,写什么呢?我想了想在墙上写了李小申三个字,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名字。他说那我们就在每把刀和剑上都写她的名字吧。于是那一墙壁的刀剑都归你所有了,这是“李小申的宝刀,这是李小申的剑”。末了,还在墙壁的正中用铅笔写很大的“曲曲和李小申是最好的朋友”。盛天哥哥说你们结婚吧,然后他画了两个画得并不好看的小人,手拉着手,都给穿着长长的裙子。裙子下面一边是我的名字,一边是你的。
而盛天哥哥在我上三年纪的时候也搬家走了。
好在三年级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可以做很多自己的事情了。没有朋友,我也不会太孤单。终于戴上了红领巾后,又当上班级里的文娱委员。慢慢的做了学校的大队长,在每周一的清晨升旗仪式上给大家念一周新闻。忙不迭参加乒乓球比赛,一路获奖,从区到市。每个黄昏被逼着一遍遍的练琴。
还是有朋友不断的离开和认识。慢慢的,对你的记忆也开始模糊。而那个写了你一名字的墙壁在我念四年级的时候,家里的一次粉墙,也被爸爸给刷上了绿绿的漆。
后来上了初中,读了两年。终于是我要离开身边的同学了。走之前给大家一个印着阿啦蕾的蓝本子要签名留言。最后给的是一个新同学,叫张青。我要走,她则刚转来。跟她说话不多,还是要她留了言。因为她是从爸爸的母校一中转来的。她在我的本子“谁是你的好朋友”
里写,露青麟,露心怡。当时好奇,问她,是谁呀,她们。她告诉我说,这是我以前的同学的名字,我们在班里成立了一个唱歌的组合,就象小虎队一样啊。“露青麟的真名叫李小申。。。”那刻的惊讶。我一次次的问着张青,是那个留着短发的小申么,那个小小的她么?张青说,我有她电话,待会我们跟她通话不就知道了。
后来我们是跑到学校传达室的老爷爷那给你打电话的。真高兴,是你。电话里,我却发现关于我们曾经的细节我不怎么记得了。我听你说着话,想你还是不是如从前那样有纯纯的头发和小小的?你告诉我说我那时总是很勇敢的样子,告诉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校园后面的树林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大灰狼。那天你还跟我说了很多话,是两个小小的我们的故事。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可我知道我当时定仍是激动的。
转校,会考,在另一所学校念完初中,我和从前同学的联系渐疏了。而跟你的那个电话也成了我们分开后十几年里的唯一通话。读高中的日子,有点隐晦。躲闪着自己,还为些年少的小哀愁日日计价。在日记本里开始学会很文艺的书写很多自己莫名其妙也看不懂的话。有时候被些记忆卡住,那些儿时的,乡间的,却总能感觉到它们的在。会拿出笔来,在本子上写着:
“小申,杨杨,剑航,盛天哥哥。你们好么,我很想你们。”
小申,你好么?在键盘上敲下你的名字,想起的却是从前那面写满着你名字的墙。你的那些剑和宝刀早已不见了,可你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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