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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本: 金鹰与银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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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色昏暗,他带着一身的臭汗和疲惫一步步往回住处。他的住处是在一条又窄又脏的村屋里,那是二层楼高的房子。据说,这房子原是当地农民的居所,由于城市不断扩展,农民们都发达了。他们都盖了新楼房而把破烂不堪的旧屋租给来到这城市打工的外省人。楼下推放着屋主各种各类的废品杂物,不时还散发出异味,而楼上有三间房。他租的是最小的,只有一个小窗的八平米的小房。他对面房是间足有二十几平米的大房,那里住着一对男女,但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隔壁房也是间小房,但比他的大些,也较亮堂。原来这房里住着一位中年的单身女士,最近搬走了。由于彼此都是早出晚归,难的见一面同时他又是个不大会说话的人,因此,他和这些邻居们都很陌生。

他叫吴财富,小学程度。他父亲给他取这名字是希望他能为家里带来财富,但是他现在已三十三了却没能给家里带过点滴的财富。他需要财富,所以他别离农村老家,别离父母,老婆和儿子到各个城市打工。他到过北京,也去过上海,他还去过福建沿海城市。他听说可以从福建偷渡到外国,因此他也想偷渡。但他苦无门路同时也没有不菲的偷渡费,惟有放弃了。辗转他来到广东某南方城市。他说他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挣钱的活,他都干。他在建筑工地干活,虽然担当的只是扛扛抬抬,敲敲打打的散工角色,收入也不定,但他尚算满意,因为每个月他可以按时给老家寄钱。

他浓眉大眼,肤色黑红,肩膀宽阔,魁梧高大,颇粗犷。他沉默寡言,不说不笑。有人说他是老好人,也有人奚落他甚至揶揄他是憨子,但他老实巴交从不答腔更不动怒。

在一天里他就知道外出干活,直到天黑了也喂饱了肚子才回到住处。他在简陋的浴室洗完澡便躺在床上抽烟冥想。其实他没有什么可想的,惟有让他天天翻来覆去要想的是他现在有多少钱?这个月能给家里寄多少钱?除此以外,他会想念老婆,毕竟他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老婆是个农妇,不像这里的女人会妆扮,衣着华丽显得很老土。但他爱她,因为她不仅给他养了个儿子,还照顾年老父母。

今天收工回到住处,他闻到一股香水味,尽管这香水味不浓,但他还是闻的出,并且肯定这香水味是从他隔壁房里散发出来的。他想,这空置了两个月的房终于有了新租户并且是女租户。

这几天他好奇地想知道这新租户到底是中年女人还是年轻女人?但一直无缘一面。他一早起来走出房时或晚上回来时,隔壁房始终没有一点动静,惟有半夜时,他偶尔会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房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他揣测,她一定是昼伏夜出的女人,也许是做小姐的。

他今天回来正要开自已的房门,隔壁房的小姐正好从她房里走出。他俩面面相觑片刻,她对他莞尔一笑走了。他感到惊异,伫立凝视她的背影徐徐在他视线里消失为止。但她那白澈的肌肤,清秀的脸蛋,乌黑的长发,绝妙的身段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旋。

己有十多天没见隔壁房的小姐了。他很希望再次出现一次奇遇,并且希望能和她说说话,虽然他深知自已不善言词,但听听她的话也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带着疲惫的身驱一步步踩着吱嘎吱嘎响的楼梯步向自已的房门时,隔壁房的房门也开了,只见那位小姐嫣然一笑说:“收工了?”他一听顿时把浑身的疲惫都不知吹到那里去了,再说,她的乡音和自已的乡音差不多,感到分外亲切。他喜不自禁点头又点头。她打量他那黝黑而结实的身躯,又说:“你做那一行的?”他两手不时比划着,支支吾吾不知说了什么。她噗嗤一笑:“是在建筑工地?”他脸带赧色说:“对,对。”她说:“我们是邻居又是同乡呀,我们交个朋友吧。”他听了顿时都蒙了,不知自已叫财富还是叫富财。

某晚她没有妆扮,看来就像一位很普通的女人。她约他逛街,他喜不自禁。他没料到,他这个孤零零,举目无亲,只靠出卖劳力的粗人 竟会和俏女郎走到一起。他紧随着她并恭听 她滔滔不绝的说笑。

她叫姬丽,和他来自同一个省,但她是在某小城市长大的。她说,她父母都是知识份子。父亲原是某厂的技术人员,由于工厂效益差倒闭了,现在惟有做小生意糊口。母亲原是中学教师,但多病痛而被迫提前退休。她是读幼儿教育的。由於是家中独女,性格骄横又反叛。二十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前,她和两位同学来到这城市。她们的愿望是能找到幼稚园的一份工作,但是她们都失望了。在没有其他更好的辨法下,她们惟有分道扬镳。一位同学很幸运当上了外资行的啤酒女郎。据说,她每晚要在各酒吧和饭馆推销啤酒,收入不错。另一位同学由于长相不好,又矮又胖,结果自个儿回老家了。她也算幸运,她找到了某酒店的大堂服务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过几百块钱,但管吃、管住还穿制服,给人的印象是高尚的工作,所以她很满足。

“我很勤奋,努力学广东话,努力学英语、日语。但是……”姬丽倏地哽咽起来,片刻,她悻悻又说:“那王八蛋大堂经理把我害苦了。”他不时安慰她。她又说:“那个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人,长的五短身材,在香港有家室。他竟胁迫我做他的情人,实际上是做他的二奶。我断然拒绝,他便不断刁难我。我们要轮班,他便在排班上做手脚,搞的我无所适从,最后索性把我调到洗衣房。我想向老板投诉,但我是最下层的员工,那有机会见到老板?最后惟有辞工。”

他听了她的话深深感到她的经历和自已的经历同样坎坷。他想进一步知道她以后的事,但她不说了。她只是说,以后有可能会告诉他。他对她说,他是个目不识丁的老粗,只会干体力活,除此之外,一无所长。她笑说,老粗有老粗的可爱呀。这句话逗的他浑身暖呼呼的。

夜了,她妩媚一笑说:“到我房里吧。”他感到一阵惊愕又一阵惊喜。他战战兢兢问:“要多少钱?”她灿然一笑说:“钱?什么钱?我和你说过钱吗?”他喜出望外,乐极忘形。他难以置信一个大老粗竟会被一位如花似玉的淑女所青睐。

在细小的房里,她投到他怀里而筋骨酥软,他拥抱她丰腴婀娜的身体而五内如沸。他凝视她眉目清秀的脸蛋,玲珑的胴体。他Ó貌悸霞氲乃智岣前壮合溉蟮募》簦不氲娜榉浚拖袷殖帜隙垢谎钆露垢⒘恕K南溉绯镜匚撬崛淼男惴ⅲ鹤藕煸蔚拿婕蘸妥齑剑拖衿烦⒋游雌烦⒐拿谰萍央取K┛┬λ笛魉浪恕P脎牛暮粑从贝俨⒔艚袈ё∷崾档纳砬皇比涠诜旄苍浦胁欢仙胍鳌9螅担游丛泄庋旎睿庋愣ㄈ蝗朊巍K担参丛泄绱撕ǔ┝芾欤仁购屠掀判禄槭币膊辉泄KП杂铮骸翱砂男∧瘛!彼蜃煨λ担骸翱砂男∧瘢慷阅阋残硎恰!彼悸也中λ担骸拔沂歉龇诺矗陆Φ呐耍阒缆穑坑捎诩》舭拙唬腥私形乙ВΓ!彼狈⒚伞K呛切τ炙担骸拔医幸б步幸Α!彼煌肺硭恢ㄉK炙担骸澳愕母觳睬坑辛Γ窀鲇プΑS捎谀慵》艉诶锿负欤韵窀鼋鹩ァ1鸾形獠聘涣耍寐穑课獠聘惶鹄聪裎薏聘唬嵋槐沧忧畹模慕薪鹩グ伞!彼愕阃繁硎就狻K实溃骸澳阆不段艺庋娜寺穑俊彼南耄且б埠茫且σ埠茫怯衷跹刻谷凰担骸跋不叮趸岵幌不叮俊逼趟中λ担骸罢娴模恳院笪医心阌ジ纾憬形倚〖В寐穑俊彼阃肺⑿Σ⑼聪У芈ПK谒忱锇惨菘孔牛南讼擞袷植皇备纳砬乃胁课弧F蹋┰俅味槿肽逊帜呀獾拿烂畹拿位美衷爸小£

在这几天里,她要他一收工就回来,还说她会为他准备好晚饭。他感到和她一起生活不再孤独,彼此情投意合,生活很惬意。他不管她过去曾做过什么行业,总之现在不是银鸡就得了。但他不明白,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生活来源来自何处?

“小姬,你目前没有工做,我的收入又很有限,这样下去不是辨法的。”

“鹰哥,你嫌弃我吗?”

“不,我怎会嫌弃你呢?你不嫌弃我己是天大的造化了。”

“虽然目前我没工做,但会有办法的。你是勤奋的人,不是油头滑脑的人,我需要像你这样的男人。我相信如果我们两人在一起,我们必定会挣更多的钱。”他不明所以,但她却充满信心。“告诉你,前阵子我是在某五星级酒店的桑拿浴室当按摩小姐的。”

小姬娓娓细说,在那五星级酒店她做了近一年。她讨厌每有客人来到时,她和其他小姐要站成一排,学足电视里的日本人那样,毕恭毕敬向客人鞠躬并要说:‘欢迎,欢迎’。小姐们就像什么物品一样任客人精挑细选,其实她内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滋味。如果没有被客人挑中,还得毕恭毕敬说:‘很对不起’。被挑中的便要侍候客人两小时。她们必须跪着替客人倒茶水,脱鞋,替客人除衣除裤,替客人洗澡,在按摩床上替客人按摩,以后便任由客人任意摆弄。这时客人就像皇帝而她们等如侍婢。虽然两个小时里可挣得XX元,但在那里有几十位小姐,竞争激烈,不是每位小姐天天都能被客人挑上的,有时还白白坐上一天而一无所得。

“我年纪大了,竞争不过其他小姐,只好辞工了。”小姬嗫嚅说。

“你年纪大了?”金鹰惊异问。

“对,在那里的小姐都是二十岁上下,有的甚至还是黄毛丫头呢。”

他想,她辞去这工作是对的,因为这工作就等如做鸡。

(2)
“鹰哥,你累死累活干一天就挣那点,经常还没工开,特别是下雨天,为什么不想点其他辨法多挣点呢?”

“我是老粗呀,我能干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如果你愿意,我们合作。怎样?”他一阵疑惑,合作什麽?双目茫然。她毅然决然说:“你在街上帮我兜客。”刹时他脑袋像挨了一棒子,一阵惊讶又一阵惊悸,原来她又要做鸡了,并且是打正招牌做。他就知道自已被人兜过但自已从未想过去兜人,顿时恍惚不安。

“其实,我不必假手他人也可以,但初次单干感到不踏实,害怕。如果有你帮着,无论如何会好些,起码有安全感。再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她说着但他缄默不语。他很不解她为什么会这样想的。

“我也是不得己。如果我能做其它的工,我干嘛要做这卑贱的事?如果你能养活我,那怕是粗茶淡饭我也愿意跟你。”她咽哽说。

他想,他一天干活的所得仅够糊口,不敢任意乱化钱才能按月给老家寄钱。他怎么养的起她呢?愁眉深锁。她是他心仪的人,现在却要他去兜陌生男人推销她,搞她,通她,匪夷所思。他忆起过去在老家时曾有个男人出言调戏他老婆,一气之下他把那男人揍的鼻青眼肿,大喊救命。其实那男人并没有动手动脚,更没有通她。想到这里,他怎么也想得通。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勉强你。”她凝思片刻,又说:“虽然我喜欢你,但我们惟有分开了,我自已再想法子。”

“你准备到那里?做什么工?”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将到那里?我也不知道将做什么?总之,我己经进了这死胡同,再也走不出这死胡同了。”她低头抽泣说。

秋夜,除了高挂的月亮伴随着闪烁的星星外,万里长空的苍穹万籁俱寂。在斗大房里的灰冷灯光下,除了昏昏沈沈空气中回旋着他俩的心跳声和空气的蠕动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死般的静谧令人感到惆怅又怆惶。他痴呆着,脸无表情,目光无神,茫无头绪,陷入空虚又苦恼的深渊。

“你只能干这行?不能做别行?”金鹰打破了沉静轻声问。

“对,在这里我只能做这行。我希望过两三年便上岸,因此我必须挣快钱。只有干这行才能挣快钱。”

“干这行真能挣到钱并且是快钱?”

“对,一次收XX元,这是公价。如果一天做五个客,你算算该是多少钱?”他惊骇嘀咕:“一天五个客?这要做死人的。”她沉默片刻又说:“不会死的,我早己视为很平常的事。”她接着又说:“每天的收入我和你六四分,因为我当你是我的情人和合作伙伴,我需要你。你也不必那样劳累便可以挣的更多的钱。”

他思忖着,在街上他就见到兜客的皮条客,有男有女。如果不是这钱容易挣,他们干嘛天天在大街小巷徜徉,东问西探?这钱肯定比在建筑工地干活容易挣。但他又一思忖,他现在要当的是她的皮条客。可是她在精神上使他得到安慰和不再空虚,孤独,在生活上使他感到温馨和温暖,在肉体上使他获得无限欢乐的女人呀。想到这里,他摇头对天长叹,猛叩自已脑袋,深深吁了口气。他双手轻抚她的脸庞,苦涩地瞧着她。他情不自禁紧紧搂抱她,放声大哭:“我怎忍心呀!”

“鹰哥,我很理解你,因为你爱我才会心如刀割,但鱼与熊掌两者不可兼得,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我们必须面对笑贫不笑娼的现实,凡事都有个适应过程。”她双眸泛着泪花,又说:“我初次和个陌生男人上床也很不适应。我感到羞耻,卑鄙,下流,但以后就没这感觉了,因为我己视它为用自已肉体换得金钱的一种交易。”

小姬又娓娓细说。当她辞去酒店大堂服务员工作以后,有好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她惟有下了最大的狠心到夜总会当坐檯小姐。她知道那是个什么性质的工作,但为了生活,不做也得做。唯一让她庆幸和欣慰的是,反正她不是处女了。在灯红酒绿的夜夜笙歌里,她浑浑噩噩混了一年,也赚到钱。

当坐檯小姐的日子里,她有位熟客,是位经营中港贸易的四十来岁港商。以后他给她租了间公寓楼,每月给她三千元便做了他的二奶。港商还答应她和香港的太太离婚后和她结婚并申请她移居香港。当时她心存无限的憧憬和期望,感到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可是没多久,在没有点滴征兆下,那位港商突然失踪了。他在这里的公司没了,电话也切断了。她徬徬徨徨不知所措,她不仅失去了生活依附,同时那港商还欠她一万元。她托人寻找他在香港的公司,但地址是假的,根本不存在这公司。她深恶痛疾欺骗她的港商,心灰意冷惟有重新做回坐檯小姐。

小姬又说,以后她又认识一位香港老板。他不止一次游说她到香港‘搵食’,意思是说到香港做鸡。他说,在这里一天能赚几个钱?还说像她这样‘高质素’的小姐到香港就完全不一样了,绝对不愁没得做,没得捞,‘密食当三番’嘛。他又说,如果愿意,他将负责搞到香港的双程证,费用以后再扣,保证可以赚得几万元。她被他的游说打动了,同时她也想到香港一趟,想找包她的港商理论同时要回欠她的钱。

来到香港一切才明白。原来她每做一个客所得是一百元,但必须偿还办理双程证的一切费用以后她才能真正拿到这一百元。她一算,在这两个多月里,她必须无代价先做足一百五十个客才能拿到钱。她后悔,她想逃跑,但是人生地不熟况且有号称‘马夫’的人看管着,往那里跑?自然,她想找包她的港商也成了泡影,因为她那儿都去不了。

她说,初到香港时真不知自已是否还活在人间?好像自已是活在地狱里。每天中午十二点开工,一直到凌晨才收工。她和几个从大陆来的女孩子由一个马夫看管着,她们还得称呼这马夫叫‘老豆’。初初不知老豆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是广东话叫老爸的意思。她们都在茶餐厅里待着,当马夫的手机一响,说明有客人了。马夫便带她们到有客的妓馆,他们称这地方叫‘架步’或‘马槛’。

她说,在这两个多月里人都麻木了,等如泄欲工具。在一天里她的最高纪录是做十五个客,几乎做完一个又一个。想想不可思议,但回头一想也不过如此,因为她就像个涂满润滑剂的木头人。

她说,好不容易挨到‘刑满’。她一算,她的确挣的几万元,那个老板说的‘密食当三番’真没错。但是她感到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因为她的皮肉钱的四分之三都被操皮肉生涯的无赖老板吸干了。

“不瞒你说,过去当坐檯小姐或按摩女,即使遇到无赖我们都不怕,因为有公司保护。在香港即使遇到亡命之徒也不怕,因为有‘马夫’保护。但是如果一个人在这里单干,万一遇到歹徒般的人,怎办?一个小女人怎对付的了?如果有你保护,我有安全感也不会害怕了。你要相信‘密食当三番’不仅我可以挣得快钱,你也一样可以挣得快钱。”

金鹰反覆琢磨,虽然他不愿见到小姬做鸡,但是不做鸡就挣不到快钱,正如她所说,鱼与熊掌两者不可兼得。再说,他也很需要快钱,正如他父亲所说需要财富,如果在建筑工地干活,财富是不会送上门的。想到这里,他横心一竖,欣然同意。

“你除了帮我兜客外最主要是保护我的安全。我们还得讲清楚,我们是情人也是合作伙伴,但是在金钱上要划分清楚。”他恭维听着,小姬侃侃又说:“我们得另找房子,租有两房的单位,房租一切费用两人分担。XX区最好,那里是旺区并且是港人必到之地。我们的对象主要是港人。依我的经验,他们都是胆小怕事的人。”

(3)
金鹰和小姬在XX区租了一间两房一厅的小单位,在三楼,是个很破旧的楼房,但房租便宜。尽管如此,他们感到这住处比原来住处要好的多了。他俩忙了一天打扫,又买了大量的洗涤用品,毛巾,厕纸和安全套等。小姬把一间房搞的似模似样。她说,这是他俩的卧室,任何陌生人不得进去。另间房简单的只有一张床和椅子,床还会吱吱响。她说,这是接客的房。

“我是不是一直在卧房里呆着?一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出来救你?”金鹰问。

“傻瓜!干嘛那样紧张?你就在楼下待着,留意窗帘的开闭。窗帘拉上说明客己进房,窗帘拉开说明己完事,这是暗号。嫖客全是欲海饥民,我无需半小时就可以把他们打发掉。你特别要留意,如果窗帘半开半闭,说明有事了,你必须火速上来。虽然我们有手机,但突发事件往往来不及打手机。”小姬又说:“有的港人看见房里有个男人会害怕而打退堂鼓的,他们怕被打劫或捉‘黄脚鸡’。”

夜了,他们忙了一天也累了。鹰哥不声不响躺着,小姬却妆扮的很性感挑逗他,但他全然打不起精神。他暗忖,如果他能和她在这里一起生活而每个月又能给老家寄三百元这该多好,可是代价是她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隔壁房里做他根本无法想像的事。想到这里,他的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了。

翌日,小姬说,大白天她不好太抛头露面,但傍晚时她也会上街兜客。她反反覆覆再次交代金鹰,他们做的是犯法的事,因此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她还嘱他该如何在街上兜客,并且强调说话要和气,不要盛气淩人。千万别兜带着女人的男人,要兜单个的男人,或三三两两的男人,还要学会判断是否香港人?他有没有兴趣?不要死乞百赖的。他一一记住了,但他感到这工作实在太难了,因为他不善言词,口不知如何开。他挠头想,干这事真比在建筑工地扛水泥,高空钉夹板,向上搬钢筋……还要难。

金鹰穿着整齐,样子很正经。他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逡巡,两眼向来来回回的男人窥探,好半天他都找不到目标。他见到和他干这行的男人却心无旁鹜,逍遥遛达着,那男人还蔑视了他一眼。另外也有干这行的中年女人,但她们对他不屑一顾。

倏忽,他看见有两位中年人在路旁站着,他们的衣着很像港人。他鼓起最大勇气走到那两人跟前轻声问:“要小姐吗?”由于紧张,说的磕磕绊绊,声调还发颤。那两人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哼一声走了。初试啼声却锻羽而回,他感到很扫兴,一脸窘相。他问了几个人,人家不是不理他就是瞠目摆手。他发现几个老太太却有收获,她们带着男人往某个方向走去。眼看三个小时都过去了,一无所获。他焦急给小姬打手机,她却安慰他别着急。他刚打完手机,一位白发老头和他擦身而过,他无意识地随口问:“要小姐吗?”老头问:“多少钱?”他感到意外便和颜悦色告诉他,老头表示接受,他带老头往住处去。他做了第一单生意,心境骤然舒坦了很多。

他在楼下近处目不斜视对着住处的窗口,只见窗帘拉上了,也就是说老头进房了。他舒了口气默默蹲着,忽尔一想,小姬这时一定一丝不挂在那老头怀里了,那老头一定正在又揉又捏她,顿时心火翻滚着,像有个利刃扎他心窝。他焦急站起来看看表,才过一刻钟,时间怎么过的这样慢?他不断连续抽烟,就这阵子他抽了十支烟。他再看表,半小时到了,窗帘怎么不拉开?他忙给小姬打手机,但她却说再稍待一会儿。她是用家乡话讲的,那老头肯定听不懂。又过了二十来分钟窗帘才拉开,他深深呼了口气。

他望着老头走出来心中就一窝子火,他很想立马走前去狠狠地揍老头一顿。不知怎地,他现在看见任何一个男人就窝火,想揍他。

“买两个饭盒回来吧。”小姬用手机对他说。他连走带跑买了饭盒又连走带跑回来。

“你说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怎么搞了一个小时?”他气呼呼问。

“唉,没什么的,那老头是好人,遇到这样的客不容易。”

“你还说他好,他好在那里?他有没有通你?”他说着便往垃圾桶里找用过的安全套。

“你这是怎么啦?”小姬火了,嚷道:“我又不是你老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再说,我们一切都讲好了,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可以散伙!”他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响。她又说:“好了,吃饭吧。”

他心疼其实她何尝不是?她说,你以后会习惯的。那老头是个丧妻的人,实际上他根本不行了,只满足于抚抚摸摸而已,这算得什么?他大部份时间是和她闲聊,最后还给了双倍的钱。你到那里找这样好的客?老头说,他每星期会来一次,所以给他留了手机号。你要知道,越多熟客就越好做也越安全。

下午,他继续在大街上逡巡,窥探来来往往的人,心情也平伏多了。他不想再多想了,反正多想也是自寻烦恼。偶然中他又兜到客。

“你那里安唔安全呐?”一位壮年男士问。

“当然安全,完全可以放心。”他和气说:“我带你去。”

“唔晒,话畀我知系几楼,我自已识,如果唔得我走人喔。”男士一本正经说,他笑笑点了点头。

他望着那壮年人的背影向他们的住处走去便给小姬打手机。他依旧在附近楼下注视自家的窗帘。当他看见窗帘拉上便点上一支烟抽起来,双目不时在大街上游戈。这时他发现有妆扮的花技招展的女人己在这大街上游逛了。当他再次注视自家的窗帘时却己拉开了。他惊讶,二十分钟都没到就完了?接着那壮年人向他笑嘻嘻走来说:“冇错,系得喎,好正哇!”他强忍着笑嘀咕着:“他奶奶的,你那好正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你知道吗!?”

他依旧在大街上,有时站着,有时走着,有时蹲着。己是夕阳西下,小姬来电说她下来了,在这黄金时段希望能做的越多越好。她叮嘱两人别站在一起,就像不认识,但别隔的太远。

他乍见一位男士贼头贼脑瞧着遛达的小姐们。他向前问那位男士,那男士打量着他似犹疑。他手指小姬向男士说:“那位穿米黄上衣的小姐,好正哇!”男士走近小姬,旋即两人往住处方向走去。他依旧站在附近注视自家的窗帘,然后点上一支烟,直到窗帘拉开。他自忖着,他妈的!现在的他己是不折不扣,彻头彻尾的乌龟王八了!

己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人流也少了。他们第一天就做了六个客,她颇满意,但他依旧怏怏不乐。

“这是你的。”小姬笑嘻嘻把钱交给金鹰说。他乍一看手中的钱,一阵惊喜。在大街上就这样遛达一天挣的钱竟是在建筑工地挣的四倍有多,霎时心花怒放,这钱挣的确实太容易了。她又说:“我把挣的钱都寄给父母存着,他们还买了新房子呢。我希望你也效法我。”他点了点头,思忖,如果天天有这样的收入,老家的父母,老婆,儿子不愁吃穿了,没准还能盖新房子呢。她又安慰他说:“没什么的,一回生二回熟嘛。至于这些人,我会很轻易三两下子就解决掉的。这和你的缠绕绵绵完全是两码事的。我想,过几年上岸后,如果我们有缘份,我愿意和你两相守。”她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呀。”

己是晌午了,金鹰才磨磨蹭蹭起床。小姬准备好早餐,其实更正确说是午餐。她赤裸裸在房里走动还不时对他做出妩媚的微笑。他霍然看见她那上身晃荡着的一对圆浑肉球又看见她那腰肢婀娜的身段,迸然心动。他顾不得还没吃饭便轻易地把她抱起又亲又吻。她嘻嘻笑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在他俩卧室的床上,她吻他,抚弄他结实身驱。他问她,客人如何弄她的乳房和身体?她笑说,给他们玩一子而已,不像你没有时间限制。两人如胶似漆交织在一起,心满意足才收兵。

自此以后,他们天天就这样生活和工作的,惟有小姬月事到来时,他们才休息三四天。

(4)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己是晚上十一点钟了,小姬打发走一个客便自个儿下楼准备和金鹰去宵夜,他们晚晚如此。

当小姬刚走出自已楼附近,两个年轻男人揪着她的上衣破口大骂。金鹰一瞧,怒气冲天,疾步走去。

“要做么事耶?!”一位平头小子对金鹰嗔道,话里有股煞气,另位则推撞他。他怒目顺势一推手,只见推撞他的小子向后踉踉跄跄几步跌倒在地。平头小子一拳打过来,金鹰一闪,右手抓住平头小子的手腕,向后一扭,从后用左胳膊扼住平头小子颈脖子,只听到被扼的呼嗤呼嗤叫。跌倒在地的小子从裤脚下抽出一柄匕首,原来他的匕首绑在小腿上。小姬在金鹰身后惊叫,他从容不迫再一使劲,只见平头小子连挣扎的力都没有了。他吼道:“放下匕首!要不然先拧掉他的头再收拾你!”金鹰觉得这吼叫很过瘾,因为他早就想找个男人出出气。只见三位小姐模样的女孩惊慌失措走过来向金鹰和小姬求情。那小子看见平短小子两眼己向上翻,惊慌地忙把匕首丢下。他一松手再一推,平头小子应声倒在地下。

“大哥,我们都是同乡呀,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大哥原谅。”那小子和三位小姐异口同声说,而平头小子却头晕目眩躺在地上。“大哥,大姊,我们交个朋友吧,宵夜我请。”那小子恳求说但金鹰拉着小姬的手不答话就要走,但小姬使劲拽住他说道:“要得,要得。”

他们三男四女来到一家饭馆,原来他们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的同乡。平头小子叫阿文,而另位叫阿亮。一位女的叫婷婷,另两位是姊妹,大的叫小珊,小的叫小瑚。金鹰和小姬不知他们间什么关系,他们好像是一锅粥。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比金鹰和小姬都小。婷婷,小珊和小瑚的相貌和身段都没有小姬标致,风韵,但她们天真烂漫,一脸稚气。他们说,他们在这几条街上混了近两年,还说,小珊告诉阿亮,她(指小姬)
我是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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