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那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上午,四个小时课程的空轰滥炸,我已经接近呆滞,小小的孩子就要学这么多东西,我为自己感到不平,小小的孩子要背手挺胸坐接近四个小时,我为自己感到可悲,这究竟是什么教育。和平时一样,我鄙视学校的纪律,我向往言论自由,所以我必须付出代价---罚站外加抄写课文。我宁愿生病,大魔王请让我生病吧,我现在热爱吊瓶甚至是中药,只要能让我不抄写那老长老长的课文,我什么都愿意。
正当我回想起前几个月生病的潇洒时,班主任神色匆匆的打断了任课老师的演讲,唤我收拾好东西跟她走,我不解究竟发生何事,只是不祥的预感突然从天而降,老师带我去了办公室,我惊奇发现妈妈坐在那里,妈妈和老师咕哝两句就带着我离开了学校。我随妈妈上了一辆停在学校外边的面包车,原来二姨也来了,而且还泪流满面。不祥的预感更加不祥了,之后我听到二姨和妈妈说去路过的市场买黄纸,我突然间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妈妈和二姨神色凝重,我不敢多说话只是一路的沉默。趁妈妈和二姨下车买纸的空档,我对司机说出了我的猜测,并且我得到了证实,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大姨妈就这么走了,甚至是最后一面都没有留给我,我很悲伤,但是我没有哭,反倒是安慰妈妈。去火葬场的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突然酸楚涌上心头,泪就这么倾泻而下,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之后的祭奠仪式,姐姐哭到爬不起来,我却再也流不下一滴眼泪。。。
那年我七岁,姨妈四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