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笔不错,很滑,写下的字乱七八糟的,像虫子。不过我喜欢。好久没有用笔和纸来制造文字了,因为已经依赖上了电脑。于是开始怀念在国内读书的日子,被语文老是逼着在45分钟内造文的紧迫感。可是我从来不惧怕当堂作文,因为我有写东西不打草稿的习惯,欣赏于在没有任何思路的情况下开头,然后续故事,凑字数。
故事开始的时间是高中,出国前的日子。
还记得高中的校园内有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条长廊,通向科技楼。每个周一的午间休息,我都是用军人的速度扒一口饭,然后把起一摞准备好的稿子,很淑女的样子走过长廊,去主持周一的校园广播。我主掌的是文学佳作,一个不被同学们看好的栏目。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他们自恋的很,认为自己就在上演着一部最美的佳作。所以,我那些精选的稿子连同我一起被冷落,孤独的回荡在操场上,伴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以及阳光下嬉闹的人。
我的声音很一般。广播的人不需要有什么特别好听的声音,因为经过机器的处理之后,区分主持人的唯一区别是感情和语气。我不是个辣妹当然,所以音乐空间版落选。也好,我向来对那些娱乐八卦不发烧。我的偶像从小学起就没更变过,是长头发帅哥郑伊健。我曾多次在梦里于他牵手,也曾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香港去看看他本人。不过这个愿望已经提前实现了。就是去年在london的牛津街,看见了正在排戏的偶像。我当时的心跳得绝对超过健康速度,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向上裂,不过幸好没有流口水下来。扯远了。
话题说回到高中时的广播。一次阴天,伴着绵绵细雨。同学们被迫闷在教室里,忍受我的广播。还记得那天我的稿子是一个爱情故事。大体上是一个女孩写自己的早恋,以及忏悔之类的故事。这个主题自然是领导们的主意。有时候当你坐在一个自己很热爱却又不能随心所欲的位子上的时候,就能体会到还是没有坐在这里来的愉快。
广播结束后,我推门走出广播室。正前方站着一个清瘦的男生,他隔着两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我,又朝广播室内望去。我猜想他是在找刚刚广播的人,也就是我。
“是我。刚才广播的是我。”
“哦。”
“很失望是吗?”
“的确。”
你这个臭小子!我已经火冒三丈,不过还要保持住淑女的矜持。
“哦,我以为刚刚广播的人是小乔。”
“你女朋友?她是广播组的吗?我没有听说过啊。”
“以前是,现在已经在国外了,英国。”
“好巧啊,我也将要去英国了。”
男生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了。好没礼貌的人。我本来还想说问问小乔的的具体情况,也许到了英国后会帮他带个好什么的。幸好我还没有开口,不然真是自找没趣。现在的小子都喜欢装酷,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特别,却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褪减了沟通的能力。把自己圈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这样的生活就叫做潇洒吧。其实都是偶像剧的后遗症。
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生。或许也有见过吧,在某条街角擦身而过。只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认出他那张有些忧郁,却也平实的脸了。我还继续着我的广播,直到离开校园的前一天。最后的一次广播也没有我的将要离开而显得特别。更不会有人注意的下一期的主持人变了。在听众的耳中,声音是没差别的,这都是机器的杰作。我也没有说那种亲爱的同学们,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为你们播音了之类的话。谁TMD知道我是谁?谁又TMD在意我曾经是谁?
这就是我以前曾热爱着的工作。一个人坐在播音室里,随自己的心情挑选背景音乐,调麦克,拉上窗帘,抒情的朗读那些领导们会点头微笑的佳作。
一个段小小的对话,一个擦身而过的人,对我的过去或者将来都没有任何意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记忆,却也是特别的,让我能保存至今的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