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困,瞪着黑暗里的白墙只是睡不着。突然想起亦舒的小说里,至少有两枝玫瑰吧,一枝是永远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枝却落入凡间被烟熏火燎。
我不是玫瑰,只能继续因失眠而活跃着思维。
琴
和过去和将来有关的字眼,却和现在挂不上钩。想念过去心无旁骛的日子,从早起弹琴至就寝。慢慢等待着将来,一天的小时里有一丝空闲的心情可以弹响些什么动静。
棋
刚过去的记忆里,和人在网上下棋,互相用指尖打出鬼脸。更早的记忆里,偷偷带了棋盘去学校,逐渐占了上风的男生们下棋上得瘾来不肯归还,于是愤愤的走回家的路,贴着墙角,拼命躲开身后骑车追上来道歉的男生——却是拣大家都知道的那条路走着。
书
自从网上可以看小说,实钱买的真册子便只限于专业书籍。朋友都远了,借书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唯有回国住在朋友家的时候,时光可以用整日捧着大部头来消磨。握笔的感觉也陌生了,给老爸寄明信片,抓了圆珠笔在纸上画圈圈,投入邮筒的时候惭愧的想起当年老爸如何请了人在家教我们写毛笔字。
画
很早很早的时候,也坐在美术教室里,在斜立的板子上夹了纸,画缝隙中透过的昏黄灯光下的静物。或者大家背了画板,到春日的湖边一本正经的坐了,用手指比出取景框来,抬头低头煞有介事的瞄着画着,引了几个游客驻足,心下得意起来便益发有了严肃的样子。
诗
箱子打开了,有几本破旧的词谱诗集,落满了灰。也和朋友玩得兴起编排了十几位美人的十六字令,记在初中开始记了喜欢的句子的本子上。本子还结实,贴了几处花仙子的画片,夹着初中时收到的贺年片。记满了,也就不再有堆词砌句的游戏。
酒
总是试图狂饮的独自慢慢灌了整瓶的酒,酒量不大,只好找些小瓶低度数自我陶醉一下。换了地方之后无法继续黑灯红烛冷酒的样子,虽几乎餐餐有一杯半杯的红酒伴着,好像送饭的饮料,却再没了酒意。
花
从前的冬日里,看着路边的水仙开得恰如天空飘的白雪,便买了一盆放家里。却不会打理,怕它冷了,放到火炉附近;又怕它干了,不停地浇了很多水——于是眼见它慢慢的死去。于是改种草,偶尔买了新鲜的花枝,每日修剪着,再在枯萎的日子里叹息着看它成为新的垃圾。如今的住处,到处也有花店,摆着盛开的大葵花,和我无关的娇艳在阳光下。
柴
在这里见过一车大小相同切短的木头,怀疑是放在壁炉里烧了作柴的。住处的房子当然没有那样奢华,很平常的炉子,也足够稀奇古怪:小小的四方块上,框了四孔炉眼,两个大火的,两个小火的——倒也好分辨……开关却足足摆了六个。点火的时候,总要先开了总阀,再找到炉眼相应的开关,一手拧了开关,一手抓了点火枪,弯足了腰瞄着炉眼,劈劈啪啪乱按一通,炉火才在某个瞬间兴高采烈的舞蹈起来。
米
住了半月余了,还没有见过煮熟的米。商店里巴掌大的纸口袋包装着的米倒是见了门缝,黑黑的,尖尖的。这里的米据说只是做汤时候的加花,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存在的。而面和面条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且便宜得要紧。
油
每日罩了拖地长的围裙,抓了花生油倒进锅里勺里。碰到猪油,只能凝固之后装进袋子偷偷扔掉,据说是怕胆固醇呢——却禁不住的拣最肥的肉买回家炒了烧了煮了熬了。橄榄油却不能炒菜的,只有做好了汤之后洒几滴下去,喝起来有些许的土味。
盐
很咸很咸的盐,白白的,近看却有些海盐的粗糙,装在硬纸的盒子里。盒子侧面开了小小的窗子,仰天躺在柜橱里。用的时候,只能倒进手里一些,再转入锅里——不由得想起饭店大师傅威风凛凛的用勺子从远远的盐碗里盛了一勺盐,胸有成竹的将之摔进锅里。我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于是往往多了盐少了盐,或者东边太淡西边咸。
酱醋
虽是远隔重洋,还是吃着贴着汉字的酱醋。分类益发细致了:生抽是可以生食的那种,而香港产的是生熟不较的,应该用来做菜。醋当然只要镇江的,也只有这一种买得到。瓶子长相都一样的,瓶口的机关却不同。有的会一泻千里,有的只会字字珠玑的那样一滴一滴地渗漏。于是常常错弄了一锅的酸汤。
茶
常备的只有汽水那样带汽的白水。也许有茶的日子里,会很遥远的想起爱情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