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晏几道《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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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飞机徐徐降落的时候，星还在想，每个选择都改变了人生啊。

如果当年看得懂峰充满晦涩和暗示的信，如果峰不借口那张印了"sweetheart"的贺卡是他姐姐买的，如果峰问“如果我追你呢”的时候自己不当作玩笑混过去，如果……两个人不都是只暗自希望对方能主动些，也许那时就会和峰在一起，各自在各自的城市各自的大学里平安无事的毕业，顺利成章的到北京工作……

也就不会有大学的后两年每日被系里叫去教育，看系主任愁眉苦脸的叹：“你这个全校最好的学生，怎么居然给系里添这么大麻烦呢。唉，你老师希望你和男朋友分手，你怎么就不听话呢？那么得高望重的老师，全是为了你好啊。”而年轻的自己，只是习惯了每日和男友泡在一起，也气愤老师的大棒，也不懂为什么老师不同意这个人，为什么老师想让自己嫁给当地的“事业成功人士”——那得多老的人了呀，当时的自己想。

得罪了当院长夫人的老师，挨了那么多精神折磨的日子，毕业了。胡乱找个工作，还是出国了。一出国，没有了原来那些口舌压力，两个人于是拨开云雾地看到原来各自的兴致是如此不同，到底还是分手了。

如果……

不过也就不会有勇来接机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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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拖着小箱子出了关，正四下乱看着，猛然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伸到星面前：“找谁呢？”星一惊，随即伸拳去打：“你小子，吓我！”于是顺理成章的让勇拖着她的箱子，两人去找车。

“这次你接到我了哈！”星揶揄着，想起大学时候从学校坐火车来北京，身为男友哥儿们的勇义无反顾的担当起了接站的任务。不想星没买到快车的票，坐着慢车愣是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到京，已是夜半。而勇的夜班无法离岗太久，等了两个小时等不到人，只好回去继续工作。那次星在车站足足蹲到天亮。再以后，每次便不让勇去接，而是星直接杀去勇的下处，无论勇是租了房子还是借住公司。若是住公司，则星占据勇的工作间，勇去休息室看一夜电视。若是租了房子呢，则是星独占全家，勇自去夜班。……再后来呢，星和男友分了手，和勇的哥儿们情却益发好起来。也试过作恋人，却聚少离多，尚未开始呢，星已又回国外，等再回国时，半夜听到勇的女友电话里和勇吵架，一问之下，方知勇告诉女友她要回来，让女友这几日另寻住处，因为星要住。作哥儿们的只能作哥儿们，星于是苦口婆心劝勇善待女友，天亮即搬去了旅馆。

“哟，你开车？”星坐进勇的嫩黄色小车里继续玩笑。

“我怎么不能开车？这车不是我买的么！”

“嘁！不是给人了么？”提到这事儿星就忍不住暗地里气愤。这车是当时勇为了女友上班方便，买给女友的。这倒也罢了。等分手的时候，勇干脆把车送给了人家，还嬉皮笑脸的跟星解释：“你说养这车，一年得花我多少钱哪？我养不起咧！”

“我今儿借来了，还不成？”

“啊，还有联系呀？”

“幼稚了不是？怎么就不能有联系？”

星撇撇嘴，不置可否。

勇问：“还去我那儿住？”

星嘿嘿一乐：“不去，你那儿太危险。”

勇瞥了一眼星，若无其事的又问：“那去哪儿？”

“等等啊，电话拿来，我问问。”

“谁呀，安全么？”

“你不认识。没事儿，人家公司宿舍，一屋好几个人呢。”

“真不去我那儿？”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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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照着海在电话里的指示，车子在小胡同中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了一幢灰蒙蒙的住宅楼前，准确的说，是停在了楼下占据着大半个马路的垃圾堆前方。

星从车里钻出来，眼光摸索着不知该对焦何处。有人大步走过来，黑风衣，黑墨镜，很魁梧的样子，却是一张胖胖圆圆的脸。墨镜摘了，一脸的笑眯眯，迎向星。

星很熟络的样子把海介绍给勇，让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心里刚才还在琢磨：“这就是海吧，看着面熟……”星也没和勇说，海是网友，更没和勇说，她之前只在网友聚会上见过一次海。

“我不上去了，还得找路出了这胡同呢。”

“行，那就回头再见！”海拎起星的箱子，星也没有目送勇的车子，转身跟着海进了楼。

果然是宿舍的样子，虽然安插在住宅楼里。客厅的一角支着张很典型的男生宿舍里那样的床，看不出床单的本来颜色，被子倒是大花的，枕头则是灰灰一团儿物事。另一角孤零零戳着光秃秃一台冰箱，此外只有刚刷过似的白墙、灰色水泥地。

短短的走廊没有灯，尽头是海的房间，按下开关，灯泡橘红的灯光下，小小房间顿时有了温暖的样子。

“屋里这么整齐啊，很有个家样儿么！”星的夸奖让海不禁面有得色。“那当然！你以为是你呢，懒丫头！”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我比你大，要叫姐姐！”从认识起，海就一直说自己比星大，是哥哥。而星也习惯了每日在网上和海唠叨一些如意不如意的琐事。谁知某日星无意看到聊天室里尚未被“后浪”推死的“前浪”，是海和别人说，马上就到自己廿六生日了。星打开msn立刻找海算帐，话没说完呢，海就说：“糟了糟了，我在聊天室说了之后就想到万一让你这小丫头看到，我就毁了！”

邻室回来了，招呼过后，海关起房门说：“我完了，被你害死了。都以为你是我女朋友，还说今晚特地晚回来。你没看刚才他们看我那儿眼神！”“咦，你告诉他们我是你姐姐呀？”星大乐。

“我给你寄的生日礼物呢？”星又坏笑着提起。那个礼物，是一口大号纸箱，特特寄到海的单位去，好待他当众拆开箱子的时候让人看到却是一只占满了箱子的毛毛熊，啧啧啧，一个大小伙子抱着大熊在同事们的包围下，肯定是很可观的场景。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嘿嘿，幸亏我不在，回公司的时候都没人了！”

“拿出来拿出来！我还没玩过呢。”

……

“忿忒！你看看才几分钟，我房间成什么样了！”

星身着印满了卡通熊的睡衣睡裤，眼前是打开的箱子，桌上是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身边是一只大熊——星寄给海的，一只小熊——星随身带的，一只白白的流氓兔——海新年会上在公司得的，早说好了会留给星。

“我的床不就该是这样么？”星心满意足地抱着流氓兔歪靠在枕头上。

“过来看照片吧？”

“不去，懒得下去，这床这么高。”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丫头！”

“又错了吧，叫姐姐！姐姐！”

海无奈，只好抱着笔记本放到床上，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张一张的开照片，全是海徒步旅游时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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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夜深了。星抱着被子坐着，却无睡意，索性跳下床，穿过没灯的走廊，跑到空荡的客厅里。海刚钻进灰秃秃那张床上大花的被子，翻来覆去。冷丁看到一个黑影缓缓来到床前，明知是星，还是一惊，问：“怎么啦？”

“没事儿，睡不着，来看看你的悲惨状况。”

“还说！要不是你，我能跑这几百年没人用的床上么，死冷死冷的，还咯得慌。”

“嘿，嘿，半夜别一个跟头翻床底下啊。明儿见！”

“对了，明早我上班的时候估计你还没起来，我进去的时候你别吓着啊。”

第二天一早，星迷迷糊糊地听到海进来，迷迷糊糊地看他拎包走人，一如既往的在临近正午的时候正式睁开了眼睛。桌上是半袋饼干，一大碗牛奶。电话响了，是海：“我估计你也该醒了，再睡我都下班了。”

星懒洋洋的缩在被窝里：“我还没打算起来呢。”

“你把那饼干吃了啊，还有牛奶，喝之前记得去厨房热热——微波炉，会用吧？”

“那么一大碗？喂猪呀？再说我多少年不吃早饭了……”

“就这么定了，等我回家别让我看到剩的啊！还有！别在我被窝里吃，懒丫头！……再记一下我办公室电话，别打我手机浪费银子！”

“反正是你的电话打给你的手机，客气啥，嘿嘿嘿。”

星到底乖乖吃净了“早餐”，再打个电话给海汇报成果，到底闲的无聊，出门去找网吧。

网吧里都是半大孩子在联机打游戏，星坐了最边儿的位子，登入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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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星一进聊天室立刻收到了小条，当然是磊发来的。

星至今不懂，若说“认识”磊，也足四五年了，两人来到聊天室的日子都差不多。而真正聊起来，不过是这月余的事儿，起因还是两个人总是猜错别人发的谜语，巧在每次都错得一模一样。隔着网，也有这样的心有灵犀么？连捉弄起人来都是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想起磊，星有些苦笑。形势逼人啊，磊居然一口咬定什么“两情相悦”什么“非你不娶”的，自己还一塌糊涂呢，他那边厢倒跑到BBS上大张旗鼓的说：“我恋爱了！”搞得星隔日一进聊天室就接到众人络绎不绝的恭喜和玩笑。拒绝了磊呢，磊又满腔委屈的样子说：“你为什么不正视呢？”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让星以为自己真的闯了弥天大祸。一来二去的，星就这么骑虎难下的成了众所周知的磊牌女友。

渐渐也就习惯了。习惯了每日在网上和磊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小条说悄悄话，一直说到磊下班，再关机，接磊打来的国际电话，每天口干舌燥的说上一两小时。用磊的话说是：“网上聊的没声。”

磊打一开始就认定了两个人是要结婚的，所以盯得很紧。星如果上网，就会看到磊在聊天室挂着。如果进msn，磊的窗口立刻蹦出来。如果没有网呢，比如星上下班时候在路上，磊的电话立刻打进来。星真想跳到这个ID后面的真人面前对他说：“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嗯？嗯？”口气大抵是哭笑不得又很兴奋的——有个人无论何时都在等你，无论何时都能找到，也是幸福的，对吧？

照旧絮絮的把从起飞回国到刚刚的每一件事招供给磊，细细说：“海的宿舍一共两个人，不过另一个人是和老婆一起住，现在加我4个了，海住客厅呢，那儿据说赶明儿也要搬进来一个，所以有床。”

磊又细细问：“一会儿找得到回去的路么？把他家电话给我，晚上我给你打，不然打他手机也找不到你。”

“没事儿，他下班之后来找我，我就待这儿，丢不了。”

“那好，我陪你等着，等他来了我再关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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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海推门进了网吧，和老板很熟的招呼了一声，星赶紧和磊道别之后下线。

去餐馆吃饭，海点了鸭子汤，劝星：“你得多喝这个，养颜！”

星没好意思再讲关于鸭子的笑话。那是他们在网上刚熟不久，msn上，星用的头像是小熊，海于是说：“你个小熊！笨熊！”星于是指着海的头像说：“你还鸭子呢！”海立刻反应激烈“暴跳如雷”，噼里啪啦的隔着屏幕星都感觉海似乎蹦起了三尺高。半晌，星懦懦地问：“难道……鸭子有别的意思？”海大叫一声：“I服了U！这都不知道？”在海的一步步深入暗示最后干脆解释之下，星恍然大悟，伴着不可遏制的狂然大笑：“哈哈哈哈，你……！哈哈哈！”

饭后海陪着星去星的同学家。那家是两口子，海和星傍晚登门上去，也是双双两两，于是屋子里主人看客人的眼神总让人感觉些别有意味。

星帮着同学让海：“别客气啊，吃，吃！”之后顾自埋头大吃各色水果，听任主人家左一句又一句的招呼海：“在哪儿工作啊？干哪行的？”海也十足十的客人样子，礼貌地一一作答。

“怎么这么像带男朋友回家见父母呢？”星闷头儿暗想。

打车回“家”的路上，星晕车了。这是打小儿就有的毛病，大家都知道。

“唉，过来靠着吧！”海救世主似的口气，一边儿挪近了肩膀。

星二话不说一歪身子，又左摆右摆把头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努力入睡。只有睡着了才会停止反胃。海配合着调整着肩膀的高低角度，见星终于安稳下来，也一歪头，靠在了肩膀上星的头上，想了想，又扭了一下脸。星迷迷糊糊地想：“软软的，好像是嘴唇，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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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周末，是约好的网友徒步市内游。

“都是知道你要来，特地安排的最轻度自虐活动，就绕点儿小胡同而已，不爬山。”海一边准备着路上带的吃喝用具一边说，“不过我们还得早点儿去接我另一个网友，不是咱们这圈儿的，不认识路。也是特逗一小丫头。”

“哦……”星心不在焉的答。

在清晨的车站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迟到的妍。果然是高矮胖瘦和星都差不多的小丫头。

“这丫头手巧着呢，会做衣服绣个包什么的，哪像你，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不会！”海笑呵呵的°彦樯芨恰£

星老大姐似的宽容地笑了，附和一句：“哟，这么能干哪！”

一路上星听着海和妍聊着，到了集合地。居然来的都是女孩子，平日里在网上是极熟的。

“啊？你是女孩？星不应该是个淘小子么？居然还这么文静？我晕倒！”总在网上和星斗嘴玩的镜儿惊掉了下巴。

“受骗了吧，嘿嘿。”海幸灾乐祸的说。

人多的时候星总是沉默着在一旁微笑，笑着看众女生把足有半人高的大背包一个个挂到海的背上。而海很习惯的照旧兴高采烈，拎着大水瓶时不时让星喝水，自己也喝，再把水瓶递给大家在网上没见过的妍。星有些诧异居然和海共用一瓶水，再看到妍习以为常地也接过瓶子张口就喝，于是也就面不改色。“也许就是这样习惯吧。”星暗自耸耸肩，“再说妍是他带来的。”

星跟上镜儿她们，提醒自己尽量不去让海的负担更重。镜儿导游似的给大家讲后海的传说，贡亲王府的轶事，大家又唧唧喳喳围着斜街上不知谁家的八哥说“你好”、“hello”，那只鸟儿竟也张口学个惟妙惟肖，星乐了。

午饭时候星真正惊讶了。坐定小饭店最角落的一桌，点了几块饼，女孩子们居然从大背包里翻出一只烤鸡外加一条硕大的火腿！再大家拼命压声悄笑着用带来的刀子切碎了，瞬间疯抢而光。将残骸扔进塑料袋拎走，跟店家结了饼账，真真神不知鬼不觉。

“幸亏我替你抢到一口吧？”出得饭店，海不忘跟星表功，而星兀自抿嘴忍着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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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划船的时候分坐两条，海带着星、妍一组，镜儿几个另一组。“因为我们两个是和海一起来的吧。”星又暗自耸肩，浅浅笑着登了船，并不理会那两人落座何处。

海和妍坐在对面轮流蹬着船，一边儿抢着零食。

“我不吃。”星笑着对海摇摇头，悠哉似的看着初春的湖色，时不时冲着亭台楼阁按下快门。

“等着，别动！”海飞快的翻出自己相机拍下星举着相机的样子。星在画面上微笑着，眼神有些迷茫，或者朦胧，或者深邃。

磊的电话在夜色初落时如常而至。星依旧是细细地汇报了当日动向，一边跟在大家后面慢慢走着。

“盯这么紧？”海大声地笑话星，镜儿跟着起哄。

磊在电话那边笑了：“替我跟他们问好吧，你好好玩。”

星不好意思地也笑了，收了线，混在女孩子堆儿里。妍也在，已经和镜儿他们很熟的样子，海却一个人在大前面纤夫似的背了包弯着背走。

“喂，回头！”趁着有女孩恶作剧地悄悄在海的背包上插了枝花，星远远地冲海喊。海随声扭回了头，星按下快门，给大家看照片上海身背一枝花、头戴黑墨镜的滑稽样。

回家时候照旧是海和星、妍同车。

“我们几个顺路，星住同学那儿，离我特近。”海对镜儿如是说。

临下车的时候妍又问：“住那儿啊？”

星也说：“和海很近。”

下了车，拐进胡同，海很自然的搭住星的肩膀，得意地笑：“哈哈，他们不知道我们住得有多近！不到5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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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照旧在海的目不转睛下很别扭地刷了牙，一边暗地里腹诽海若干次：“居然看别人刷牙！居然！”星飞快钻进被窝倒下：“站着不如倒着呀，坐着还累脖子，嘿嘿。”

“就累这样了？唉，你呀你，得让我好好调理调理，整个儿一林妹妹嘛！”海嗤笑。

隔日海陪星去书店，在书店门口接到了磊的电话。

“买书的单子带了吧？”磊照旧一丝不苟地问，“自己逛？注意点儿安全啊。”

“嗯。没事儿我进去了，门口风太大。”星没有多话，看看身边的海，略略有一丝不安。

书店里照旧人山人海，海牵起星的手，嘱咐：“别丢了，整天迷迷糊糊的……”

于是一层一层地看过去，不由自主的，每当手里放下书，星总会又把手交给海。两个人手拉着手，看上去和其他成双成对的恋人们也没什么不同。

晚上又是串门，这次是去星和海都熟悉的网友家。3月的夜风仍是很冷，拐进胡同，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了吧？谁让你这么瘦又穿这么少。来吧，到风衣里面来！”海不由分说张开风衣把星裹进怀里。

星神经一紧，立刻忘了冷，靠在海的身上，走了两步，到底玩笑着说：“太黑了，一片黑暗啊。”缩了头从风衣里摆脱出来。

海扭了脖子低头看看星，也笑。

网友家只得那女孩一人在，满屋的古色古香刚刚入眼，星又接到了磊的电话。照旧是细细长长。余光瞥见海两个茶也喝过了，正当地站着等，星于是跟磊说：“你和他们说两句吧。”

大家都嘻嘻哈哈地嘲笑了一番磊和星，挂断电话，也就告辞了出来。

瞅着身后送行的人转回家了，海嬉皮笑脸地问星：“磊就那么放心你住我这儿？不怕你跟我跑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呀，他知道你没追我呀？”星也嬉皮笑脸地说。

“忿忒，那我现在开始追！”

“啊？哈哈，我比你大，是你姐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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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还是勇送星去机场。星告诉勇：“这次回去之后，大概要开始办结婚手续了。”

“哦……他对你好么？”

“还行，比我对他好。”星做出很无赖的样子。

顺着人潮办了登机手续，过了安检，百无聊赖地等在登机口，星试着打电话给峰。居然没有换号码。

“换了你还能找到我？在哪儿呢，我去看你吧。”峰的口气有些惊喜，又平平淡淡。

“机场，现在要登机了。不用看了，还那样。”星有些无话可说。听听声音，听听声音而已，有小时候的味道。

“那好，下次早点儿告诉我，和我家领导请你吃饭。”峰永远是理智的，规规矩矩的。所以按部就班地工作、按部就班地结婚，按部就班地一件件完成人生大事。

起飞，降落。又是msn上隔着屏幕面对面。磊问：“怎么样？还是住旅馆方便些吧。”

星飞快的敲字，配上一个张嘴大笑的表情：“没事儿，再说早好几个月就说好了去他那儿住啊，那时候咱们两个还不熟呢。”

海也从另一个窗口蹦出来：“到家了？”

“嗯。刚到。”

“对了，你原来男朋友多高？”

“和你差不多呀，怎么啦？”

“难怪，难怪，我说呢。”

“说什么？”

“说你好像很习惯跟我勾肩搭背啊！哈哈！”

“哈！”星也只有笑。

关机，熄灯。一室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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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完！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字啊

都是失眠惹的祸啊

Yi 的字越来越多了，好啊好啊
（写申请表写得濒临崩溃。。。）

继续写申请。。。

继续啊

希望不是悲剧。。

坑完，起啥名儿啊～～

刚看过《6天7夜》的录像，不然偶就起名《3天4夜》

YI J, 偶推喜欢你的对话勒！

PS：熊很多。。。

奏女人凭啥弄得这么多男人团团转？难道是一个‘懒’字？

4啊4啊，因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