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条老山道。经年未见,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片闹鬼的枯树林,曾经在一个人的寒假里,踏着积雪进去探奇。每一声鞋底踩断落枝的声音都仿佛在劝说我止步回头。但是那条路是那么深,我只想一刻不停地走下去,走下去。那种感觉也许是惰性;一种不计后果,任由大脑空白的慵懒。小时候看过一句诗至今不忘:这条路不通向任何地方,但是有人从那边来。令人遐想。但是慵懒还是被恐惧战胜了。嗅到一股刺鼻的腐尸气味时,我立刻掉头往回跑。跑出了那一个冬日黄昏的噩梦。
我们行车绕过原来的宿舍。默契的他不作停留。这就对了!其实停留也没有任何意义。人去楼空,宿舍早已易主。一样的窗帘一样的门,却没了我们的痕迹。被时间抹去了。
再上山顶。停在一个可以眺望全城的端点上。下得车来,无穷大的天地就尽收眼底。天边还有一抹火红。是日光的残痕。一切都在褪色。黑暗迅速地压上来。我们对视一眼,说太冷了,真他妈不走运,回车里呆着吧。我们真的太默契了。
真的是由于冷么?还是别的什么,让我们无法承受,让我们害怕,逃避?
他要离婚了。三年时光没有遗憾。我在申请助学金,前途未卜。
他说:你确定还要在学校里呆么?这是你想要的么?
我说:不是。但是别处又怎样?大米是我的全部所求,其他都无所谓。
他显然不理解。但这于我无妨。就像我不理解他离婚的决定一样。
我们坐在车里不说话。黑暗在吞没我们。黑暗在吞没世界。置身这一片无穷大之中,万物都在褪成黑色。我们最有把握的一点就是:没有什么在我们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