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农场待了一晚,到得早,农场主有闲带我们去看场里的各种动物,鸡鸭鹅火鸡孔雀某种鸽子、猪牛羊野猪后代、兔子……Mario很骄傲的指点江山:这头猪揣了10来个崽儿,那头牛刚刚生产,还有那头牛那头牛统统怀孕了。我们指着刚出生不满月的小牛犊问:它爸爸呢?Mario眨眨眼笑了,指着我:她刚刚午餐吃的就是。

我和传人都是第一次与这些动物亲密接触,看着他们纷纷拥过来,尤其那几头黑牛(其中有一只还是水牛)黑压压扑将过来,我真吓得跑不敢跑叫不敢叫,心虚着只故作镇定。没有镜子,否则也许能看到自己脸不成色

。晚间和传人复习所有动物的名字,提到猪,我说是不是那头猪还跑到草地上和牛一起吃草来着?传人点头,加注:还吃土!——

是了,Mario解释说放这头怀孕的猪出来散步,顺便让她吃点儿土啦草了,补补铁。——原来猪也有孕妇餐

。
农场养着小狗母女俩。小的刚两个月的样子,很淘气,不停的摇着尾巴在每个人脚下晃,人若近前去,它又怕得跑到草地上四下钻,于是后背上总是有枯草落着。狗妈妈体型娇小,一眼不错的盯着狗娃,时不时喝斥着叫两声。也在我们路过狗窝的时候冲出来龇牙咆哮,生怕有人对狗娃不利

。传人和狗娃彼此又怕又爱,叮嘱她爹:一会儿开车不要开到狗妈妈,她去找她孩子呢。
(前日早晨去幼儿园,传人看到有小狗嗅了嗅她爹的汽车,大叫:小狗要吃爸爸车!

)
下午在农场逛过一圈,回到木屋。传人的新发现呢——全是木头做的房子哪!

农场的旅馆果然是只让人休憩的,满屋只有两盏壁灯,昏黄,看不得字读不得书的。
一场酣睡醒来,发觉清静的农场人声鼎沸,房前停满了车——8间客房满员之外,还有十多个客人是附近住户,也跑到山顶来举案大嚼。唉,不知道每个盘中餐都是下午看过的哪头猪哪头牛的亲戚们

。
Mario此刻又是厨子又是跑堂,忙里偷闲着还和传人闹。抢了传人的pooh帽子躲进里间,传人不依,撵上去要。Mario开了房门作势递还,传人伸出手去,Mario却一缩手继续跑了。满堂嘈嚷中立刻响起传人凄厉的哭嚎。她爹小声评论:这不应该了,成欺骗了。
我想起某个教育范本里写笔者(卡尔维特?)为了教育儿子除了自己、世间最亲近的人也不要轻信,于是对儿子张开双臂并在儿子扑过来的瞬间闪身让儿子摔倒在地。
sigh,我虽不至告诉传人世人都不可信,却也该告诉她越是亲近的人,越会给她带来更多眼泪更多伤害吧……我们脆弱而坚强的弱小心灵啊……
给传人第一次看过山间的夜晚远处的灯火之后,睡了。她横躺在我们脚下,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掉下去的,不会的!
太累,很快大家都不省人事——直到“嗵”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是嚎啕大哭,我蹿起来胡乱摸墙喊开灯开灯,跳到地上赤足奔到床脚。她爹还冷静,迅速在另一半墙上准确找到壁灯开关。于是看到传人成了名副其实的“脸朝下落地的天使”,正趴在地上闭着眼痛哭。抱起来哄,看到额头上渐渐鼓起老大的包来,轻轻碰一碰,原本哭着又睡着的传人立刻再次放声大哭,再渐弱熟睡过去。
眼睛一直没有睁开,她爹担心:这是困成这样,还是摔晕过去了?
又担心:啊呀,明天照相肯定能看出来。

看看表,凌晨4点多。
到传人早上睡醒,我们才放心下来(其实没心没肺的传人爹妈又安然入睡来着

)——额头上的包不见了,隐隐有些淡淡的青色。我问传人:昨儿你在哪儿睡的?她指着大床中间:这儿啊。
我:开始在哪儿睡的?
她感觉莫明其妙,再指着床中间:就是这儿啊。
我指着案发现场:你昨天非要在这儿睡,说掉不下去,结果掉下去啦!摔个大包!哭了半天!
传人很吃惊:哦?
还得我指了额头她撞伤的地方告诉她磕到这里了,她摸了摸,果然痛,方才大叫:这里不舒服!

再出门戴帽子时候便有理由不戴淑女灯罩帽而戴心爱的pooh帽子,曰:传人这里不舒服,所以不能戴那个帽子。

b
早餐时候又被Mario逗哭。她爹再次小声评论:不应该,都哭了还继续逗。

我问传人:你是不是水做的?这么多眼泪?
又掏出相机拍了满脸泪花给某人自己看

,气得她对我学lumpy喷口水

——带出来才发现教她学的pooh里面的小象叫声是很粗鄙的行为,如今她每次自称不高兴,都会对着对方仰头喷口水:“pooh~~!!”

当着外人现教她不高兴时候学tigger的“hohohoho”也来不及了,只生效一次

|||。
早餐过后,别的客人都走了——人家才是真正要来休憩一下的,很晚来,很早走,在农场打个盹儿而已,我们却是实实在在来农场参观

。又去看鸡鸭鹅们,遇到Mario喂牛。敢情儿他每天喂完人就是喂动物

。传人指着满口喷着白烟(干粮)吃得正欢的牛群,很欣慰:妈妈是牛!

这是什么联想?
有人骑在她爹脖子上继续兴致勃勃,找羊群,因为“传人是羊!”也不忘加一句:“也是猫……”

b
下山,走向岔路口。淑女指着其中一条满是泥泞的土路,哭唧唧道:不要走那里~
唉,现如今城里的娃儿们啊……
我笑:妈妈也不要走那里啊!妈妈才不走那里呢!

(身为当年城里的娃儿啊……

)
躺在山谷里赶够了苍蝇

,爬回山顶,和Mario叔叔ciao,和Mario家的Angela大姐姐ciao(传人尚不太接受,道:传人才是Angela

),和小狗母女ciao,和木屋ciao,和牛群ciao,和鸡鸭鹅ciao……乃打道回府。
路上不肯换尿布,身携大水雷,和我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的一遍遍对抗:尿布要在家里换!不会弄湿裤子的!

已经都湿了!

不会的!不会的!传人说的!

好,反正不舒服是你,妈妈不管你了,不理你了,一会儿不抱你了!
说罢我把她的衣服帽子玩具都扔给她:你的你的,自己拿着!妈妈不管了!
传人静默半晌,喊:妈妈?

妈妈不高兴了!

为啥?

让你换尿布你不换,让你回家洗澡你不洗,妈妈说话你都不听,不理你了!
——传人面无表情,再不吱声了。
(who怕who?

)
唉,看着她迅速昏睡过去,还是得借给她半个肩膀靠啊

b。
再抱入家里房间,睡得懵懂的某人看见我又举起尿布,也不作声,遥指尿布,微笑着冲我连连点头。收拾妥当,只见她从新买的大熊猫身上努力抬头对我甜甜一笑:妈妈,熊猫是抱着睡觉的。
说罢,继续不省人事的睡。

夜半时分,黑了灯我一个人偷偷喝着小酒,替传人掖被子。
她当然知道是我的手

,迷迷糊糊说梦话:妈妈,传人刚才看见一个大葡萄啦!
——想起白天看到尚只有空架的葡萄园,或是饭馆墙上画的葡萄,她都会忙不迭跑来告诉我:妈妈妈妈,那儿有葡萄!
知道我很喜欢吃葡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