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就到了,东京-慕尼黑飞得极顺利,一排8座位的大飞机坐了不过百十来人的光景,每排坐3位左右。乘客少到还没到起飞时间,机组已经宣布:都准备好了,我们提前出发吧!
我坐中间组,一人守着4个座位一路躺着看恰好在头顶的电视,悠哉就到了慕尼黑。
照旧因意大利那破纸片一样的签证更新条被德国小兵拦住。此番是女兵,慢慢~跟我研究透几张纸片都是何物,又慢慢~仿佛看了我提前从网上打印出来的意大利事关那小破纸条的新颁布法律——06年的没有写着有效日期的破纸片,别国的确是不大敢放行

。
美女喊来一个兵。
美女又喊来一个兵。
美女再……
某个兵转回来喊我:你!过来!
我于是貌似坦荡荡地跟着兵走进紧闭着的海关办公区门里……一间仿佛转审偷渡客的不大不小的屋子。
空气里弥漫着烟熏味道。四处是玻璃做的墙壁,通透着。
美女在隔壁复印了一份我在研究室用再生纸打印出来的那意大利新法律。
对面房间头儿似的人物拿着那几页再生纸去办公区深处某间屋打了个转,一边走回进对面房间一边潇洒地对诸兵们扔下两个音节:“ok!”
于是美女过来塞回给我所有证件文件,用小一号潇洒的声音轻轻巧巧地扔给我两个音节:“ok!”
终于入境EU。
此番在关口耗时约半小时,排队等候时间不计在内。

传人却已经在罗马机场在等着我了。
电话里她笑嘻嘻地说:传人想妈妈了!
我说妈妈还没有坐下一个飞机呢。
传人忍不住地笑口常开:可是传人现在就想妈妈了,嘻嘻,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嘻!
中转候机室窗外停着大概只有50个座位的小飞机,乖宝宝似的,早早接上了通道一动不动。
……却又静悄悄开走了!
广播声音传来:它换轮胎去了……
等啊。
等。
转到几个gate之外接了一杯咖啡,悠哉着踱回向原处。
远远却看见候机座位上没人了!!
难道这会子功夫而已,飞机已经跑了?大家都飞了?除了我……还在喝咖啡?

推着车子端着咖啡,百忙之中不忘猛呷两口。好烫。
又小跑起来,咖啡洒到手上也顾不得。
检票小姐笑了:小心你的咖啡!

快22点飞到罗马,几十米之外隔着到达大厅的自动门就看到了传人和她爹。
传人放声喊起来:妈妈~妈妈~
又跑到自动门口,趁着门开就要往取行李区里钻。
——噫,这可不行,海关大叔在门口一脚蹬着栏杆一肘支着膝盖守着呢,可不能把人家当成咱楼看门大爷!
继续在进入罗马的门里门外隔着几十米遥遥相望。
半多小时之后行李传送带终于咣嘡一声巨响下开始运转。
团聚。
传人喜滋滋地耐心地堆出职业性微笑供我拍了到此一游照,领着我回到没有网络的新居——hotel改造的新居,果然还和hotel一样,除了被褥家具,啥都没有哩。
据说邻居80%都是警察,安全得紧哩。
连我们这样半夜12点到家开了大楼大门之后,迎面都有俩24小时保安来打招呼哩。
然后传人轰轰烈烈地病倒了,高烧总有40多度?
没有体温计。
没有药。
扒了睡衣掀了被子关了暖气,她也还是7点多被我喊醒之后又重睡时候方才安静地、连续地睡了几小时,没有再在睡梦里喊“要妈妈”。
今儿坐一通bus火车地铁辗转回到爷爷奶奶这边,玩具多了,用上退烧药,她开始口若悬河。
——妈妈你买的书都挺漂亮哎!你只买漂亮的书好吧,别买那些不好看的书!
——小弟弟太淘气了,小弟弟是淘气包,小弟弟是坏蛋!小弟弟淘气吧?小弟弟比较
挺淘气呢!传人不是坏蛋,学校老师说了,说我挺听话的啊,说我挺聪明的啊,说我挺好的啊~
(

我怎么听这口气像她姑姑?)
——某某某某是这样,对不对?
——某某某某是那样,对不对?
……
“对不对”的实际发音类似“对坠”。我屡次纠正她:把“不”说清楚,重说一遍!
她每次眼珠一转,改口说:某某某某是这样,
对吗!

b
和姥姥通了视频。
姥姥:啊呀,好久不见,传人你又长漂亮啦!
传人在我小声地怂恿下回道:姥姥你也漂亮!

网速太慢,听不清语音。聊累之后我告诉传人说姥姥和你byebye呢,姥姥要下去……
传人抢过接着道:睡觉了!
姥姥惊奇:她怎么知道我要去睡觉?
咳,人家早听腻我每次视频时候这样的结束语了——“妈妈困了,要下去睡觉了”。
果然,传人接下来扭头对我说:妈妈,咱们好多次都在一起了,是不是?
——小人家在感慨此番视频里不是妈妈在和她说再见呢。
昨夜高烧她在睡梦中哭醒喊“要妈妈”的时候,我贴着她还在睡觉的耳朵念叨:妈妈从此都和你在一起啦,到哪儿都把你揣兜,便携~~
奶奶说起和传人同屋而睡的情形:“怕她蹬被子,我都是夜里坐她边上。她爷爷给她盖,她睡着觉还说:‘你不是奶奶!’白天还比划:‘爷爷盖,盖到这儿’(奶奶学传人比划到眉毛高度)~”
奶奶这20多天每夜斜靠在椅背上睡

,昨晚终于回到床上,却因不适应床垫的柔软而疼了老腰

。
传人在一旁听着大人聊天,仰头冲着奶奶喝令道:传人那个老师做的面具呢?在奶奶房间呢!奶奶去拿!快去拿呀!

,和对我说话时完全不同的语气

。
我

:传人!不可以这样对奶奶说话!不能说“快去”,要问“好不好”!
奶奶:没事儿,她还是小孩呢。

传人待小弟弟也很威风。
小弟弟跑到门后书架抓起一罐橡皮泥,跑回来请示姐姐:嗯?
姐姐抓过来略拧一下盖子,递回去,威严地说意大利语:不行,这个我打不开。
小弟弟再跑回门后换一罐橡皮泥,跑回来请示姐姐:嗯?
姐姐居高临下略扫一眼,看都不看小弟弟,道:这个是黑色,会弄脏手,不行!
小弟弟再换一罐:嗯?
姐姐:这个是巧克力色,也会弄脏手!
小弟弟又换一罐:嗯?
姐姐:这个是黄色,这个可以。不过我打不开。
我在旁边小声地微弱地问:需要不需要妈妈帮忙?
传人指着自己玩着的手工书:妈妈这个怎么玩?
小弟弟又跑十多次,传人姐姐不是说“这个会弄脏手”就是说“这个不行”,碰到她在喝水的时候,干脆只晃
一下巴掌扔
一个斜眼表示不行,小弟弟居然只崇拜地继续跑来跑去的换拿每一罐橡皮泥过来请示。
我看不下去了,大声又问:要不要妈妈帮忙?
传人抬眼看我,恍然大悟道:要!
小弟弟于是也抬眼看我,恍然大悟道:no妈!
——意大利语的爷爷奶奶全是“no”开头,于是小弟弟聪明地将“舅妈”的开头也换作“no”是也

。
小弟弟果然淘气,把玩具硬币洒到地上一片一片又踢又踩。
传人用中文制止道:不要这样!
没作用。
我悄悄提醒下,传人用意大利又说了同样内容。小弟弟如闻纶音,霎时间住了脚。
——意大利是幼儿园老师用的语言么

。
威风凛凛的传人姐姐在晚宴开始前重新发起高烧,很掉链子地以一身家用T恤外罩红披风的姿态被抱进餐馆。
今晚爷爷奶奶提前举行春节聚餐呢。
退烧药生效之后的传人和餐馆老板侃侃而谈:学校有两个小女孩,她们已经先~~4岁了!
入夜时分,照旧在凌乱的屋子里收拾一床铺的玩具书籍衣物。
我和她爹商量如何搬家如何购置新居那边的物事。
传人在一旁迅速搅和:爸爸,你不可以这样说!
我

:爸爸说什么了??爸爸好好说话呢呀?
传人皱眉:爸爸就是不可以这样说话!我们是女孩,也不能像爸爸那样说话!
我有些明白过来:爸爸说脏话了么?爸爸没有说脏话啊?
传人更加皱眉:爸爸说过!传人就不可以说,女孩都不可以说!
我:男孩也不能说脏话,小女孩就更不能说了!
她爹

:女孩说点儿也没啥吧?都得明白都得知道呀,将来大了就改好了。
我

。
传人:爸爸5天就回来了,妈妈6天回来,对不对?
——还在回忆一周之前等爹妈的情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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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育儿现场,日记立刻长了

。
对了,传人不喜欢那套橘黄色围巾帽子

。
因为帽子有点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