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来了,终于又可以上网了~
1号临出门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行李:传人非要带上她的大抱枕。于是拎着抱枕,背着双肩背,扛着旅行袋,推着婴儿车……加上传人自己拖着她的小旅行箱,浩浩荡荡起飞,顺利降落——
传人见到她爹,立刻低头闭眼睛,一副见到陌生人之后的害怕样子。过会子略放松些,冲着蹲在她面前的此人道:“传人坐大飞机去找爸爸。”
她爹

:“爸爸不是在这儿么!”
国内航线的安检甚是严厉,要求我们托运传人路上备用的牛奶,否则要打开每盒牛奶,并在请示领导时候汇报说这里有乘客不愿意被检查牛奶。
我们问:“我们很乐意被检查,但是想知道每盒都打开之后可以怎么拿?”
当班儿的小姐对体积大约和我一样没概念,指着4盒足有一公斤的牛奶说:“装奶瓶里!”
——您见过1kg容量的婴儿奶瓶?
再强烈要求我们托运,说飞机上有牛奶。我们问:“可以确认一下么?”
小姐态度很好,立刻打电话问航空公司,海南航空,放下电话弱了声音道:“国航是有牛奶的。”
——嘿,嘿,我们刚从国航下来喏。
最后还是中年女领导出来了,通融的轻轻扎开一盒牛奶,说:“飞机上千万别拿出来啊,机组看到了不高兴。”
——哈,哈。
乃一路端着那盒牛奶。
22.30的飞机飞长春,时遇北京大暴雨,所有飞机停飞。于是生平第一次享受到机场免费提供的……饼干和矿泉水。夜航,凌晨3点到家,坐在出租车上摸不清东西南北,因为长春机场也换到城的另一边了。
传人姥姥外公通宵候着,传人比1年前大方许多,和姥姥迅速打成一片那是正常,和外公居然也睦邻友好起来,很安慰了外公的一大颗老心

。
房间为了迎接省亲队伍,刚刚装修重置过,床垫放在地上——仿我的房间方位摆设,传人进了卧室立刻轻车熟路扑到床上。不过第二日当她习惯性的一脚迈上床……咣当!绊个趔趄:席梦思的床垫吔,比我东京的棉褥子不知道厚了多少尺寸哩。
姥姥翻出去年传人在那里玩过的东西,传人四下巡视:“这个应该在这儿的!”时隔一年,东西换了地方摆,她还不让。
几日里长春大风,白日热,夜晚凉。传人又厚又长的头发总是被汗浸湿——胖人汗多,立刻得了热伤风。于是某夜趁她熟睡,姥姥操刀,爹妈左右侍侯,3个大人趴在床上围着,险些剃秃了传人的脑瓜瓢,导致从此大街上别人看到传人时候,嘴里说的都是:“帅哥~”“蜡笔小新~”“小子~”,哪怕传人明明穿着一袭长~裙~。
剃到快天明,那一床的碎发第二日又用胶带细粘了半日,还不是太净。
仍是出汗。每日传人出行,我们如临大敌,打伞的,打扇的,涂驱蚊水,贴驱蚊纸,……又要每日绞尽脑汁骗她洗澡——姥姥家的洗手间装修尚未完工,传人不肯进去(我背回去的婴儿坐便也白背了,只有最后一日她坐上面玩了半小时,半小时啊,只、玩、)。
家附近的路传人也都还认得,大公鸡在这棵树下,鹦鹉在这家馆子,滑梯要从这条路拐过去……门儿清。她是怎么记住的呢?
每晚下馆子,传人迅速形成“吃饭=去饭店”的概念。别人吃饭,忙着对付她。她忙着争取和大人相同待遇,用筷子——敲桌敲碗或当大提琴拉,用杯子——装几毫升水,和每个人不停的碰杯,速度最慢也是一秒钟撞击一次,因为人家重点在撞,不一定喝。还是单手抓着杯子哩,另一只小爪子颐指气使:“姥姥干杯!”“爸爸干杯!”“外公干杯!”“鼓掌!”……
2号是此行第一次和姥姥外公下馆子,也许正兴头,居然很是吃了几口肉,几个饺子。此后再没有那么痛快。
我和她爹每日忙着逛街(这次回国仿佛是专程回来逛街消费,居然一点儿正经任务都没有,舒坦啊),购置生活用品,等离开姥姥家的时候,装修好容易空出来的空间,又被我们添置的占据差不多了。——卅多年没见过家里有这么大空间了,此次装修,书架扔掉半数,课桌扔掉半数,据说成套的书当废纸论斤卖也卖了四百多块钱(上次大卖书还是我升大学的时候呢)。
姥姥外公分别和我说:“找出来很多你的鞋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我连忙截住话题:“10多年前的脚,穿不进了,不带走,不带走。”
轮到自个儿闲来翻从前的书桌,爱不释手也什么都想带走——小学时候的文具盒!初中时候的文具盒!十来岁生日妈妈缝的“生日快乐”布口袋!初一去北京玩买的大把胸章!同学手工的小娃娃(因用了毛线,翻出来时候看到很多虫子的空壳,呃,柜子里曾经有过很多蛾子宝宝?

)!八十年代的小工艺品,毛茸茸的稚鸡、鸡崽儿,石膏的玉兔,瓷的一窝鸳鸯,贝壳做的小人儿……还有金币巧克力的皮!
翻到几块磁铁和石头——难怪传人喜欢玩这两样呢,原来是我的遗传。
几日下来,传人开始水土不服。确切说是不服当地牛奶。伊利蒙牛,袋装盒装,凉吃热吃,统统不消化。直接后果是生平第一次我摸到了传人的腰!小腰!细腰!间接后果是传人说得倍儿溜的话除了“出去玩”就是“肚子不舒服”。我和她爹总在奇怪:明明消瘦若此了,为何走在外面还有人说她是蜡笔小新哩?
7号离开姥姥外公那里的时候,传人说:“传人要坐大飞机啦,就看不到姥姥啦~”在机场排队安检的时候主动又跑回到几米外的姥姥外公那里,hug,kiss,特特流连了一番。
飞到青岛,接见大伯夫妇。姥姥打电话问传人:“见到谁啦?”传人:“见到大伯子,还有伯母。”大脖子?!

传人和大脖子夫妇相处极好,每晚指挥他们唱歌跳舞,教大家各种高难动作,她在玩具和人影里面穿梭着蹦跳尖叫,大伯坐不敢坐的时刻提心吊胆怕她从床沿掉地上。
到达青岛当晚和大伯夫妇共进晚餐,席间传人不甚香漂万里,在大伯的陪伴下被她爹抗回旅馆换尿布。
隔日又去那家餐厅进餐,传人旧戏重演。
据说青岛刚刚不再闷热潮湿得让人发霉,换作一轮毒日当空照。8号上午跑到五四广场转了个多小时而已,逃回旅馆一看,有遮阳帽遮阳伞的传人尚好,浑身黑红得比较均匀,穿着小背心的传人她妈就比较悲惨,不,非常悲惨——我现在身上还背着个对比分明的小背心形状呢

。
9号去栈桥坐船,又爬崂山,回来之后传人逢人便说“自己爬上山啦~”。切!真实情况是她自己爬了十几级之后嘴里来回说的是:“传人累啦,该爸爸抱啦……该妈妈抱啦~”除了途中遇到同车一个10岁小姐姐时候,会粘着让小姐姐拉着手一起登几级,其余基本是我们给她抱上去的。
这一天里传人已经很有旅行家的意思了:上车睡,下车玩

。打电话告诉姥姥:“传人坐缆车啦,不害怕。”
——据我理解,一般她说不害怕的时候,都是在自我鼓励。
譬如见到大伯家那只老实得被放到桌子上自己就不会蹦下来的长毛狗臭臭,传人绕道走,说不喜欢小狗,回旅馆之后却说:“传人不怕臭臭,传人喜欢臭臭。”
10号再飞北京。候机的时候,传人指着航空公司列表说:“这个坐过,这个坐过,这个坐过……”指的正是她这次坐过的国航、海南、山东、南航几个的标志。是她真认识还是碰巧?
再回到北京的时候,传人的手提行李已经不仅仅是一个anpanman的抱枕了。那透明口袋里有从东京带回来anpanman、蓝色pooh、pooh枕头,从长春带回来的黄色pooh、老虎、海狮抱枕、姥姥新给买的充气天线宝宝,从青岛拐回来的伯母的一只小熊——
伯母说:“把黄色pooh和老虎留给我,换,好不好?”传人见对方还不是要走的意思,于是总都说“好!”等到伯母临走时候走向门口一边又问她,她立刻坚决果断飞快的回答:“不好!”等伯母走出房门隔墙看不到了,传人方才小声的嘀咕一句:“好~”,仿佛自己很大方。
那只充气天线宝宝屡次被我偷偷放了气,传人每次发现,会吃惊的瞪圆眼睛:“天线宝宝怎么啦?天线宝宝哭啦?”随后要求充气,说让天线宝宝笑。
10号当晚又和qiaoqiao姐姐历史性会晤,会到两个小的都困得唧唧歪歪乱发脾气。
会晤地点先是超市,彼时传人小姐正在选购牛奶。
后移步肯德鸡。
传人一方有爸妈作陪,qiaoqiao一方有爸妈加奶奶作陪。2位小姐见面,搭上了5个大人!还有很多薯条!很多鸡块!很多饮料!很多纸巾!——传人因肠胃不适,又吐了,当日第二次呕吐。
临别时候两位小姐的妈妈约定下次在罗马或者美国见——世界在我们脚下……
10号夜里,呜呜呜,洗手间里是我操劳的身影,洗、洗、洗,洗光了旅馆两块香皂,洗出来手上一个水泡。
11号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上了出租车和司机说:去天安门!
——昨儿这么和同学说,同学回:真土!
传人放了个风筝。她坐在婴儿车里,手上拴着小风筝,一声令下:“妈妈快跑!”
也对“中国古时候的房子”大致有了印象,又在王府井看了不少“中国古时候”的假人。
车水马龙,看得传人双目瞪得溜圆,大约北京、中国、林林总总,正排山倒海的往她那小脑瓜子里面奔流吧——那小嘴皮子是越发利落了,句子越来越完整而多样化了,……我的头也被吵得更大了。
11号晚上又开始收拾行李,分作去往东京及罗马的两批。传人知道又要和爸爸分离,凑在她爹身上,撵我,不停的说:“传人不要妈妈,只要爸爸~”。
我郁闷,威胁道:“只要爸爸?那明天你和谁坐飞机取你的玩具去?”
传人住嘴片刻,转转眼珠,改口:“传人不要爸爸,只要妈妈~~”
轮到我和她爹郁闷。
12号再上飞机,去机场的车里一直在睡,车一停立刻精神抖擞:“到机场啦?拿车票啦?”
熟练哪。
坐飞机上不再抗拒安全带,又在看安全须知卡,当小人书看。又主动要求去飞机洗手间。
再隔着我和一个空位对着邻座说话:“传人要坐飞机啦,去找大姨,传人喜欢大姨,不喜欢舅舅。”(??)
“传人要吃开心果,没带!”
“传人要买牛奶,飞机不飞了,好不好?”
——飞机下降时候机场天气恶劣导致无法降落,我们在上空盘旋啊盘旋,盘旋得一机舱的宁静。
出了关,传人的胃口又好了,什么肚子不舒服困了累了之类的毛病统统不见,牛奶也不要了,指着香草冰淇淋:“传人要吃生日快乐~”
——给当蛋糕了。
坐机场吃了1小时,一个人几乎吃掉整个儿冰淇淋(几乎,融化太厉害时候我还是要冲上去打几口牙祭的)。
回家,走路上她说:“传人这边的家要到啦~”
随处是家啊。
晚上给她爹打电话,传人到处乱看:“爸爸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