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那是一场非常幽默的邂逅。
她在昏暗的舞台中央,用轻纱的薄裙肆无忌惮的舞出色彩斑斓的蝴蝶。然后在掌
声中,舞台的灯光明亮起来。她光鲜的笑容灿烂的像是深海蓝天鹅绒上镶嵌的那
一小颗亮眼的钻石。
她站在学生剧社临时搭建的舞台中央,羞涩的望着台下许许多多着了迷的眼睛。
然后,她谢幕的那一刹那,整个剧院忽然一片漆黑。那是学生剧社用微薄的基金
淘来的劣等灯光设备。
于是她恐慌而孤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忽然有一束淡黄的小光从观众席里照了过来。温暖的映在她的额头上,像是一个
陌生而亲切的吻。
于是,响雷般的掌声淹没了那一瞬间的尴尬。
那是一场异常成功的演出。庆功会是在一家喧嚣的酒吧。许多男孩子跑来问她要
电话号码。 她微笑的拿出笔,将自己最要好的gay friend的手机号码写在那些男
孩子兴奋的手心上。很多人喜欢她的微笑,因为它灵动而跳跃,像是没有休止符
号的乐章。她也喜欢自己的微笑,只是她更喜欢自己的恶作剧。
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她挤出那些嘈杂的人群,然后在暗暗的灯光下看见了那个笑
容干净的男人。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拿着一杯冰水。她只是凭着感觉走了过去,
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她,然后微微扬起唇角,露出婴儿般的笑容。
她说,我能喝口水么?
他说,不能。
她说,为什么?
他平静的回答:因为你不认识我。如果我的水里放了什么药呢?
她笑,不会的,我看见你喝了。
他说,那也不代表你能喝,如果我事先吃了解药呢。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纯净如水的眼神,觉得瞬间的熟悉与安心。
她将他的杯子拿了过来,将手指伸进去,沾了沾冰凉的水,然后在酒吧里那张斑
驳的黑漆桌子上笔画出一个个汉字,说,这是我的名字。
他笑了,然后掏出电筒,淡黄色的一束小光优雅的穿过时间里的杂乱无章与空间
里的烟雾弥漫,映在那张简陋的桌子上。
她笑,你就是那个随身带电筒的人?
他并不理会,只是认真阅读着她在桌子上留下的水迹—小气鬼。
他笑着收起电筒说,我叫骗子,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我也是。
如果生命有一瞬间是宽容的,那么她相信,当那一束温柔的淡黄色小光从黑暗的
另一端穿过她恐惧的孤独时,她已经毫不计较的燃烧在他大海般无尽的温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