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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本: 天下情人(原创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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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缘起

第一章 元宵花灯会(一)

“小姐,人家都叫你小西施,真是名不虚传啊。”丫鬟小蝶把一枝梅花别在陈岚高高挽起的发髻上,又拿过一面铜镜放在小姐的面前,“听说今年的花灯会比往年要热闹许多呢,小姐这般容貌,不知要迷到多少小子呢。”

陈岚听罢,偷偷抿嘴一笑,本来桃花一样的脸颊上更添了一抹红晕。“不许胡说!”陈岚故作嗔怒,忙把话题岔开,“对了,你去和娘说一下,一会你陪我去河边花灯会走走。”

支走了小蝶,陈岚掩上闺房的房门,对着镜子左照右看。说实话,陈岚对自己的容貌还是颇有自信的。她用指间轻抚着自己的粉腮,心里早已春意盎然。

陈岚的父亲陈天成,是江浙一带有名的盐商,后来买通了皇城的盐官和当地的知府,作上了万历皇帝的御盐生意。由于这种生意定单稳定,数量又大,陈家很快就积累了万贯家财,成了盐城的名门。陈岚的母亲王夫人,年轻时是盐城第一美人,人称“赛西施”,现虽然年过五旬,却风韵尤存。也许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陈岚天生丽质,再加上出身名门,自幼就与琴棋书画为伴,陈岚成了才貌双全的盐城家喻户晓的美女。盐城百姓都管陈岚叫“小西施”。但是,由于陈家的家世,再加上陈岚的容貌,没有人敢冒失地迈进陈家的门槛提亲。陈岚现年二十,仍待字闺中,女儿的终身大事早已成了陈家的心病。

月上柳稍,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小姐准备好了吗?”屋外传来小蝶的声音,把陈岚从自我陶醉中拉回现实。陈岚叹了口气,回过神来,说:“进来吧,怎么去这么久?”

“小姐,刚才夫人嘱咐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陈岚追问。

“夫人说,花灯会上有不少机会,让我给小姐作参谋呢。”

“参谋什么?”陈岚心里很明白,但还是明知故问。

“以小姐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吧?”小蝶俏皮地挽上陈岚的手臂,两朵云彩向大门口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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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元宵花灯会(二)

每年上元节,这座华东重镇都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今年亦不例外,今年的灯市设在射阳河畔,自元月初八至十八,整整十天,但最热闹的,当然还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射阳河是盐城的图腾,其形如舞动的银龙,弯弯曲曲,蜿蜒至长江,有“九里十八弯”之说。华灯初上时分,射阳河岸已渐渐喧闹起来,处处可见儿童手提灯笼外出嬉戏, 河边的庙宇,也张灯结彩, 高搭彩棚, 展示各式飞禽走兽、 花鸟人物及古今人物的花灯。街市上锣鼓喧天,百姓化成关公、张飞、吕洞宾、何仙姑、红娘、济公等形象,踩着高跷在街上穿行,他们边演边唱,生动活泼,逗笑取乐,如履平地,灯市中心则是生龙活虎的舞狮表演。在这个战乱连绵的年代,这种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显得短暂而宝贵。

“小蝶,那边好多人,我们过去看看。”陈岚、小蝶二人顺着人流,挤了过去。原来是一排花灯,每个灯上面挂着一条灯虎。陈岚被其中的一条所深深吸引,这条灯虎的谜面是:“个中未与红丝系,虽咏关睢各一方。(猜字一)”此谜乍看上去这两句清丽的七言诗,象是在说:如果没有月老红绳从中牵系,有情人纵然情有万种,爱有万重,也终不免天各一方,去饱受孤独煎熬之苦。   

“这个灯虎好伤感呢。小姐,你说谜底是什么字呢?”小蝶一手指着灯虎,一手摇着小姐的手臂,把陈岚从恍惚中唤醒。

“恩,我想想。”陈岚盯着谜面冥思片刻,说:“我想,应该是个‘鸿’字。”

看着小蝶惊异的样子,陈岚继续解释道:“此谜以自撰诗句拟面,读之朗朗上口,思之意韵幽深,扣底却楚材晋用,另是一番手眼。‘未与红丝系’点明‘红’字的‘纟’不存而余一‘工’,‘工’又恰巧在谜底‘鸿’字的中间部位,于是面句‘个中’二字便有了预先指示谜底笔划部位的功用。又用‘关关睢鸠’是‘在河之洲’的水鸟,故面句‘关睢’到谜底时即以‘氵’、‘鸟’两部予以替代。没曾设想这对情深弥笃的水鸟,却被一个‘工’字在‘个中’阻隔遮挡,于是无可奈何之际,也只好天‘各一方’,做牵牛织女之遥望了。”

陈岚的芳心不禁为这种情人的相思之苦所打动,又联想到自己终身之事,即便自己愿意承受这种牵挂,自己的心上人尚不知在何方,想到此处,陈岚心里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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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元宵花灯会(三)

许久,陈岚抬起头来,一种寂寞侵袭了她的全身,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陈岚拉了拉衣领,对小蝶说:“我走得有点累了,先去茶楼休息一下。你自己逛吧,完事来茶楼找我。”说罢,也不等小蝶回答,顾自转身,走进了一家名叫“望香阁”的茶楼。

陈岚来到二楼,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盘南瓜子。茶楼里响起了歌伶的吟唱,是稼轩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听到这最后一句,陈岚不禁将头侧向窗外,花灯旁的一席青衫跃入陈岚的眼帘。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衣着朴素却十分整洁,在一个卖书画的摊位前,和摊主交涉着什么。

陈岚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不能将这位公子看得分明,但她总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瞬间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

陈岚抿了一小口茶,用手托着腮,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能给自己带来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陈岚自己也不明白。但陈岚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现在多么想找个人依靠,也许就是眼下这个书生模样的人。

陈岚摸摸自己的脸,发现像火一样烫手。

“公子,楼上请!”

陈岚耳边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顷刻,一位俊俏的青年出现在楼梯口处现身,环顾着茶楼的布局。当他与陈岚的目光相撞时,他奇怪地发现一个素不相识的俏丽美人正盯着自己发呆,但是,毕竟是读书人,他还是礼貌地对陈岚点头一笑。陈岚不自然地点头作为回礼,她感到脸颊滚烫,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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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识

“公子,您看您坐哪?那边靠窗,正好赏街景。”

“好啊,我就坐那位姑娘旁边的座位。哦,来一壶铁观音。”

年轻的公子盯着陈岚的脸,踱到她的身边。陈岚低着头,双手在桌下紧张地搓着。“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公子问。陈岚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小声和了一声:“恩。”“今日正值佳节良宵,姑娘为何在此独享寂寞?”“我……走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在此歇息片刻。”陈岚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这些问题,按照她大小姐的脾气,断然不应理会这种暧昧的问题。但是,她对每个问题都如实回答了,甚至在兴奋地等待公子的下一个问题。

“哦?”公子微微一笑,“那姑娘是否介意小生在此陪姑娘解闷?”说罢,也不等陈岚回答,径自坐在了陈岚的对面。

“公子也是一个人吗?不知公子怎么称呼?”陈岚半低着头,怯怯地问。却不禁偷目打量起面前的公子。这位公子眉清目秀,骨格清奇,虽非貌比潘安,却也生落得十分俊俏。

“小生柳鸿,鸿雁传书的鸿,字金名。本是盐城人,后到皇城做事。因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只身回乡。恰值上元节,便来此游耍一番,有幸与姑娘相识。敢问姑娘芳名?”

“金名,金榜提名。好名字!小女子姓陈讳岚。刚才楼下可是柳公子在买书画?”

柳鸿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姑娘好眼力!正是小生,姑娘请看——”柳鸿从行囊中取出一卷书法,铺在桌上。陈岚定睛一看,乃是醉翁的《生查子》:“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是永叔的词。”陈岚脱口而出,“我很喜欢他的词呢。”

柳金名把墨宝卷起,毕恭毕敬地双手递到陈岚面前,说:“既然姑娘喜欢,小生当将此赠与姑娘,也不枉此次千里相逢。”

“公子,这可如何使得?我岂能夺公子所爱?”

“姑娘言重了,宝物自古赠佳人,还望姑娘笑纳。”

“那恭敬不如从命,公子盛情如此,小女子却之不恭了。”陈岚接过墨宝,说:“那这茶算小女子请公子喽。”

柳金名看着眼前的倾城佳人,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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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迷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面对柳鸿,陈岚已经放下了矜持,渐渐变得健谈起来。陈岚将自己的家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柳鸿。柳鸿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他更是对自己的家庭与身世守口如瓶,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对陈岚的问题,也仅仅是草草敷衍而已。

陈岚正谈得兴起,猛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身影。“小姐,我回来了。”是小蝶。“小蝶,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回家。”“可是,小姐……”“好啦,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陈岚坚持道。

良辰苦短,又过了一个时辰。

陈岚虽然意尤未尽,但也不得不准备起身返回了“柳公子,时候不早了,小女子就此别过。”柳鸿起身道:“姑娘称在下金名便可。今宵良辰,金名得与陈姑娘相识,幸甚,幸甚。他日若有缘再会,金名愿与陈姑娘再续今宵之言。”

陈岚叫来小二结帐,从金丝绣花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正待递给小二,一只纤手却被柳鸿紧紧握住。柳鸿一手抓住陈岚的手,一手从褡裢里掏出银两,交给小二,说:“将我和这位姑娘的帐一并结了。”又转头对陈岚说:“与姑娘共度此良辰,乃金名一大幸事,岂有让姑娘破费之理?”

陈岚此生,何曾被男人握过手,现在,自己的手在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手里,竟然动弹不得。陈岚只感到全身麻酥酥的,有一种过电的感觉。(在此向爱迪生先生道歉,为了写作需要,我冒昧地把电提早发现了几百年)

“陈姑娘,在下与姑娘同路,可否陪姑娘一程?”柳鸿看见陈岚并未有猛烈地反抗,便得寸进尺。

陈岚早已羞红了脸,本担心被别人看到说闲话,但转念一想。现在路上行人稀少,不一定有人能看到。即便看到,也不能将她认个分明。夜路漫漫,有个人相伴,也安全一些。何况,自己对金名也有好感。想到此,陈岚没有做声,却微微低下了头。

二人走出茶楼,在黑暗的夜路上并肩而行,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彼此都希望这路再漫长些。渐渐地,在即将穿过一片竹林时,望到了前方的灯火阑珊。

“金名,快到我家了。”陈岚不舍地说。

“陈姑娘……”

“叫我岚岚吧。”

“好的,岚岚,我……”柳鸿欲言又止。

陈岚始终埋着头,不敢正视柳鸿,这种心动的感觉来得如此迅速,美丽而又短暂。忽然间,陈岚又想到了那个灯谜——“个中未与红丝系,虽咏关睢各一方。”“难道这个灯谜暗示着什么吗?难道明日又要天各一方吗?”陈岚毫无头绪地胡思乱想。

正在思忖间,陈岚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抱在怀中。不知是这双手臂太用力,还是陈岚太紧张,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窒息,让她感到意乱情迷。

“岚岚,我要你做我的女人。”“金名,我愿意,我等你。”“不,就在今夜,今夜,你成为我的女人。”

陈岚早已把什么妇道、什么儒家纲常忘得一干二净,只感到一股春潮在体内涌动,她呻吟了一声,任柳鸿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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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坠地的烟火

一阵阵高潮过后,柳鸿瘫在陈岚的身上,嘴唇在陈岚的双峰上轻吻,像一个贪婪的婴儿。陈岚腾出手,一遍遍地捋着柳鸿的发稍。

“金名,你会不会娶我?”陈岚撒娇地问,却感到柳鸿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岚岚……我想娶你,我想每一夜都和你缠绵。”柳鸿回答,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娶你。不,如果我能回来,我一定娶你。”

听完第一句话,陈岚心花怒放,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里的激情退去了大半,就像绚烂的烟火在瞬间坠落到地上。柳鸿的话让陈岚听得一头雾水,问道:“金名,你要去哪?无论你去哪里,哪怕海角天涯,我都要陪伴在你的身边。我……是你的……女人。”

“岚岚,我要回皇城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很危险。答应我,不要问我去哪里,不要追随我,也不要告诉别人你认识我,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我发誓,只要我能回来,一定会去陈宅找你,一定会娶你。”柳鸿遮遮掩掩地说。

“金名,君与妾虽仅一面之缘,但妾现已委身于金名,心已为君所属,妾与金名不求同生,但愿同眠……”陈岚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便话锋一转,说:“柳君与我即便此生不能结为百年之好,妾也毫无怨言,也不后悔今夜与君鱼水之欢。虽无夫妻之名,妾愿等君归来,愿为君守节终生。”

柳鸿听罢,整理好衣带,却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嚓”的一声,在旁边的树上削下一块树皮,有在树干上刻了几个字。事毕,转身对陈岚说:“岚岚,原谅我今宵的冲动。有了今宵,我柳金名也不枉此生了。岚岚,等我到明年的上元节。如果明年元夕,我没有回到你的身边,请你来这片树林,我在此铭记了我要对你说的话,相信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意,明白我的事业。”

陈岚很惊异为何这个貌似文弱的书生会携带着如此锋利的匕首,她想看清树上铭刻的字迹,但那字迹在夜雾的遮掩下,仿佛蒙着盖头的新娘,如何能看得清。陈岚很想立刻知道柳鸿的心意与事业,却涌上一潮恐惧。“如果自己真的知道了金名要做的事,自己是否会感到绝望?自己是否还能有等下去的信念?”想到此处,陈岚的好奇心顿时烟消云散。

“岚岚,金名去也。记住我说的话,相信我的心。你自己多保重!”柳鸿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陈岚麻木地拾起凌乱在一旁的肚兜,整理好自己的衣饰。她脑海里只清楚两件事:自己也许在也无法见到自己的爱人,以及自己的情郎要做的绝对是一件惊天的大事。

她看着柳鸿远去的身影,心头涌上一种绝望的伤感。她想哭,却发现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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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泪江山

明神宗朱翊钧,明朝第十三代皇帝,年号万历。神宗即位时,年仅十岁,主要由宰相张居正辅政。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使明王朝有所振兴,国内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百废具兴的景象。但神宗亲政后,废止了张居正的改革措施。他不常视朝,却大兴土木,营建宫苑。神宗不问边计,对塞外女真蚕食疆土不以为意。在萨尔浒惨败后,大明只得对后金采取守势,无力进攻。在明与后金的战争中,神宗三次下诏增派辽饷,加重了对内地的剥削,加上朝内阉党当道,明朝国势从此走向衰微。明朝的苛政与外战不力使各地民众苦不堪言,由于迫于生计,民众纷纷揭竿而起。一场又一场的运动将起义推向了高潮……

春去春又回。京城西郊的一个小院子里,柳鸿坐在一块石台上,靠着一株杨柳,闭目沉思。今天,是神宗例行出猎的日子。自己行刺朱翊钧的计划已经筹备了半年,成败与否,只在今日。想到这里,一阵兴奋涌上柳鸿的心间。别看柳鸿貌似文弱,其实他在幼年就一直文武双修,不仅常在东林书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还拜各类江湖侠士为师,习得了一身了得的武艺。柳鸿虽然寄身东林,但有自己的政治报复,而这种报复,也让他有了自己的选择,有了与众不同的路。

柳鸿心里很明白,自古刺客无论成败,鲜有能全身而退的。但一想到天下的苍生,柳鸿就热血沸腾,他何曾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是,柳鸿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些许恐惧。“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柳金名活了二十余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啊。”柳鸿默默地想,“难道,是因为岚岚吗?是因为对岚岚的承诺吗?”想到陈岚,柳鸿感到心情十分沉重。

柳鸿面向东南方向,做了几次深呼吸,却始终无法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想到和陈岚的一段鱼水缠绵,想到对爱人的一生诺言,想到那一夜的风花雪月,想到这种未曾有过的心动,柳鸿已然泪流满面。他感到进退两难,一边是天下,一边是情人,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谁知英雄气短,只因儿女情长。

“那夜为你而心动,此时因你而心痛;那夜为你而心醉,此时因你而心碎。”柳鸿自言自语,头脑中一片空白。柳鸿从不畏惧死亡,却畏惧与爱人阴阳相隔。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想这些。”柳鸿为自己打气。他从恍惚中走出来。

想到自己肩负的重任,柳鸿迅速起身,在最短的时间内装束完毕,带上利刃,跨上坐骑,正待出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柳鸿勒住马,凝视着爱人的方向。“岚岚,金名此去,今生恐怕不能再与你相见,如果有来世,金名必与你相守,永不离弃。”柳鸿拔出剑,指向天空,又猛然挥剑,看着剑锋划过柳稍。一段残缺的柳条飘落到地上。

柳鸿决心已下,坚毅地转过头去,纵马扬鞭,绝尘而去,留下了渐离渐远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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