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阿品室友的电话时,我正准备接林燕下班。阿 品的室友在电话那头急切的说:‘你不要来学校了 ,直接去医院好了。’然后霹雳啪啦的一串名字。 我边开车边向林燕打电话,我说出了点事,不能去 接你了。她咋咋呼呼的讲,‘什么事什么事啊?’ ‘阿品住院了。车祸!’我有些不耐烦。 ‘你把地址给我。’ 我匆匆的报给她地址,然后收线,飞快的往医院开 去。 北京的傍晚,灯火阑珊。
站在8楼的病房外,如同半空中的飞鸟。人群,汽 车,建筑,一切在视野里模糊不清,只听见风在凄 厉地敲打门窗。阿品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周围是这 样那样的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白纱布白裤子,那 上面渗出的斑驳的红,在我看来是如此的刺目。 护理人员在他身边忙碌着,我呆在一边看着看着, 我不喜欢医院那股刺鼻的药水味,它总给我一种很 深的恐惧感,像挫败,更像死亡。阿品的室友把我 拽到外面,很小心的问我‘你有芊儿的电话吗?’
‘她难道不知道?’芊儿是阿品的女友。 ‘他们上星期掰的,她不知道的,我只是想她应该 来看看的。’ ‘什么?他们俩掰了?’我无法掩饰自己的讶异。 ‘他没跟你说?’他也糊涂了。
我知道阿品,也知道他不告诉我的原因是什么。呵 很好笑啊,爱情!有时候,我们给爱情的承诺真的 如同谎言,不断重复,不断失望。可是,为什么今 天,我们依然相信爱情,虽然伤痕累累,却无怨无 悔。我们是男人,因为我们是男人,所以我们不能 像女人,可以爱了就好,只要爱就不惜一切。男人 得有担待。男人最重要的是肩膀,最慎重的是承诺 。但我们忘了,我们都是怕风的人,昨夜西风调敝 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芊儿和林燕一起赶来了,她们是在医院大门口遇见 的。我竟忽然觉得,我和阿品的失败,如果我们是 按照以前那样称为配合的话,那么我们这个配合是 失败透了。 医生走了出来,很严肃的问我们,你们谁可以签名 ?这是什么?我们异口同声的问。手术单。
我看看医生,夺过单子和医生手上的笔,就着墙壁 把字签了。此时此刻,我一边痛苦得无以复加,一 边也庆幸着上天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当我在 他的生命里不经意地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那么, 是缘份让我成为他的可以倚靠的人,在他最危机的 时候来承担责任的那个人。很久以后想起来,我是 有后怕的,怕真的万一就出了些事情,那么我其实 是无法跟他的父母交代的。可是我想,那时候我有 一种强烈的信念:他不会这么倒霉,不会这么倒霉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