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送她的日子，还有其他朋友一起去，所以我 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我以为。

早几天，我发了传真给她，写得很简单‘我会去送 你，起码让尘埃落定。’真的，我无所求，于她。 我设想，如果这是一个电影，结尾的镜头一定是男 主角仰头看着蓝天上一驾飞机飞过，黯然神伤，然 后镜头打向天际，好一片蔚蓝的天。。我不要这结 尾，或许我会仰头，那只是为了让眼泪不往下流。

天气很好，和我的心情反寸着。就像离别和重聚两 个反义词一样。

机场里很多人，我们只站在一个小圈里，尽管如此 外面依然有人时不时的把眼睛往这边瞄，或许是我 们这堆人里有几张被人认出的脸吧。这和我想像的 又不同，因为我觉得告别应该不是隆重的礼节。它 是伤，怎能用快乐来渲染？

看她很熟悉的在人群中穿梭，和他们一一话别，合 影，还有几个拿着DV煞有介事的拍。我觉得我离得 真的很远了。夏冬往我这靠过来，也不看我，只是 看着前方的她说：‘不上去话个别？’ ‘不用了。’我回答。
‘试过留下她？’
‘没有，不过这早没必要了？’
‘既然。已经这么不在乎她了，那么还板着一张脸 干什么？’夏冬冲我火了。
听她这话，我也一楞，嘴一张一合，楞生生的就是 挤不出一句话去回她。
‘跟你过不去的，是你自己。’
我觉得夏冬挺够哥们，如果那时我们没有同时喜欢 一个女孩子，我和她还真应该成为哥们。

林燕终于结束了她外交官似的告别，看到了远立在 一角的我们。然后匆匆向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 快步走来。

‘冬子，那边有你几个朋友。’林燕笑这对夏冬说 ，而她也明白了什么似的，好像要留一个空间给我 们，用来最后的话别。其实，我想告诉她，不用了 ，真的什么都散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尽管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但我一 直沉默着，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一种万事以成定局的绝望，要是以前，我或许会想 当她外出时帮她提行礼，和她一起向朋友说再见会 是多么的理直气壮的一种幸福。但现在我已经不会 也不需要这么想了。

‘你就真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林燕问。 我摇头。

‘真没？那。。我就走了，他们还等着我去打招呼 。’林燕很愤愤的说。

我的倔脾气一下上来了，还是沉默不语。我知道自 己其实很痛，但我真的憎恨自己的无能，否则当时 为什么就住不进她的心。我恨我在，所以我让自己 痛，痛到力气都往一处去。

‘那好吧，既然你已没话要对我说了。。保重！’ 林燕说完然后定定的看着我，我抬眼，看着她的眼 睛，我要最后一次记住她，不要忘了，尽管我可能 再见不到她，再无需联络彼此，但我要，要另外一 个她住在我心里，那个她是不离不弃的，知道我老 去。

‘燕儿。。。’那边有人在叫她。她回头望过去， 说‘马上来。’

‘过去吧，我们算是话过别了。’我说，这是今天 我说的第一句话，对她。

我知道散了，是这个时候了。但心不死，我问‘在 你上飞机前我还是你男朋友吗？’

她怔了怔，然后说‘桑昀，你。。。’

‘一个字还是两个字？’我追问。

她低头不语，‘这还有什么意义？’她说，她亲口 说了。原本，我还想让自己冲动一次，放肆一次， 就在这里拥她入怀，然后一个告别吻，当是最后一 次的爱情。但，那还是被推绝了。

我听见了，心落定了。尘埃也落定了。

我转身走出机场的大厅，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还会跟 随着来，我已经不计较了。我清楚有一种东西离我 去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我倚过的柱子，现在必定是空着了，而那个位子其 实一直就是空着的。本来，我想留她一声叹息，现 在连这身叹息都消失在了空气中，淡散不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