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回家
很早就醒了,他奶奶的平时睡到九点多呢,今儿个怎么了?不就回家吗,你兴奋 吗?我不兴奋!你伤感吗?我不伤感?你失落吗?。。。。。。一点点! 昨晚AL给我在餐桌上留了个条,“明早我会给你把蜡烛点上,请你走的时候把它 吹灭。”下楼时看他的房间门底下的隙缝里有灯光,没去叫他。洗头,洗澡,唰 牙,刮胡子,就着烛光吃完早餐,这烛台上的蜡烛我开了三次PARTY都没用完,这 些英国人,蜡烛用得这么长,还要赚钱不赚了,真是!坐在沙发上我等来接我的 车。AL终于下来了。你终于要走了,他说了一句。四个月前就和你说有今天了,我 说。我觉得象是儿子离我而去,AL突然眼睛红了起来,除了17年前玛格利特去世, 这是我这些年第一次流泪。我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有学生来来往往。
以前的女朋友说我铁石心肠,因为每次进机场剪票口后我头都不回,每次临走前 她都说你这回一定要回头看看我,每次我一进去就刻意忘记了,永远是一张空头 支票。 我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会流泪。有一次请个女孩子看勇敢的心,看到 威廉华力士最后被行刑,女孩子没事,我哭了。她说我很奇怪,要研究我,为什 么看泰坦尼克我没事她哭得鼻涕眼泪的,看勇敢的心她就不觉得感动嘛!为英雄 流泪是男人,为感情流泪是女人,研究个头啊你,我吼了一句。大男子主义,她 小声说。 THERE IS ALWAYS AN ENDING OF A PARTY,我和AL说。再见,保重自己,不要喝 VOLTKA,有空练琴。伸出手,和AL告别,我和他拥抱,看着他花白的凌乱的头发, 我心里突然有了伤感。拍拍他的肩膀,我和朋友把行李扛上车。AL突然呜咽起来, I AM REALLY HAPPY HAVING YOU HERE THESE MONTHS。I WILL REMEMBER ALL THE LAUGHTERS,FIGHTINGS。WE FOUGHT LIKE HELL,DIDN‘T WE!我把行李都放上了 车,回到厅里。HERE’S THE KEY,我把钥匙递给他,没敢看AL的眼睛。YOU ARE A NICE GUY。MAY GOD BLESS YOU!这是AL最后和我说的话。我走进厨房,把蜡烛 吹灭。把门锁上,这是我最后和AL说的话。 坐进车里,我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道格拉斯大院,看一眼新国王学院墙上黄色的蔓藤。车开了,我没有回 头。。。。
那天,怀揣留学人员回国证明,上书Bigar,男,系我国在英国某大学研究生,某年某月某日来英,某年某月某 日离英,签字人某某某。
我离开英国。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