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安是我的舍友。尼克是玛莉安的“好朋友”。我认为他们的关系十分微妙,微妙得让我必须 好奇一下,所以我三八兮兮地问玛莉安,“尼克真不是你的男朋友?”玛莉安每次都灿烂地一 笑:“呃!只是 前男友。现在我们是好朋友。如此而已。” 我就不怀好意冲她挤眼睛。
玛莉安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每一个动作都象林间小鹿那么轻盈。栗色的头发如流泉飞瀑在 她的脑后耀动。眼珠是透明的湖蓝色,一种能把人醉住的色彩。额头光润而饱满,小小的脸蛋儿 总是粉嫩嫩的 ,就象散着馨香的甜果,真是个让人看不厌的可人儿。尼克却不是英俊小伙。他的 脸圆嘟嘟的。发色几乎淡成白色。头发打成可笑的小卷儿紧贴在头皮上。他的眼睛大大的,并不 漂亮,可是总是冲着人天真 无邪地眨动着,淡黄色的浓密睫毛忽闪忽闪,嘴角淘气地向上弯,时 刻告诉别人:我很无害,我很可爱。
尼克是我的同班同学,这是我上了半学期课才发现的。因为尼克基本不去听课, “除非我闲得太 无聊。”他说。而他的成绩又是那么让人嫉妒。他对我说,“你应该懂得自学的乐趣。”我 说,”不听不听!你这坏蛋别想诱骗我跟你一起翘课。”他又开始冲我无辜地眨眼睛了!唉!
“杰西,你不觉得Greg的课很乏味吗?”他评价着我们的教授。
“是啊,每次上他的课我都象做梦一样。”
“你说他是不是个gay?” 他接着说。 我以为我听错了。
“Homosexual!” 他继续启发我。
“天啊。不可能。”我吃惊地瞪着他。
尼克马上作了一个兰花指,嘴唇温柔地翻动起来,惟妙惟肖地模仿着Greg阴柔婉转的语调, “亲
爱的同学们,我今天要给你们讲述一下同性恋的起源及社会对我们这群人的不公正待遇。”我差
点儿当场昏厥。这致使我再上 Greg的课就免不了一身鸡皮。
春天来了,我们去水仙花园散步,我和玛莉安坐在石台上,身后的花坛里有娇媚的鹅黄色的水仙 花朵随着我们的音波来回招摇。“我给你们即兴朗诵一首水仙诗吧!”尼克又有花样了。他闭着 眼睛,把手放 在胸前,声音充满了感情“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That floats on high over vales and hills..."我和玛莉安微笑地看着他。他朗诵完,高兴地问我们:“我的诗做得好不 好?”玛莉安站起来,冲他一本正经地弯腰行礼:“尊敬的华兹华斯大人,很荣幸见到您!”我 和玛莉安接着就爆笑开了,尼克在一旁摇头叹气。
晚上,我独自在起居室里看“与狼共舞”。正在男女主角亲热的时候,尼克晃了进来。他看了一 眼屏幕,马上万分娇羞地用手把眼睛遮住,嘴里叫着:“噢,杰西,你在看什么哪?”玛莉安正 巧也走了进来 ,尼克马上拉住她的胳膊告状:“杰西刚才在看色情片啊!她是坏女孩!”我们哈 哈大笑。大家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尼克突然又开始眨眼睛,神秘地对我说,“你们知道我的秘 密吗?我其实是最后一个印 第安人。我的祖先很勇猛。不过都让白人杀光了。但是我逃了出 来!”我好笑地看着他,“ 印第安先生,您是怎么从美洲大陆跑到这里来的?” “坐飞机来 的。”我又笑不可抑。玛莉安严肃地对我说, “杰西,你相信他的话吧!他说的是真的!他的印 第安名字是Dances With Girls!”
这些日子,有一个男孩在狂追玛莉安。她不象以前那样每天和尼克一起吃晚饭了。尼克仍然赖在 我们的房子里,每天自己烤牛扒吃,可怜巴巴的。我给他出主意,“也许你也可以找个女伴,看 看玛莉安的反 应。” 他茫然地看着我。结果第二天,他就把班上一个特有型的金发女孩领到了我 们的房子里来,当着玛莉安的面你侬我侬,玛莉安笑得很不自然。 然后,玛莉安也把她的追求者 领回来,4个人大眼瞪小眼。我看着他们僵硬的面部肌肉,恨不得上去每人各捏几下让他们疏经活 血。我又私自把尼克拉到一旁说,“对玛莉安说了吧!告诉她她 不只是你的好朋友。”尼克蹙着眉,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沉。
一个星期后,我在机房熬夜到早上4点,顶着寒风跋回住处,却发现没带大门钥匙。我很少不带钥 匙。更少在早上4点不带钥匙。我一边咒骂着一边用冻僵的手指拼命点门铃。但是我这脆弱的铃声 对我那些可 爱的室友睡梦里的耳朵完全不起作用。我开始考虑折回机房搂着电脑睡一夜了。可还 是先绕到房子后面,对着6个舍友的窗户们观望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开始满地找石子儿,居然 一个也没有!绿化过度的国家!走投无路了,我从钱袋里摸出5枚一便士硬币,在舍友的窗户之 间斟酌了一番,就开始往玛莉安的窗户上“投币”。叮当,叮当。。。当我牺牲了4便士之后,玛 莉安的窗帘终于动了一下,悉簌一阵,接着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 来。我冲他挥动手臂:“尼克!尼克!帮我打开大门!”
第二天,我愚蠢地问玛莉安,“昨晚没打扰你们吧?”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