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adfly
好莱坞有部电影把盟军跨过英吉利海峡,登上奥马哈海滩, 开始诺曼底战役的那个d-day,叫作最漫长的一天。9月23日 ,我也跨过了英吉利海峡,不知道算不算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从上海浦东机场到伦敦希斯罗机场飞行距离约是9350公里; 从位于东八时区的中国东部到零时区的欧洲西部,加上时差, 这一天我过了31个小时。 且不说飞机上难熬的13个小时:虽然坐着舒适的空中客机,享受着 维珍航空公司一流的服务,却让人说不出的感觉。说是兴奋,心头 并没有那份激动,说是伤感,胸中也没有那份抑郁。 也不提机场里难耐的8个钟头:飞机当地时间半夜抵达。空荡荡的机 场就一群中国学生游来晃去。几个难兄难弟接着飞机上没聊完的话题 接着聊吧。最后聊到未来导师的胡子有多长,终于没人再想说话了。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直坐到了天亮。
谁知艰苦的历程这才刚刚开始。刚下飞机一帮人相互照应,倒不觉得 ,等大家一分手,赶飞机的赶飞机,坐火车的坐火车。我一个人走到 汽车站才发现自己的行李是何其之重,自己的身体是何其之单薄。好 不容易大包小包连拖带拉到了售票处才知道,今天电脑出了故障,接 着等吧。 这时肚子里胡吃海塞的那点地中海三文鱼早就游得无影无踪了,百般 无奈找到旁边门面最小最旧的一家快餐店,怯生生地报上英文课本上 学过的英国最便宜的小吃fish & chip。和蔼的服务员大妈咧开大嘴笑 咪咪地招呼到:“4胖。”顿时头上着了一闷棍:我的天,就这几块土 豆,一片鱼,要55多块人民币。唉,想着还有几十斤的行李,几百里 的路程,一咬牙,一闭眼,开始了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第一餐。
终于等到9点多,电脑修好了,汽车可以走了。乘客们屁股一沾着座位, 司机就和全车人讲开了笑话,可在我听来,他们的对话比我这一辈子听 过的任何一节听力课催眠效果都好。 一觉醒来,汽车已经停在了南安普顿汽车站。说是汽车站,其实也就比 个小凉亭大不了多少,里面一排椅子,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一个满胳 膊纹身的管理员大哥。又是和蔼地咧开大嘴:“要出租车吗?”想起学 校学生手册里推荐坐出租车,再次咬牙,闭眼,再资本主义一回吧。 坐在出租车里,计价器上的数字居然跳得比我的心脏还要快。终于在要 付钱的前一刻心跳速度超过了计价器。天呀,又是3胖,可是分明只过了 两个十字路口呀。
一踏进学校主建筑的大门,一位制服笔挺的保安大哥,又和蔼地咧开了 大嘴。好在这次终于不再要钱了,可他的第一句话就又给我的脑袋来了 一闷棍,“今天星期天,没人上班。” “可是,学生手册上说到校留学生办公室随时有人……” “三楼住宿办公室有人,你找他们吗?”保安大哥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我起死回生的话。 行李往地上一丢,直冲三楼。 一位和蔼的大妈咧开了大嘴:“刚到,订过房了吗?” 一通摇头。 “学校宿舍已经满了,只有给你在外面找地方住了。问题是比学校的价钱会低很多。” 哈哈,正中下怀。 “对住处有什么特别要求?怕不怕宠物,怕不怕房东禁烟,怕不怕远……” 中国人民死都不怕,还怕这些,不过就是有时有点怕贵。 “请坐一会儿,马上给你电话联系。” 屁股一沾座位,又开始上听力课了。 一觉醒来,住处已经联系好了,只是要坐车去,且房东要五个小时以后才在家 。至于如何坐车,可以到旅游中心去问。 大妈递过一张地图,详细地画出了从学校到旅游中心的路程。 手拿地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校门。走着走着,才发觉五个 小时并不长,在半梦半醒状态中找到旅游中心就已经花了好几个小 时。站在旅游中心一回头,发现学校大门就在不远处。不过,也没 白走路,熟悉了环境嘛。 一打听才知要去的地方坐车不方便,漂亮的服务员小姐一咧大嘴: “坐出租吧。”一咬牙,一闭眼,一阵与计价器比速度的心跳。终于 到了chessel avenue 12。一通门铃按下去,两层的小洋楼走出一位 和蔼的中年妇女,终于没有咧开大嘴,而是亲切地打着招呼,连人带行 李就把我拖到二楼的房间。我的天呀,48胖一周,可以住上如此豪华的 小洋房,在这种海港城市,说不定推窗一望,远处就是大西洋。 房东却连说对不起,这里离海太远了,不开车是见不到海景的。 看来苦熬了30多小时后,我实现没能枕着大西洋的涛声入眠的梦 想,不过我相信这一晚的梦中我一定能听到长江拍岸声。
9月24日南安普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