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eitnerium & aquil (个人专辑)
[说明]很久不到这里来了.估计以后来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不知道没有BBS的日子如何度过.呵呵...
原文发表在bbs.mit.edu,感谢英华园的班主给我建立了一个个人专辑.我文笔很糟的,这恐怕是我最后的作品吧,以后我想我也不会在去写什么小说啦...呵呵.
归来的燕子来源于我1995年写的一个故事梗概,7年过去了,由于最近写文章写的实在痛苦,所以翻出这篇过去的写的东东,一点点写出了我一直想讲的故事.不过先说明一点,我讲故事绝对没有太多修饰,理科出 身的人毕竟不会科班的能煽情能多注意什么情节段落的.
好了给大家闲了解解闷吧.
归来的燕子 (1)
我们到达预定集合地的时候,已经是整整晚了三个小时了.
周围只能听见隐隐林间,微风掠过,树叶摩擦中沙沙的响动...
老兵机警地看着,机警地听着,手中冲锋枪却动的很慢,不过,我知道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的动作将是最迅猛的.
我忽然有些不满,不满地看着走在我前边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可能掉队?
她是卫生员,大家都叫她燕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配到我们这个连队,也许根本就不是配到,而是她是一个幸存者.听说她所在卫生连没有剩几个人.越南鬼子根本不管什么红十字,只要是红五星红领章的军人就是敌人.其实我们也是一样,?檀虻秸飧龇萆?什么老百姓,他们都是敌人...
"咔"燕子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一段树枝.老兵急急瞪了燕子一眼.他作了一个停下蹲下的动作.于是我们三个人顿时隐没在雨林中.
老兵让我警戒,自己慢慢挪到燕子的身边,他压低声音问,"先别乱动,是雷吗?"
燕子:"我不知道..."我忽然发现她眼中闪动的泪光.
老兵一声不响地拔出枪刺,轻轻在燕子的脚下触了半天,然后轻声说,"没事了,注意下次踩着我的脚印走,知道了吗?"
燕子点点头.
看到这时,我觉得我们真是带了大包袱.
老兵似乎早料到了我的不满,他淡淡地说道,"现在到处都是敌人,我们要格外小心."说完,他又开始领头前进.
眼前的迷雾开始增加了,越来越浓.我们挨的很近,因为即使是这样,也可能在瞬间走散.当我们走出迷雾的时候,却发现了林子一旁,孤零零地立着一个高脚屋.而屋子檐中似乎还飘出一缕炊烟...
老兵警惕了查看了四周的地形,然后一挥手,老兵在屋子前边,我在屋子后边,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冲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老人,老妇人,她雪白的头发,手干枯有如树皮,她正在煮着什么.她似乎被我们突然袭击打懵了,一刹那就呆在那里有如泥胎.
而我们似乎也被屋中一切所震惊,屋里摆放着好几套中国军装,还有解放鞋,还有钢盔,还有我们再熟悉不过那搪瓷缸...还有武器,班用机枪,冲锋枪和手榴弹...而墙角甚至堆放着一部步谈机!
我正呆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可老妇人似乎已经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扑向离她最近的那部机枪,而老兵反应更快,他一步踏在她握枪的手上,手中的枪托也重重地砸在那个老人的肩头.她立刻惨辛艘簧沽讼氯?.虽然我知道她是敌人,但是听见了老人的那声惨叫,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很快那个老太太就被老兵捆了结实,扔在屋子的一角.而这时燕子也进来了.她同样用惊讶地眼光看着眼前的一切.但我发现老兵的神色很糟糕,也许我用词还是差点,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如此阴沉,甚至?怯行┱?..燕子也察觉了老兵的神情,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问为什么,于是她继续她的东张西望.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屋顶,她的目光一瞬间凝固了...
那昏暗的光线下,我们看见了一颗人头被悬挂在屋顶房梁上.我感到了一阵的抽搐,那是我们的排长.
王八蛋!
我吼着,眼红犹如一匹被激怒的猛兽,我一把拔出了枪刺,扑向了那个妇人.
就在我扑上去的同时,一个人把我撞倒了.
是老兵!
他看着我,那目光冷冷的,
"你干什么?"
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我要报仇!"我吼道.
他忽然眼圈也红了,他也喝道,"你他妈的想报仇,我还想呢!"他满脸杀气冲着那老太太,"她能杀的了人吗?!你觉得她能把咱一班弟兄都干掉?!"
我不管,我不管,她是帮凶,她也是敌人,是敌人就要消灭!我准备继续争辩.
这时,燕子上来拉我,说道,"小池,你冷静点..."
我忽然一把把她推了个趔趄,我冲她吼道,"你他妈的离我远点!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迟到这么久?!排长他们不是为了等我们,他们能牺牲吗?!"
燕子听着我吼声,她无声地哭了,她坐在地上,就那么呆坐着,就那么任泪水滑过她的面颊.
过了很久,几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很久.
忽然一些动静惊醒了我们.老兵很老练,他一把拉过桌上一块毛巾,塞进那老太太的嘴里.
然后把一把冲锋枪交给我,而把我的半自动交给了燕子,同时塞了她一颗手榴弹.
他低声对我们说,"我从前门冲出去,你们从后边走,记住,进林子后就往北走,不要回头,记住了?"
燕子问,"你怎么办?"
老兵不答,他顶上一个越军帽,回头冲燕子笑了笑,也许那个恐怕根本就不是笑,接着听听外边的动机,就一个猛子扑了出去...
屋外枪声大作,我知道敌人一定是给老兵打蒙了,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抬起枪口很快,就被老兵的更快的子弹扫倒...
我对燕子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准备从后窗跳出去,我却发现她在看那个老妇人,她们四目相对...我分明看见 那个老妇人眼中那闪现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妈的,我一枪托砸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被砸裂了,那毛巾从嘴角滑落,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嘴中零碎牙齿和着鲜血在流淌.她白发凌乱披散到嘴边,和不断涌出的血污混合在一起,贴在脸上.
我一翻身从窗口跳了出来,等着燕子跳出来,可是半天没有见她出来.
我急了,大喊道,"快跳下来!"
这时我看见两个黑影向这个方向奔来,我一个卧倒,同时打了一梭子,眼间着一个家伙倒了,
另一个也滚入了一条沟.而我更担心的是燕子,她怎么回事?磨蹭什么?!
我正在打算是不是再次返回屋子的时候,听见屋中清脆的两声枪响,从枪声我知道那是五四手枪.我看见了燕子出现在窗口,她脸色惨白,她军装被撕破了...我明白了,一定是那个死老太太抓住了她,她们厮打了 很久...
"快跳!"我的喊声刚出,燕子报着我的半自动跳了下来,而就在她触地的一瞬,我猛的看见丛林中那道闪光,于是一个猛子扑上去把她压倒在地...火箭弹爆炸了,四散的弹片击中我的后背,我感到了一阵刻骨的剧 痛,顿时失去了知觉...
我感到我自己飞翔在九天上,飞的如此的高,如此的远...
我看见了家乡,看见了家乡的稻田,看见了亲人,看见了幼时伙伴.忽然,我看见了她,
燕子!
她真的很美,她有若仙子一样飘到我面前,把一朵多大的红花别在我的胸口...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我大声地问,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快走快走,别管我,快跑!往北往北...
可是她只是看着我,笑而不答,忽然她的眼中流露出女性的羞怯,她上来抱住我,把她秀美的面庞紧紧贴在我的胸前...我当时傻了,我从来没有和女孩子亲近过,多年的教育哪怕是上学时候给同桌女孩子写张字??都会给别人说成是生活思想问题.而军营中更是如此.
我拔军姿一样地站着,任她这样紧紧地抱着,忽然,她摸到我胸口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心里一惊,不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我终于醒了,醒了感觉糟透了,只觉得头重重的,而第一眼看见竟然是燕子喜极而泣的泪眼,
那张清秀的面庞,是近在咫尺.而这时我才发现,她是那样紧紧抱着我,而她的左手和我的右手,紧紧拉住的正是我胸口上那颗光荣弹.
我很想说一声,"燕子,别这样,影响不好..."可是嗓子哑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出来,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害羞,但是她很快明白过来,她凑到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别出声,敌人就在附近..."
敌人确实离的很近,我能听到那轻轻的脚步的靠近,还有敌人叽呖咕噜的谈话,我分明感到了燕子心脏的跳动,我不由得握紧她的手,同时握紧了光荣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