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eitnerium & aquil (个人专辑)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你们可以看见上帝赋予人类的启示,天空上星宿变换都是要影响我们 生活的,"老人似乎今天格外的兴奋,面孔似乎也年轻了很多,"你们中国尊敬的九五至尊,恐怕在千百年件也要看看它的气数,看来东方和西方的占星很多也是一致的."
Von Tiefschwarz勋爵是个基督徒,同时他也是一个在天文和星象学方面的专家.他老了,就更相信上帝和星宿给他导引.结果在他的晚年,他几乎哪里都没有去,一心守在林间深处的城堡.
他转向小燕,和蔼地问道,"我亲爱的小燕,你了解星座吗?"
小燕笑道,"我知道,我是狮子座的,教授"
勋爵很满意小燕叫他为professor而不是简单sir或者别的什么尊称,他亲热地拉过小燕,手指满天繁星,说道,"你能说出Leo的位置吗?我的小姑娘?"
她嫣然一笑,看看星空,忽然手指在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
"这里,对...就是这颗.这颗叫'Regulus'.罗马人叫这颗星为'狮心'.这是非常尊贵的星,它象征的是帝王和王者之气,我说对吗,教授?"
老勋爵被她的回答惊讶地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实何止是他,连我都有些大吃一惊,"对,回答的很好,很好,"勋爵却格外高兴和兴奋地拉住小燕的手,"亲爱的小燕,你听上去很了解天文学的?"
"是,"她看了我一眼,笑道,"我的爷爷是搞天文研究,很多关于星星的知识都是他教给我的.
"
"好,好,来吧,我的孩子,给你看看我的老朋友们".老人拉她去看他的观星仪器.
而我感到被小燕那回答敲击了一下,也许不是她的回答的话并没有什么,但她的表情,她的语气,仿佛是昨日另一个声音的翻版,然而,我确实记不得何时何地是谁给我讲过类似的话.
我遥望星空,看着那颗闪亮的Regulus,它好象也在眨着眼看我...突然,我感到了一阵晕眩,
我不由得扶住了旁边的护墙,可头上晕眩很快转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楚,这种痛楚传播的太快.顷刻间,我目光呆滞看着眼前的闪烁的星星,而真正意识中只有了那些模糊的影子...
小燕刚刚挽住老人臂腕,从勋爵的实验室走出来,正问着她好奇的问题.她看见了我慢慢地倒下,她惊呼的同时,本能地护向我...
我再次醒来已是次日的黄昏时分了.夕阳的淡淡的余光洒进屋里.
我感到头依然有些重重的,但人已经醒了,不由得面对天花板发了会呆.想想昨天自己的晕倒的事,我似乎记得我失去意识的一瞬,一个女人的脸在我眼前出现,还有就是她犹如云雾,悄然散去.她是如此熟悉吗??裁凑飧鍪焙蜃苁浅鱿治业募且渲?
我根本就懒得在去理清自己失去记忆时候的感受.只是长长嘘口气,满不在乎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每月月缺的日子,我都会这样,月月如此,我知道这样病症已经在一点点耗尽自己的体力,直到一天,倒下再也不再醒来.可我不在乎,我似乎对自己的生命看的越来越轻,总是说着那句:"生矣?伟?死矣何苦",可说的时候总是那样的大大咧咧地.确实,我一点没有感激和庆幸自己在那场战争以后,是如此侥幸地活下来,而战后我也没有更多去回忆
那段血与火的日子.几十年来国内国外的奔波,我看到的世间林林种种,也许得到只是更加堕落.我迷恋的只是商场上把更多钱吃进,把更多人的钞票装进我的口袋;还有就是在赌场中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或在?尴匏俚母咚偕?驾上高级跑车,一路疾奔;还有就是如何在床上把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们搞定...
而战争的日日夜夜,似乎对我只是一个梦,一个遥远的,没有任何回忆的梦境.只有我在这个月缺的日子,在我病痛发作的一瞬,那梦境才会如约从岩石缝中涌出,有如岩浆,一次迸发就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我微微合上双目,决定再睡一会,这时听见轻轻的开门的声音.
一会儿,我看见一个白衣少女悄然地走到我的床前.
"你醒了?"
她着的一身白色的睡袍,宽大的套在她娇小的身材上,样子有些滑稽.
"你看上去象个..."
"什么?"
"象个大布娃娃!"说着我大声地笑起来.
她佯装生气地说,"你才象布娃娃呢..."说着她坐在我的床边.背后的一只手递过一堆信件,
"是你的信."
我嘿嘿狡捷地笑着,"噢,这么多情书."
她眼睛盯着地毯,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别以为自己是大情圣了..."说完就准备要起身离开.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哄道,"好妹子,生气了?我是开玩笑呢...再坐一会吧."
她看着我恳切的眼神,不由得心软了,淡淡一笑说道,"你要看情书,我在这里作什么?"
我一把撕开一个信封,把里边的信交到她的手里,"来来来,人家宝哥哥林妹妹一块读西厢,
咱也学学,要看一块看'情书'吧!呵呵呵..."
她白了我一眼,"越说越不象话了..."
信很多,但更多的商业上礼貌信函.而一部分大半就是晔子从香港寄来的公司境况的报告.
我分明感到小燕看着晔子俊秀的字迹,一定在考虑如何问我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原来是我的助手,不过现在是我的公司实际的主管."我一边轻描淡写,一边在注意她的脸神.
"那么你们也是朋友?..."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怯的.
狡猾的吧?还是露出小狐狸尾巴.嘿嘿嘿!我暗笑道,忙顺口答道,"那当然,不错的朋友.她很聪明,又漂亮,嘿嘿,不然我怎么能安心将公司交给她?呵呵呵..."
她脸色开始难看,突然一摊手,瞬间在我目光中消失了.
呵呵,小女生吃醋了.
我其实并不是诚心刺激她,而是我准备开始好好看晔子的报告,她在这里并不合适.当然我可不会去象那些初恋的小男生一般,看见女生吃醋时候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付缴械投降外加自己立刻变成姑奶奶的出??靠,别把老子当纯情种子!
我就这样一脸坏笑地看着信,而我看到晔子的上一周的报告,不由得紧紧地皱眉想了很久...
晔子写的很坦然,但就她的文字描述上看,公司的形势已经很是吃紧.关键是房地产投入出现了大笔亏额.当然这是97年后对香港形势上,我们毕竟过于乐观,没有考虑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
"老池,我的具体数字,和田氏集团出示的文件影印本都存于光盘中,你可以看看.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最好听听你的意见,毕竟这是你的基业......"
我眼前晃过晔子那坚毅的眼神,那种眼神却是真的不应该属于她那样文弱的女子.
难为她了.我这么想着,准备下床去取我的笔记本电脑.但是手一松,手中几封信件就散了一
地.我皱着眉,蹒跚地去捡.
眼前闪过一只素手,帮我捡起一张信纸.
"老池,你病没有好,我来捡吧..."说完,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信纸,理好...
我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凉凉的.
"哭了?好好的哭什么?"我笑道
"没有,没有..."她眼泪忽然涌出,悄然滑落.
我不说话,慢慢搂住她,拍着她的背说,"好小燕,是我不好啊,别哭了,别哭了."
小燕不是一个娇气的姑娘,这也是我被她一步步吸引的原因之一.我能体会出在她清纯的背后,那种天生的倔强和坚强.她虽然有时候会闹些小脾气,但是总是过后在细心地护我,这似乎超出我的经历中所有的女
人,可她不是那种献媚,不是那种看重我的口袋中那钞票而来的造作,那种自然的女性温柔和体贴,那种感情却只能命里注定给她最爱的人,即使她爱的人对她如何的残忍,她也不舍离去.这样的女孩注定是生命?斜绲慕巧?
也正是如此,她的忍让和她的善良真的叫我不舒服起来.尽管我找过很多的理由和想法,想有如以前甩别的女人一样甩了她,可是每次都是被她所化解.
我正在一步步掉进去.这样的感受是不知不觉的,也许命里注定是我要掉进小燕的情网中.
但就如后来晔子评价我的这段感情历程一样."这样的感受也是致命的..."
"夏季是看星星的好时节,天一黑以后向西看,就找到狮子星座.那颗亮亮的就是Regulus.
我们中国叫它轩辕十四.
你看见天空南方那颗亮星,它是天蝎座的餍切乃薅彩且豢糯υ诨频郎系牧列牵煨拿飨蕴卣魇怯腥判堑染喑苫“诳乃薅『迷谠残?.."
听着她说着演示璀璨的星空,"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我忽然讲出这句诗.
小燕笑着问,"那是说天蝎星座和猎户星座,古人说天蝎是商星,猎户是参星,一升一降,永远不会在天空中同时存在.你也知道这句诗?"
我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首诗,似乎这首诗只是在我记忆深处突然跳了出来.我是不会多少诗词歌赋,而这一句我却记得如此熟悉.
看我发呆,小燕又问,"老池,你怎么了?不舒服?"我看着小燕,却依然是呆呆地不说话.她使劲拉着我胳臂,象一个孩子一样晃着.我看着眼前的她,似乎能从她的明眸中看出一点什么,是过去记忆的碎片吗?我不知 道,真的不知道.
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我只是..."我说话开始有些结巴,"只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只是...记住了而已..."
她依然是一付调皮的样子,"是你的女朋友告诉你的吗? ... 是吗?老池?"看着我发呆的样子,她不由得笑出声来,"老池,你的样子...好傻啊!"
然而我似乎已经听不见她的话,她的清秀的面庞也在一点一点模糊,最终成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但我似乎感到了点什么?我木然回回头,又木然看看星空.突然,我仿佛闻到了,闻到了那曾经熟悉的热带雨林 的独有的气息...湿漉,闷热和混沌...
眼前模糊的影子,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红星军帽下那张年轻的脸,那双透着灵气的眼睛.
她是谁?她是谁?我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汗,我能感到我呼出的热气,那是真实的!
"小池..."一声女性轻轻地呼唤,好象一把沉重的铁锤,敲打在赤热的铁块上,顿时记忆碎片喷溅出,我的脑海中闪现出过去那段失去的故事...
喷射火舌的碉堡...闪亮的枪刺...手榴弹的爆炸轰鸣...
我看见了她,身姿矫健,她回头匆匆看了我一眼,眼中那种希望,那种对生存的希望,在这只有急匆匆一眼中,一刹那间全部给我了.我想喊一声她的名字,可是却是话到了嘴边不知道喊什么.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耳边传来了叽呖咕噜的越南人讲话声,还有就是哗啦啦拉枪栓的声音...我习惯地去摸身边,去摸我的枪...
她的面孔拉近了,似乎她的那一丝秀发也已经撩着我的面孔......"小池,你看那颗星星,
那是狮子星座的主星..."
"你知道很多星星的故事?"
"对,"她笑了,"我爸爸是研究星星的,我经常听他给我讲星星的故事..."
"我也听过奶奶讲天上有牛郎织女,他们总是分开的,对吧?"
"是"她似乎有些感伤,"不过他们只是隔了一条银河..."
"还有更糟的?"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