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散记之五
影片《U-571》上演后，英美两国之间打起了口水官司. 英国人指责他们的二战盟友篡改历史, 居 然将英军士兵夺取德军密码的功劳夹到自家碗里云云.
且不管这些个黑白纷争, 英国情报机关的确在二战中功勋卓著, 成功地破译了德军的“谜式”密 码, 在不列颠空战中使数量处于劣势的英国皇家空军掌握了空战的主动权, 迫使希特勒不得不放弃 了进攻英国本土的“海狮”计划。而为了守住这重要的情报来源, 为了战争的需要, 考文垂, 这座 中世纪的古城, 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成为英国本土第一个被德军炸平的城市.。1940年11月14日夜 间到次日凌晨, 500多架德军轰炸机在考文垂上空喧嚣, 15, 000枚燃烧弹和14, 000枚其它炸弹倾 泻在了这座不设防的城市和毫不知情的市民的头上. 而14日夜7时40分, 一枚炸弹炸开了考文垂St Michael 教堂的屋顶……
复活节那天, 我在考文垂的Shopping Centre 转了转. 人来人往, 兴高采烈的很. 当中的空地上, 几
个摇滚青年在卖力地演唱; 牵着狗倚在路边的流浪人氏无声无息, 倒是捧着一叠杂志的家伙在嘶声
兜售. 照例, 考文垂也有卖旅游品的小店铺. 呵呵, 居然我看到了Peeping Tom 的小雕像, 那个英
语里著名的偷窥者. 据说他就是考文垂人氏, 当年不过是个市集上摆摊的小裁缝, 因偷看戈黛娃夫
人裸体骑马过市而致双目失明, 倒一下子名垂艳史了.
天色将晚时, 我来到考文垂的教堂观礼. 可惜弥撒已做完了. 我便打量起这座于五十年代破土重建 的新教堂. 它位于St Michael 教堂废墟的对面, 中间的连接处以玻璃覆顶. 大门正面, 一位青铜勇 士, 身飞双翼, 手执长矛, 而脚下, 狰狞的恶鬼瘫倒在地, 沉重的铁链锁满全身; 整座建筑很敦实, 橙红色的砖, 平铺的屋顶, 外墙面一褶一褶的, 空隙间嵌了许多斗笠形状的点缀物, 感觉不象是教 堂,倒象是个音乐厅.
转过头来, St Michael教堂颓败的景象中仍透着天主教堂威严的气势. 自1373年以来, 它一直是考
文垂教徒们的圣地. 二战中, 它是英国唯一被炸毁的教堂. 昔日的战火在这里曾燃烧了近四个小时,
如今徒剩四壁, 空留余恨. 不知怎的, 我忽然想到圆明园里的大水法, 一样的烈火焚身, 一样的断垣
残壁. 人类永远在制造历史, 亦仿佛永远不理会历史. 往上看, 朗朗星空, 而在原来教坛的上方, 高
高地悬挂着木制的十字架, 四周还有一些雕像和说明文字. 忽然, 一座纯黑的雕塑吸引了我的目光.
一对青年男女面对面跪着, 以头相抵, 四臂交缠, 撑起一个 “ 几 ” 字. 底座上刻着:
Reconciliation ( 和解 ).
一模一样的雕塑亦放在了日本的长崎.
那也是座在战争中被人类抛弃的城市.
18/04/2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