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散记之七
我没受过正规的艺术教育, 长大后不是没有遗憾的时候.
某日, 我看到了Monet的Water lily. 怔怔的, 我流泪了. 尽管那还是幅印刷品. 原来呵, 艺术从来就
与品位无关 , 她只是种情绪, 不经意间, 你的心一动, 于是你感悟了, 仅此而已.
中国画里的莲, 总是要讲究个意境. 泼墨纸上, 三勾两勾的, 莲的花,莲的朵,以至莲的风节, 都呼然 而出. 然后换支毫笔, 闲闲地点上几处嫣红, 要不再多抹几下, 蝌蚪成串, 蜻蜓盈临. 静与动相谐得 是如此的完美.依稀间, 你仿佛还能听见青蛙跳水的声音, “扑通!” 水面涟漪开去, 一圈又一圈…… 这时候, 如果要凑趣的话, 非得沐浴更衣, 拈几支香, 燃了. 取来焦尾琴, 手指一拨, “登 ------” 弦音绕梁, 回了又回.
在Cardiff的National Art Gallery里, 我终于见到了Monet的真迹.
那莲, 没有娉婷的风姿, 没有洁然的意韵, 只是簇簇地开, 挤满整个池塘. 油油的绿, 十分的张狂, 有 一种灼烧的欲望在涌动. 尽管这里, 只是Monet屋后的一汪水潭, 寂寞园深. 她们却不讲理地绽放, 肆无忌惮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 当年的Monet, 便在午后端了咖啡, 加一小勺糖, 和上牛奶或是 Cream, 喝一口, 再将莲的心事仔细地说给我们听.
是啊, 花开时节里, 说错了, 做错了, 年少轻狂, 又怎样?
01/05/2001
